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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环顾着这间屋子。龙凤红烛吞吐着热情的火焰,大红的囍字贴满了门窗和墙,床帏床帐也是充满喜气的红艳,撒满了花生红枣莲子。云锦被褥散发着丝滑柔软的光泽。
这里,就是我之后数十年生活的地方了。容纳我却不独属于我的地方。从今日起,我就是晏夫人了,我的人生与那个男人从此丝丝缠绕,无法剥离。
“喂,这里是新房,您不能进去……”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急切的声音,似是在阻拦什么。
“我就是来找新娘子的,不进新房怎么找?”肆意的女子之声张扬着,我愕然回首望去。
门口,站着灵动飘秀的女子,手指绕着自己发辫把玩。见到我,只是懒懒的抬起手腕,掌心中托着木匣:“受人之托,你的新婚贺礼。”
49 归宁之日 终窥卿颜
我怔在桌边,望着她手中的木匣,既未上前,也未伸手,甚至连客套招呼,也一并忘记了。
她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拖拉着脚步,抓上盘子里的糕点咬着:“莲子百合糕,真香。”
我沉吟了许久,这才开口:“青舞姑娘,是莫公子让您送来的吗?”
她津津有味的吃着糕点,木匣被随手丢在了桌子上,含含糊糊的说着:“你自己看呗。”
看着匣子,我轻叹着:“他人呢?”
她顿了顿,丢下手中的糕点,“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拿起木匣,一股清淡的药香迎面扑来,带着极浅的檀香味,糅合在一起,轻易的勾起味觉中的记忆。
打开匣子,药香愈发浓烈,五丸药用腊封了,躺在匣底。我手一抖,险些翻了药匣。
“‘凝思丸’吗?”我低声喃喃,仿似自语。
一生只五丸,续命接魂之药,他竟全给了我,这药应该属于莫府的少夫人,而不是我。
慢慢的阖上匣子,我缓缓摇头:“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她抿了抿唇,脸上有些古怪,手指放在怀中半晌才拿出,“他还有份礼物,是一并给你的。”
方形的透明盒子晶莹剔透,似是水晶打磨而成,可又看不到水晶的冰丝,通透细致,当中一朵白色花朵,绽放着完美的身形,瓣尖仿佛还带着水珠清亮,娇艳盛开。
捧在手心中,温润清凉。
“冰玉昙花,刹那永恒。”我抚着冰玉盒,心头涩涩,“他是不是走了?”
青舞蹦到我的面前,瞪着乌黑的眼瞳:“你果然知道啊……”
莫怀旻他,果然还是执意了那朵昙花,执意了他心头的佛语圣听。
五丸药全部给了我,是因为莫府已不可能再有少夫人了吗?
双手合什,垂目敛眉,“世间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凝卿错了,莫公子也错了。”
青舞挥挥手,“你说的我不懂,反正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青舞姑娘……”再开口时,她已经蹦蹦跳跳的出了门,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给我。
望着手中昙花,默然出神。往昔月下长谈,今只余一朵昙花几丸药。他固执的选择了出家,我固执的选择了出嫁。
那药,终于还是没服下,被我深藏在了妆盒中。案上烛火簇簇,桌上一瓠分成双瓢,用红丝线细细连了,当中盛着清酒,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我拿起瓢,轻抿了口,涩涩的苦味在口中散开,残留舌根。
瓢是苦的,再是甜酒盛在其中,味道都不会好到哪去。这本该是夫妻同饮,象征着以后同甘共苦的寓意,一个人饮尽,又代表什么呢?
一夜无眠,不知是认床,还是累过了头,直到天微明才渐渐的睡了过去,醒来时早已是日上三竿。
龙凤烛不知何时灭了,红色的蜡泪堆积在案边,残留着青烟袅袅。身体依然有些疲累,我懒懒的靠着床头不想起身,没有公婆需要我奉茶,便做个偷懒的新妇吧。
“小姐……”亦蝶推开门,“您起身了?”
我嗯了声,连纠正她话语中的错误都懒得开口,睁了睁依然酸胀的眼睛:“晏相回了吗?”
“没有。”亦蝶放下水盆:“我问过管家,他说这是常事,皇上有时候留晏相商议国情,一住就是三五日,时常是多日不归。”
我撑着床沿起身,亦蝶絮絮叨叨:“我想这一次皇上定会体恤姑爷新婚,应该要不了多少时辰就会让他回来吧?”
