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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轻“嗯”一声,水灵灵回头,习惯性地嘴角微微上扬,迷惑地凝视着璃轩。
这是何等迷人的微笑啊?
嘴角轻扬,水眸荡漾潋滟,似沉寂千百万年荒芜昏暗的天地突然回春,充满阳光,春回大地,阳光灿烂,暖风吹拂,万物苏醒,百花盛开,到处昂扬着生命的喜悦,天地为之明亮,世界为之清新,万物为之光耀生辉。
所有人只听心中“咯噔”一声,紧闭的心门,不知不觉中开启。
璃轩怔怔凝视着母亲,望着她脸上几近陌生的笑靥,心头感慨万千。
记忆中,母亲很少笑过,唯有当他害怕恐慌时,她才会露出安定人心的笑容,“刹那芳华”,如昙花一现,绝美而短暂。
曾经,母亲昙花一现的笑靥只对他绽放,而今……
无须环顾,屏息声早已告诉他,周围之人的反应是多么强烈,在他年幼时纤眠呼吁就说过,母亲不笑则已,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她的笑,会让人觉得纵使有烦恼铺天盖地侵袭,纵使身疲力竭,只要看到她的笑,烦恼疲惫,皆如薄云,风吹云散。
“只要一想到她曼妙的倩影,想到她如一泓清泉,清爽而干净的美,似能洗尽尘世间所有尘埃,褪却尘世间所有烦恼!她的美,沾染着少许山野之气,不野性,唯是清新烂漫,仿佛是黎明时分第一口吸进胸腔的新鲜空气,充斥着身心,再疲惫的身心,在见到她的美时,尽数化为乌有!我见过无数清新美人,却没有一个记得上灵灵!原本阴郁烦躁的心情,在对上她淡雅柔美浅笑时,化作一缕春风,悄悄流走……我永远记得,她唇瓣绽露一丝清笑得模样,如山野精灵般空灵,如缥缈云烟般不可捉摸……”
莫冉盛的话回荡在耳畔,璃轩背脊一直,再加上娅儿伦公主的牵强附会,忐忑道:“娘,你的闺名叫什么啊?”
水眸划过疑惑,不着痕迹扫了眼周围的人,水灵灵沉默以待,触及璃轩担忧期盼的目光,心中一动,终弯下身子,低吟道:“灵灵……水灵灵……轩儿问这,轩儿怎么了?”璃轩神色突变,似受到严重惊吓,她深深不解,即使她闺名叫“水灵灵”,他的反应也不该那么大?
况且,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感觉似与璃轩如出一辙,为何?
“怎,怎么可能?”璃轩惨白着脸,努力不去看娅儿伦脸上得意洋洋的奸笑,“娘的闺名不是应该叫舒菲烟么?怎么可能是……”水灵灵呢?
“舒菲烟?”水灵灵微怔,面露诧异,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般,“娘的闺名,只是‘水灵灵’,至于你说的那个,应该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娘没有承认过。”“烟儿”是她的乳名,顿了顿,眼底划过忧伤,沉声道:“耻辱,难以磨灭,若不能遗忘,唯有沉溺……沉溺,可获得平静。”若是两年前,提起他,她必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此时……
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想起他?
那个与她有血缘关系,让她满心憎恨的人?
“金册上写的明明就是……难道娘没看过?”璃轩急声质问,他明白她口中的“他”是指谁。
黛眉思索片刻,水灵灵知晓他说的“金册”为何物:“枷锁,无人喜欢。丢弃是最好的选择,怎会去看?”当初,若非为了让西陲边疆将士秘密进莫都,她甚至不会花数日时间翻箱倒柜去寻找那名叫“凤印”的石头。
心,慢慢沉溺谷底。
早知她对宫廷的厌恶,对皇权斗争的痛恨,却不料到,她竟憎恶至此。
胸膛沉沉起伏,压抑着莫名的痛楚,脸上的神情,依旧高深莫测,唯有藏匿明黄衣袖中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是愤怒?是惶恐?
