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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明目张胆的让自己住在这样的院落内,难怪易承烈会是那般的神情,以我对他的了解,若非皇位的引诱他与我合作,他绝不可能容忍至斯。
恒昌公主,你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我静默在桌边,窗内飘来悠扬的琴声,充满了哀婉的曲调中透着淡淡的思念,不知道思念的是“红云”往昔的岁月,是皇宫中的青葱年少,是承欢膝下的无忧欢笑,还是——那个人。
一声轻叹中,窗被推开,美丽的容颜在白雪红梅的映衬中显现了出来。
记忆中那张丰腴的面颊满是憔悴,面色苍白,脂粉半点未施,发丝垂落身侧,竟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眼光远远的投射,遥望着天际,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仿佛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她慢慢移过视线,直直的对上我。
那无神的大眼中终于有了变化,变的惊诧,一声低呼,人忽的站了起来。
我扬起淡淡的笑容,脚步行近窗边,唇微启,“姐姐。”
这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称呼唤她,也是第一次承认了我与她之间的血缘,那皇家咒语的阻碍,已成为了遥远的过去。
她先是呆呆的望着我,红唇颤抖,一双眼中的泪水渐渐汇聚,然后猛的扑向门边,一阵桌椅的倾倒声中,那门被重重的打开,人影冲了出来。
她双臂伸展着,紧紧搂着我,耳边的呼吸声中夹杂着哽咽抽泣,衣衫轻薄,在风中飘舞着。
我抱着她,也同样是无法克制的激动,手中的力量不断的加重,只敢感受更多她的体温。
我以为自己对她不会有太大的悸动,我以为自己早习惯了一个人生存在世上的挣扎,可当她的体温与我贴紧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拥紧了她,心头涌上酸涩。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呼唤,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她的哀恸,她的无助,在身体相触的时候,尽皆奔向我。而我,就成了她水中的浮木,被牢牢的攀住。
“我终于……再见到你了。”她的声音凌乱不成语,“终于,见到了。”
“是我不好。”压抑着激动,我呼吸急促,“当初应该早些来看你的。”
一年光景,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兄长,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孩子。而这一年当中,她又何尝不是失去了一切?
背井离乡本是背负着和亲的责任,远离家乡亲人,支撑着的只有心头一个信念,可是不过眨眼间,家没了,国灭了,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笑柄。昔日堂堂的公主,又如何能承受这样的落差?
“妹妹。”她念着这两个字,有些陌生,有些欣喜,“当初我就想,我们之间为什么会这么相象,原来你竟是我的妹妹,妹妹……”
看到她身上单薄的衣衫,我握着她冰凉的手,“我们进屋说,好不好?”
她擦着眼泪,不住的点头,带着我进屋。
一进门,我再度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宽厚竹架上放满了各种书籍,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柄长剑,缨穗垂下,艳红。青纱帷帐,书桌油灯,一切都那么简单,干净。
也与哥哥的房间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桌面上,架着一方琴,风透过刚刚打开的窗户,吹乱了琴前的熏香,烟气缭乱。
“姐姐!”我转身望着她,发现她的眼神,正落在墙上的那柄剑上,浮现着眷恋。
眉头一蹙,我快步行上,伸手取下了墙头上的剑。
剑穗飘荡,在动作间绕上我的手腕,那绳结的特殊结法让我有了几分熟悉。
这分明是我当初系在哥哥剑上的,难道这剑……
手一抖,剑出鞘三寸,如一汪清泓闪耀了眼,剑身上篆刻着一个古朴的字体——扬。
我疑惑开口:“哥哥的剑为什么会在这?”
她快步而上,从我手中拿过剑,小心翼翼的入鞘,捧在手中,“这是风少将军赠我的?”
哥哥赠给她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与哥哥,不是只有那一次见面吗?
她笑着,手抚过剑鞘,仔细的抹去上面的浮灰,轻轻的将剑挂回了墙上。
“姐姐!”我的手握上她的手腕,“为何如此?”
