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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必然心中多有想法,更缓了语气,轻声拖长音道,“儿臣,觉得还不是时候……”
皇帝沉吟了片刻,方才看到太子书写“否”字,他心中便有了前瞻想法,太子必然不会答应,但之前话已出口,不提便不成体统。“顾榕亦称太子你有礼沉稳,对你怀有好感,且她能力极好,聪慧通达,有何不可?”
“只是儿臣不欲违背自己本心 。”太子态度诚恳,语气却是无比坚决。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知确实不便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反复说着事关太子人生的大事,便缓了语气,但态度依旧仍在:“太子既然至今仍然对朕觉着不错的姑娘无感,朕着实不欲强求。今日亦是除夕佳节,朕不欲饶了众臣兴致,现下不谈此事。众爱卿尽兴观看表演便是,朕,有些乏了。”
皇帝从万和宫中踏步而去,宫中舞乐依旧,只是下边气氛已然不同之前。方才太子虽然说了些场面话,但终究拒绝了顾家三小姐,这太子拒绝的姑娘,哪怕再有本事,也没有官员敢将想把顾家三小姐迎进门的想法摆在在台面上。
如此一遭,多少使得顾家有些难堪。
晚宴毕,乐娘乐手退下,皇后坐在高位之上环视了一遍一整个万和宫。“晚宴已毕,众位卿家早些退下吧。”说完,宫女上前引路。
“皇后娘娘千岁,太子殿下千岁,臣等告退。”众人拉着家眷齐齐说道。
顾榕站在果品桌前,方才太子走时,步伐略快,手肘衣袖碰到她,显是气盛,气力稍大,差点将她带倒。她劲儿稳住身体,方没一头栽在地上。
现在好了,如她所愿,不用做那太子妃。只是方才太子淡漠的眼神与坚决的拒绝,仍旧冷冷萦绕脑海。
此时大殿中人纷纷退出,她一人站在桌前,好似一个笑话。
眼前有人走上前来站着没说话,她抬起头,看到林淯久看不出情绪的脸庞,在烛光下,宛如玉。
十二楼中月自明(四)
顾榕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方才太子拒绝这门婚事之时,她的心里有一阵欣慰淌过。此时回过头看,只怕是高兴地太快。
没曾想到的,是太子当众说出的那些话。那些话,看似温和,却刀锋凌厉,发自肺腑。太子可以衣袖一挥,出了这原本热闹非凡的万和宫,他耳边便清静无声,但余下最尴尬的人,确是顾榕。
顾府众人皆穿越急退而去的众人,向顾榕迎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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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夫人心痛顾榕,又怀有对太子的怨怼。她急急抱住顾榕,道:“榕儿,是为娘的错,为娘那天本不应该含糊了事,应对皇上直说你现下不急着嫁出去……是为娘害了你……”赫连夫人抬起头,眼中无奈伤感。顾榕是她的至亲骨肉,如今受了这样的辱,她痛在己心,难以掩饰情绪。
顾榕看着父亲母亲相继宽慰她,心里的难受舒缓了些,不愿令父母担忧伤心,便轻声说道:
“爹,娘,我不碍事。我对太子妃这名位,亦不在乎。如今太子殿下这般说道,还是当着众人的面,也算是替我解了围。”她见赫连夫人欲言又止,后悔不已的模样,忙继续说道,“倘若不是太子殿下,我将会失去争取自己理想实现的自由。因此,用一场不平静换我未来清平,也算是福祉罢。”
顾榕说完,环视了一圈亲人的脸庞,见他们面上担忧,反倒放下心中难以言说的涩感,竟觉着有些许内疚。“不妨事,我不妨事……”
“榕儿,我们回府吧。”赫连夫人紧紧拉住顾榕的手,担忧道。
“娘,你们先回去吧。”顾榕回握了赫连夫人的手,“我现下想去怀北街走走。”
赫连夫人一愣。“怀北街?你不跟随我们回府,要去怀北街?”
