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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理论上来说,乐园中并不存在非自然的“死亡”。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从进入地下竞技场,听说了“死斗”之后,十三特地调查了一下,然后有了个惊人的发现:在这里参加过“死斗”的选手,只要是落败方,有很大的概率在未来的一个月内发生变异,最后遭到清除。
并且在上个月自杀的人群当中,至少有三人曾经参加过这里的“死斗”,还有五人曾经观赏过“死斗”——其中包括约瑟夫。也就是说,她离真相已然很近。现在需要搞明白的就是,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变异。
她已经跟着杰尼卡她们来这里三次了,却没有一次遇上过所谓的“死斗”。而今天终于有机会目睹。
“如何?想要看吗?”杰尼卡弯起深紫色的嘴唇。
——她在试探。
十三明白,这个女人对自己依然有所怀疑。假如这群人真的和最近的频繁自杀有莫大的联系,那么他们不会如此轻易地将真相透露给自己。而如果她想要获得他们的秘密,必然也要有所献祭。就如同先前玛莎所暗示的那样——她需要和他们一起堕落,成为同种“人类”。
“可是比赛已经快开始了,你们要强行更改吗?”十三巧妙地绕开话题,向隔壁不远处的玛莎望去,后者正在和另一个头顶插满羽毛的女人遮着嘴笑成一团,对着全息投影指指点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样子。
“先告诉我你的愿望吧,可爱的小家伙,我们对新人向来慷慨。”杰尼卡深紫色的唇咧得更开了些,如蛇口般骇人。
——该死的、狡猾的女人。
十三明白,她是一定要自己做出决定。
她明白自己所能决定的并不是那个败者的生死——几乎可以肯定死斗一定会进行——她所能决定的不过是从此以后,是否要和这群家伙一起成为秃鹫,追逐“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既然不能改变结果,那就只有顺水推舟。
十三稍稍犹豫片刻,终还是点了点头。
“啊,欢迎……欢迎围观这场盛宴,你必会对此感到满意,并深深爱上它。”杰尼卡摸了摸十三的脸颊,发出陶醉般的呻|吟。
……
“怎么回事!?”在主持人宣布竞赛模式成为“死斗”的瞬间,杰西卡从选手准备室的软垫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卜艾特的衣领。
“我……我也不知道。”卜艾特光溜溜的脑门上,汗水几乎是瞬间刷地流了下来,“以前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死斗必然会征得双方事先的同意。等我联系下组委会。”
“你快放手!”一旁的吉米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赶忙走上前试图拉开卜艾特和杰西卡,“让老板问一下。”
杰西卡松开手,瞪着卜艾特,看他手忙脚乱地一顿通讯。
“怎么样?”看到老板挂断的瞬间,杰西卡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他们说,”卜艾特吸了口气,“已经在刚才得到了参赛双方的同意。两人都同意进行死斗。”
“混账!”杰西卡破口大骂,“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快帮我联系他!”
吉米握住杰西卡乱晃的手:“你冷静点,这是你第一次看死斗吗?比赛已经要开始了,只有组委会的特定频道才能联系他们。”
“但是……”
杰西卡还想说什么,但主持人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争辩,回荡在空空荡荡的观赛房中:
“亲爱的观众们,此刻我极为荣幸地告诉大家,当前的总投注金额已经打破“死斗”模式的历史记录。无论结果如何,这两位选手已经给我们带来了一场奇迹!而ICARUS7757将为他们的决斗提供最为华丽的舞台——不定时爆发的恒星风,变化莫测的陨石航道,混乱的磁场流——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究竟谁会成为“伊卡洛斯”,走向陨落的悲剧命运?而谁又能经受住这样残酷的考验,成为真正的‘王者之翼’?”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所有观赛空间内部的灯火都骤然熄灭。
世界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卡文赶上重感冒_(:зゝ∠)_
换季小天使们换季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像渣作者一样说倒就倒……
☆、陨落
他在黑暗中飞驰,听着她最爱的旋律。
无名的歌手扯着嗓子在鼓点中嘶吼,陪伴着他在这个陌生的宇宙中一路狂奔。
点火,加速,制动,变速,滑行……
在他的手下,名为“金蔷薇”的舰艇就像一只闪耀的猎鹰,在黑暗的世界中以各种刁钻而又精准的角度,绕过各种喷发的恒星风,陨石碎块,还有对手不时送上的飞弹大礼。
只要擦上一下大概就会和这个世界告别了吧?
这样想的时候,拉兹发现自己居然意外的平静。
刚才送来的最新说明中,表示系统已经在死斗模式中解除了所有防护。神经敏锐度已经调到最高,也就是说,这张地图中受到的任何攻击都会直接反馈给他们的神经——不管胜负,出去以后都会受到相当程度的神经损伤。
而组委会保证,会给胜者提供最高级别的神经修复。至于败者,谁知道呢?
拉兹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
如果是在从前,很难想象自己会一口就答应什么“死斗”。
——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他曾经无数次抱着膝盖,窝在没有光亮的小屋中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场肾上腺激素激增后带来的冲动。
处境不明,去向不定,一无所有。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像漂流在宇宙中的一块又丑又小的陨铁,不知道身在何处,又该去往何方。
直到遇见了她。
从第一眼开始就暗中滋生的渴望是如此丑陋,如漆黑水域中蔓生的水草。他抑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与碰触,却每每在接近时又缩回了手。
只要这样看着就好。只要她还在他的世界中就好。
多么老土的说法。
曾经还在地球上,还在他所熟悉的世界中时,拉兹常会嘲笑因为失恋而喝得酩酊大醉的好友。
聪明的拉兹。
没心肝的拉兹。
与众不同的拉兹。
他们这样喊他,他甚至还因此沾沾自喜。
如今看来不过是无知的拉兹罢了。
他如何能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莫名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头扎入一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暗恋,还愿意为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投入一百二十分的热情?仅仅因为她一句喜欢魔法少女,就愿意接下这种赌命局——只要赢了,他就有足够的储存点,从黑市上竞拍到祭典最佳观礼席位,然后……
然后,她大概会高兴一些,愿意多看一无是处的自己一眼吧?
这样想着,少年悄悄弯起了唇角。他看了眼面板上迅速逼近的对手,再次选择加速。
黑暗的宇宙中,他化为了一颗星星。
……
十三感到了异样。
在她周围,原本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的男男女女,从比赛开始就如同闻到了血腥的鬣狗般支起了脑袋,死死盯着屏幕。
他们原本懒洋洋的神情变得紧张莫名。随着赌注金额的一路攀升,这群人类的神情也越来越兴奋乃至饥|渴,就像是在沙漠中困了三天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滴高高挂在树叶上的露珠。
——好丑。
十三皱起了眉,本能地感到不喜欢。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违和,就好像当初遇见约瑟夫,或者杰西卡这样的任务对象一样,她会有自己的判断——喜欢或不喜欢。
这种东西对于乐园的住民来说是多么的多余。明明只需要完成任务,实现委托人的愿望就够了。
她曾经试着和密密说起过这个问题,解释自己为何任务完成效率如此低下。然而得到的是万分不解的回答:
(“保护人类是我们的天职,难道你不能感到一种从油然而生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一种油然而生的保护欲嘛?”)
——不能。
这应该是她当时的回答。
而对她的回答,密密的反应看起来就像是吃馅饼突然噎住般,古怪极了。
——会讨厌人类的乐园住民。多么奇怪的存在。
密密的表情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大概也是从那时候起,十三意识到,自己和一般的住民不一样。然而密密不提,她也难得聪明地没再说起。
只是,偶尔这样莫名的郁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像是这样,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明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