我牵了下唇角:“或许吧。”
这一句或许,就足足或许了两日多,直至第三日归宁之期,我依旧未看到晏清鸿的人影。
望望日头已近午时,我撩开车帘,对着风府前来迎接的风炎点点头:“准备启程吧。”
“可是姑爷……”风炎皱着眉头:“哪有归宁之日一人回家的?这传出去不太好。”
我淡笑着:“没关系,国家之事,爹爹能理解的。”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自己掀的盖头,自己喝的合卺酒,也不差这一点点了。
“那好吧。”风炎摇头低叹,跳上副座,“走吧。”
车轮缓缓的移动,想起这两日在晏府,除了称呼上的改变,我几乎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
晏府除了日常帮佣的下人外,没有太多复杂的关系,管家一人就将事情全揽了,我照旧过着自己清净恬淡的生活。
没有晏清鸿,我更自在些。
“啊……”车副座的人风炎忽然急急的叫出声:“快停车,姑爷,姑爷来了。”
我撩开车帘,远远的一骑青衫绝尘而来,人伏马背,飞驰急奔,不是晏清鸿又是谁?
他一路驰到马车前才勒住缰绳,不等马儿停稳人已经跃了下来,额头犹挂汗珠,不减的是笑意依旧。
他甩下马缰,站在马车旁。我坐在车中,露出浅淡的笑容,正对上他凝视的目光。
身为人妇,我不用再白纱覆面,不用矜持的目光低垂,只是扬着脸颊,任他打量着我,也默默的注视他。
相识近年,新婚三日,这居然是我们第一次的面对面。
他的衣衫有些乱,眉宇间还有抹不去的疲惫,但是那双瞳,散发着镇静而和煦的光芒,眼神中暖暖的,是赞叹和欣赏。
就这么静静的对望着半晌,我别开目光,对他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晏相请上车。”
俊朗的唇角弯出漂亮的弧度,他握上了我的手:“初次见面,还请娘子多照拂。”
我只觉光影闪烁瞬间,身边已多了一道人影,带着薄薄的汗味,却不难闻。他的手始终握着我的手腕,掌心贴合着,是暖暖的温度。
两人紧贴而座,不知是不是对新身份的认知,我不再排斥与他的贴合,只是带着浅笑,垂首静默。
有双目光,始终停留在我的脸上,那热度张扬开,让我的脸上渐觉得热。
“凝卿,你很美。”他的气息打在脸侧,撩动了发丝几缕,痒痒的。
我侧脸莞尔,是一贯平静的微笑:“晏相谬赞,凝卿不敢当。”
他眼神中闪过一缕光,捕捉到了我话语中的称呼,“已拜堂成亲,除非公众之地,凝卿无须再称我晏相。”
我恭敬垂首:“是,晏相大人。”
他无奈苦笑:“好吧,姑且当这也算是公众之地。”
“出了房门,便是一丈之夫,自是要恭敬的。”我低着头,语带尊称:“晏相地位特殊,凝卿只有谨遵礼仪才能不落了您的面子。”
他的手,轻蹭上我的脸颊,微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到他眼中毫不遮掩的赞赏之色:“凝卿,你可知我想象中的你,就该是这般的,充满灵秀之气。所有的慧黠都隐在双瞳间,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平静中带着看穿世情的通透。”
一旁的亦蝶捂着唇,别着脸,双肩不停的抖动。
“晏相大人。”我眼神示意着亦蝶的方向,“似乎这些不该是公众之地讨论的话题。”
他似是看出了我的局促,朗声笑了。声音清润,带动着身体的震动,在车厢里久久徘徊。
紧了紧我的手,他敛了笑声,认真的凝望着我:“对不起,这三日委屈你了。”
“晏相身份,凝卿早在嫁之前就明了,能得皇上如此重用,身为妻子应该感到骄傲。”我声音中没有怨怼,只是平和。
“身为丈夫,总是失职,不如让清鸿略做补偿可否?”他眼中隐隐藏着几分玩味。
我摇摇头:“这几日,管家晏凌送了少贵重之物来,您的心意凝卿知道了,再多我也受用不起。”
他冲我眨眨眼:“那请凝卿看戏如何?”
“看戏?”我意外了,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马车停下,已是到了风府的大门口,下人拥上,那叫一个忙活。
他牵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