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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眼前,她亦可以为了这人奋不顾身——其实,顾怀丰正因为了解阿秀的这个弱点,所以今日才特意劝她,他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也许,他醒过来就会憎恨自己晕的不是时候。
范晋阳看着阿秀的面色从慌乱变成了混沌,继而又是迷惘,到最后才是释怀,那一道远山黛眉本来是蹙着的,接着转而微颦,末了完全舒展开,眉眼之间,展露出一个最最俏丽灵动的笑靥。褪去眼中的深沉和冰冷,覆上一层羞涩,她便成了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范晋阳心中虽然不解,但是亦微笑回应。
他们这样子的你来我往落在众人眼中,就成了赤~裸裸的眉目传情,白氏心里更加不痛快,不高不低地冷笑一声。
范晋阳收回目光,手拢着唇边干咳一声,面上稍有些红晕。
又陷入僵持之时,有个衙役匆匆进来,对着上面抱拳道:“大人,顾公子醒了,已无大碍。”白氏闻言,也顾不上再追究阿秀什么罪了,急忙回府去,她一走,乌泱泱地都跟着走了,唯独枚烟心不甘情不愿。
阿秀松了一口气,待那边人走光了,她亦向范晋阳欠身告辞。
范晋阳走到阿秀身旁,伸手将她虚扶起来。手指将将碰到她的肩膀处,冰凉刺骨,他心里一惊。阿秀亦是一惊,她往后避让几步,与他拉开些距离。范晋阳不觉好奇,明明这人先前面若桃花、眼含羞怯,是惯常女子看见心仪之人时的神色,为何现在又生分了?
其实,没有别的原因,他碰到她的那一刹那,阿秀想到了谢一一,想到了朝云……
阿秀回到客栈,明英正躺在后院的摇椅上望天,她心绪难宁便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两人一起望到了天黑。直到萧索的星子接二连三地出来,明月升至了中庭,阿秀才站起身,拍拍明英的肩膀:“走,去探一探顾府。”
明英睨了一眼,没精打采道:“怎么,你还不死心,非要去瞧他那个妾室?”对簿公堂之事他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阿秀笑道:“对啊,就是再去会会那人。”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非要拖着我?”明英直勾勾地望回天上,一脸的不高兴。
阿秀不好意思地说:“师兄,此趟只有你去。”
“为什么?”明英惊呼。
“我没了修为和内力,连墙都爬不上,怎么探?” 阿秀摊手。
明英认命地站起来,“走吧,你替我放哨。”
师兄妹二人出了客栈,沿着街往顾府去,一路上没什么人,两个人影越发显得鬼鬼祟祟。
可这一趟到底无疾而终,明英哪儿能看出来什么鬼不鬼影,他从院墙跳了进去,不多时又跳了回来,“她房里烟雾缭绕的,似乎在洗澡,我不便多看……”
阿秀无语,两人只好再灰溜溜地回了客栈。他们俩谁都没有注意,在阴暗之中,有个人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明英重新躺到后院的椅子上,他憋了一整日,此刻终于忍不住想要倾诉,“阿秀,我今天问过一一,她说她过得高兴,和那个姓范的在一起也很快活。你说,我是不是连最后一丁点存在心里头的奢望都没了?”他的声音低沉,很是低落。
阿秀还未想好该怎么回答,明英接着自顾自地说道:“整件事不过都是我自作多情、胡乱臆想罢了,哎,真是又可悲又可笑。”
“师兄,”阿秀劝道,“别想那么多了,一一说过你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明英突然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如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他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就算再难受也不会表露人前,只有这一回被杀个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阿秀默默看着他,心疼不已。明英是一颗琥珀,她入师门的时候,他还是小孩子模样,现在不过才长成一个少年,他活了万年,哪儿经历过什么情爱?她总是喊他师兄,其实他比她小太多了……阿秀绕过去,像个母亲一样地拥住了他。
“阿秀,可我连个人都不是……”
“明英,我也不是……”
这算不算世间最可悲的事,这算不算世间最残酷的话?