顾榕轻轻点了头:“正是。据说今晚怀北街会有面具烟火宴会,女儿早就想去那里看看,只是前些年一直没有时间罢了。”
顾桃站在赫连夫人身后,一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面上微微担忧,眸光温柔宽和,向顾榕示意安慰。
怀北街离万和宫不远,正处于繁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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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无法,众人只得同意,便向宫门外走去。
小蝶走到顾榕身边,她见顾榕垂眸好似深思,便静静地陪伴了她一会儿。
不久她俩走出万和宫。一路上穿过重重宫门,顾榕皆沉默不语,小蝶见此景,觉得自家小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心里不由担心。
“小姐,太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就是。小姐不会因为太子说的话,而……”
小蝶还未说完,顾榕便笑出了声:“小蝶,我何曾生过闷气?只是在想着,缘何出现了现在这样的光景……许是我自己的原因罢。你也别放在心上,你知我本不图这虚名。”顾榕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场景,她淡淡地笑了笑,“如今受到这待遇,着实是在理的。”
小蝶看到顾榕反笑,心下虽然意外,但亦是了解她的性格。这样的场面,经历过后,唯她可以笑出来。
“小姐……”小蝶一副担心的表情。
顾榕见她如此便笑了起来,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她。“小蝶,无妨无妨,这样岂不是更好,如此一来我便可逍遥海内,有何不可?”顾榕笑容灿烂,黑夜之下,仿佛一轮圆月般皎洁明亮。
云陵京城第一街,便是这鼎鼎有名的怀北街。
怀北街气氛与别处冷清寂寥相反,此时大街上人来人往,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
顾榕与小蝶走入怀北街,她俩时不时迎面撞上一个个带着面具的人。
没走多久,小蝶想着今晚应买些东西哄小姐开心,便摸了摸放钱之处。可是,一摸什么都没有摸到。小蝶心下大急,莫非是不小心挤掉了?她慌忙四处张望,未见着什么可疑之人。
这下可麻烦了!
顾榕见小蝶左右张望,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问她:“小蝶,怎么了?”
“小……小姐,钱不见了……”小蝶一副焦急的神情。
顾榕也随着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未见有何人急冲冲模样,且人头攒动,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这钱,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在离顾榕的不远处,一个贼眉鼠眼的高瘦男子攥紧了自己手心里的钱袋。在拥挤的人潮中,他吃力地快步走着,还不断轻轻推开身边挡路的人。
突然一个少年从侧面闪现,挺拔的身形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男人不耐地说道,说完便伸出手欲推开那少年。谁知少年反倒左手挡住了他的掌心,右手一个手风,将他劈倒在地。
“我要的你手中之物。”少年俯视着男人,脸庞极其年轻俊秀,声音却极冷,让人瞬间如同堕入了寒冰之中。
那男人见少年有两下功夫,且气场强大,有一股阴冷之感上了身体,便不敢做声。周围的人们皆围过来。
他见人越来越多,爬起身子甩下手里的东西便仓皇逃走。
少年便是身着素色长袍的林淯久。他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钱袋,大步朝前走去。
顾榕和小蝶方才在衣袋里,周围人群中,寻了半天,也未见着钱袋或是与钱袋有关的人。两人皆有些丧气。
“小姐,那是崔管事发给我的月钱。”小蝶郁闷道,但她一转念,又不愿让顾榕担心,便说:“呃,是月钱的一小部分。”
正说着,一个衣袂翩翩的身影便走到了二人眼前,他的脸上被烟花的火光所照耀,脸庞被镀上了一层光晕。
顾榕见到是林淯久,不由一愣。“你不是……”
“刚刚捡的。”林淯久未对顾榕的疑惑作回应,伸出手将钱袋递给小蝶。
“林公子,谢谢你!”小蝶连忙接过钱袋,开心地答谢。
顾榕脑海疑云密布。方才他不是随着父母一同离了那万和宫,怎么会在这里与他碰面。且依着他的性格,也不会主动来管这等闲事。
“方才路过此地。”林淯久淡淡地说道。顾榕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转眸望向便对面的一个小摊位,神情幽深,看不出此时此刻他所思所想。他吸了口气,向路边走去。
顾榕自回府以来便觉得自己欠他两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