眉眼一挑,水灵灵缓缓起身,瞥了眼一脸阴险的娅儿伦公主,水眸不含一丝温度,淡然道:“娅儿伦公主咄咄逼人,若灵灵一味退让,岂不太不把乌鲁国放在眼里?犹记得当年毒漫帕瓦城,帕瓦城五十万百姓尽数死去,那效果看起来可怕,行动起来好比吃豆腐,牙齿轻碰,豆腐应声破碎。随便一句话,三岁娃娃也能轻易毁灭乌鲁国,四国使者皆在,不知娅儿伦公主对贵国四王子夭折一事,有何看法?”眼角眉梢精光乍现,入骨寒意袭入心扉,清澈如冰眼神仿佛能洞悉世间所有秘密。
聪慧如水灵灵,听了娅儿伦公主的话,怎可能猜不出她的目的,况且一路上毛离顺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叫人诧异的是,她居然认得娅儿伦公主,按理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娅儿伦听到水灵灵说“三岁娃娃也能轻易毁灭乌鲁国”时神情尤为不屑,而“四王子夭折”一出,惊得她脸色大变,似听到绝对不可能听到的事般,外强中干地起身抬眼欲瞪她,触及她水眸中一闪而过的洞悉冷意,如晴空霹雳,顿觉心脏剧烈收缩,强烈的寒意涌向四肢百骸,身子一僵,直挺挺摔倒在地,桌上美酒打翻溅湿衣裳。
“你……”胀红了脸,咬着牙,想破口大骂,想出言反驳,无奈殿外风雪漫天,凛冽寒气呼啸入内,冻得牙齿不停打颤,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所有举止,成了欲盖弥彰的遮掩。
轻慌一时,身旁华美中年男子忙扶起娅儿伦公主,忿忿瞪着水灵灵,幽深黑眸闪过狐疑之色,悄睨了怀中年仅十四岁的娅儿伦公主一眼。
中原五国,谁人不知道九年前,乌鲁国四王子夭折一事,乌鲁国四王子出生时祥云漫天,大祭师宣称四王子将带领乌鲁国走向最鼎盛时期,乌鲁国国君大喜,在册封四王子为太子的前一天,四王子突然夭折,国主大怒,斩杀照顾四王子的所有奴才侍卫,下令彻查此事,追查多年,斩杀无数,却始终查不出四王子真正的死因,难道说……
挑了挑眉,明了之色显而易见,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笑意不及眼底,眉宇间尽是讥诮鄙夷,水灵灵转身而去,无视娅儿伦公主的愤恨与慌乱,更无视周围人眼中的惊诧,以及有心人嘴角的计算。
“娘……”为什么?璃轩急喊道,心头疑惑急欲脱口而出,冲到嗓子眼的话因周围热切目光笼罩硬生生咽了下去,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忘了对父皇行礼……”
在璃轩的心里,母亲依旧重要不过父皇,或者,换句更确切的话来表达,他对父爱的渴望,远远超过对母爱拥有的需要。
“君非君,臣非臣,何须君臣之礼!”清泉流淌心田,温暖却刺骨寒冷,一如水灵灵温和的神态与绝尘而去的背影,渐渐消失风雪中,缩成一粒圆点,直至看不见。
水灵灵的离开,似乎将一室寒冷带走,圣天殿恢复火热的气氛,准确的说,是燥热难耐,诡异地惊人,尤其是在赛敏娜公主发出花痴般的尖叫后……
103
飞雪,寒风怂恿下肆意狂啸着。
拢了拢衣襟,抵抗寒冷的入侵,即将开春,不曾想过,风雪肆虐更甚寒冬。
茫然无际,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向来炯炯有神的黑眸失去了平日的光彩,空留下迷茫。
一袭明黄,所过之处,行人皆避,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势,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此刻徒留满身孤寂。
冷月,照印在白亮的雪地上,拉长背影,更显凄凉。
“皇上……”
身后,毛离顺低声询问道:“皇上今晚想安置在凤暄宫么?奴才马上派人去禀报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做准备。”
“咯吱”
脚下传出断枝的闷号,脚步凝滞,皇帝聍下意识抬头,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华美宫殿,凤暄宫,大莫皇朝皇后的寝宫。暴露在空气中的手,似乎感觉到凤暄宫里散出一波又一波的热气,宣告着住在凤暄宫里人的身份地位,以及愉悦的心情。
“凤暄宫……皇后……”隐约的,感觉有些不同。
毛离顺宫廷生活多年,自是见机行事的个中高手,此时却猜不中皇帝的心思,只得谨慎道:“皇后娘娘此时应该在寝宫等皇上呢!皇上今夜不想招幸皇后娘娘么?或者,皇上想先点着别的嫔妃,奴才马上去办!”跟在皇帝身后,毛离顺快速擦了把额头冷汗,心里琢磨着皇后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子,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一提起皇后,皇帝再大的怒火也会消除的一干二净,怎么今日……
明明往凤暄宫的方向走去,听到“皇后”二字,却又一瞬间的呆滞迷惘。
皇后,在凤暄宫等他?
她怎么可能等他?
她那般讨厌他,从不曾掩饰过,甚至故意将凤暄宫装扮成冷宫的模样……哦,她不是故意的,而是下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