阿秀还来不及细想这个困惑,还来不及伤春悲秋,有个东西自她背后袭来,速度极快,块头也不小。风声呼啸之际,她迅速回身,抬手一握,就将那所谓的暗器稳稳拦住。
被阿秀握在手中的,是一块上好檀木制成的牌位,借着月色,上面刻着的几个大字正莹莹泛着哑光,端地渗人。
“纪空、纪苦、纪修之灵位?”
阿秀与明英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过去
这块灵牌来的突兀,明英掠上高处来回张望,但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偏偏周围的空气慢慢涌动,蕴藏了许多的躁动不安,他知道这是一道压抑着的蠢蠢欲动,杀气浓啊。
明英一个跟头利落地翻下来,三两下窜到阿秀跟前,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带着她悄悄躲去院子的假山阴影处,以期能够遮住他们的身形。其实在高手比拼之间这个举动十分幼稚,不过阿秀现在受了伤形同废人,他只能这么照顾着她。
阿秀没了内力,自然不像明英可以察觉到周围强大的压力,但本能告诉她来者不善,而且今夜来的这位注定是个寻仇的。
至于寻什么仇?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块牌位,上面泛着银色的哑光,那几个大字刻得触目惊心,实在可怕。若是盯久了就会有种幻觉,好像从那几个字上会渗出殷红的鲜血来。阿秀的眉尖渐渐蹙起,一股难耐的烦躁和惊恐慢慢爬了上来。
难道,这几个人也是她杀的?
在所有支离破碎的记忆中,阿秀只记得自己杀过一个人一个鬼,可她现在不得不怀疑,自己说不定还杀了其他的什么人,被人来寻仇了。
阿秀沮丧不已,她垂下眼,目光正好落在那三个名字上。“纪空、纪苦、纪修”,她来来回回默念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也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一丁点印象都没有。阿秀气馁,再一次端详这个牌位时,陡然间冒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这三个名字列在一起,真像是一家子……
莫非她做了一件灭门惨案?
阿秀心下一凛,面色登时白了又白,“我不会这么狠心绝情吧?”
明英用手肘戳了戳她,“你想到什么了?”他压低着声音,连口大气都不敢出。来人很强,他不能掉以轻心。院子里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寻常,明英借着假山之势探出头去勘察形势。
月色挥洒清辉一片,格外的清冷和萧肃,对面屋顶上孤零零站着一个人,他亦披着银霜,看不清模样,唯独衣袂飘飘,颇有些成仙之姿。
那人见明英望了过来,以内力传音道:“世风日下,师兄妹之间卿卿我我,如此淫~秽不堪,岂不丢了云阳子的脸?不过他自己也是个勾三搭四的情种,会教出这样的徒弟,不足为奇啊!”
听见这人侮辱师门,明英再也沉不住气,他一下子窜出去,指着那人骂道:“你个老贼嘴巴恁的不干净,有本事下来打一场!”
阿秀还在想着那三个名字,没料到情形陡然突变,她往外望去,只见对面屋顶那人乘着风飘然而至,到明英面前站定之后,他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面色一如既往的悲苦,正是那个要她命的和尚!。
阿秀一时愣住,她没有想到今夜来寻仇的,会是他!
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这块灵牌,阿秀脑海中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画面。那里漫天漫地都是白色,她不得不眯着眼,期望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她眯着眼,看见朝云在一片白雪皑皑之中灰飞烟灭,那里冷极了,她已经维持不住魂魄,一点点消散之际,她的嘴巴一张一翕,不知在说着什么。
在说什么呢?
阿秀仍旧眯着眼,仔细辨别,她似乎在说“阿秀姐姐,放过……”
放过谁?
阿秀颦眉。她彻底闭上了眼,闭眼的瞬间,她走入了这片茫茫白雪之中,那里确实冷极了,朝云流着血泪,冲着她痛苦地喊:“阿秀姐姐,放过纪苦,放过他……”
是了,放过纪苦!
纪苦是谁?
纪苦是朝云喜欢的那个小和尚,是阿牛的转世,是这牌位上的名字!
这一串关系联系起来,阿秀倏然睁开眼,她杀的那个小和尚叫纪苦!
阿秀心中大骇。她走出假山,走到明英旁边。明英错愕,连忙赶她:“阿秀,你快回去。”阿秀也不理他,她对着和尚行了个礼,恭敬地递上牌位,道:“大师,我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