“你说什么?”她绽放出快乐的笑容,牵着我的手不肯松开,“这里的下人都被我遣散了,很久没和人说话了,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我不想破坏她那快乐的笑容,我不想让她很久不曾展开的眉头再染上悲伤,可是我不能不问。
“你为什么将这里布置的和我哥哥的房间一样?”我沉着声音,“你是‘梁墨’的二皇子妃,或许是将来的皇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对易承烈的侮辱你知不知道?”
当她听到我提及的那个名字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侮辱?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是风翊扬的妻子了,我为什么要尊重他?”
“你这么做,简直是在逼易承烈杀你。”她真得很胆大,大到将一切都摆在台面上。
“从我到‘梁墨’的第一天起,我就建了这院子。我与他之间,彼此心照不宣,他想娶的不是我,我想嫁的也不是他,若是杀了我我就解脱了。”她冷哼了声,完全无所谓的表情。
“你是‘红云’的公主,你的身上还有‘红云’最后一丝血脉,你这么做太不对不起你的父皇母后了。”
“要怎么做?”她的目光忽然变的凌厉,“我不是你,我做不到面对仇人面色平静,我做不到还能笑着交谈,我更没有一步步登上朝堂的本事,我只想守在这里,过一份安宁。”
“姐姐!”我抓着她的手,“你,太任性了。”
她手一挣,脱开我的钳制,倒退了两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我生下易承烈的孩子,将来‘梁墨’的帝君还有‘红云’的血脉,是不是?”
我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这个责任很大,大到不应该由一名女子来承受,大到近似残忍,可这是往昔‘红云’老臣,亿万‘红云’的百姓寄托,帝王家的孩子,受了万众的荣宠,也就要负起天下的责任。”
“你也是帝王家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替他生?”她猛的吼出一声,“你也受尽了风翊扬的荣宠,你为什么不替他报仇?你也受了易清鸿的宠爱,为什么不替他生孩子,让他坐上帝位,他日成为一国之后?”
她的眼神中充斥着绝望的悲哀,眼泪浮现在眼眶,身体轻颤着,慢慢的蜷缩在一起,茫然而无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选择。”犹如风中的落叶抖着,她环抱着自己,“如果能回到从前,那该多好?风将军,他会保护我的。”
正文 恒昌私隐 赫连威挟
“姐姐!”我握住她的手,摇摇头,“你与哥哥不过是一面之缘,虽然曾有赐婚之事,却也时过境迁,又何必想的太多,记得太深?”
“一面之缘?”她抬起脸,象是笑,眼底满满悲凉之色,“何止一面?”
我的目光在桌上搜寻着,利索的拿过茶盏倒了杯,却发现这茶水早已冰凉。
轻叹了声,又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早在十年前,我就见过风将军了。”她轻轻吸了口气,喟叹般的飘过一句,“当年在宫中,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偶尔撒娇胡闹,父皇都由了我,总说孩子小,爱跑爱闹都是常事。那时候的我,若是想父皇了,也不管是否在处理政务,奔着御书房就去,然后赖在父皇膝头不走。”
父皇!
多么尊严又慈爱的称呼,但是那个人是她的父皇,不是我的。
“那年的御书房中,我第一次见到了风少将军,那时的他不过十五,却已跟随风老将军出入战场,名震一方。我从来没想到,传说中厉鬼一般的人物,竟是如此的少年。”她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中幻化了如水的温柔,“你知道吗?我那时急急的想见父皇,冲进御书房时却被门槛绊了下,就这么摔进了他的怀抱,他的手,很温暖呢。”
她的声音很柔,柔的让我能听到她初见风翊扬时那种惊诧,那种不知所措,那种刹那的倾心。
十五岁时的哥哥……
记忆深处的静湖水被打破,湖水闪烁中,是俊朗少年舞剑月下的丰姿,是那对我张开双臂等待我扑入怀抱的笑容,是那让我坐在膝头,哄劝我喝药的低语温柔。
我未得司马宣的宠爱,却得了风翊扬的守护,姐姐拥有了司马宣的疼爱,心头记挂着的,只有风翊扬。
“当时的我只知道,他是风将军的长子,那一次进宫是恳请父皇让他常任军中,再赴边疆,我很想再见他,可是那一等,又是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