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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关爱,舍妹也是个爱动的脾气,若真能随静之四处走动,倒合了她自小的志向,家母从前常说,人生下来头上都顶着颗露水珠,各人的命都是注定的,现在看起来,古话还真没有说错的……”两人面容轻松、话题轻松的说着闲话,仿佛那迫在眉睫的危机并不存在。
悦娘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极其无聊的听听两人的闲话,听了两句就不耐烦,都是废话!又转头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几眼也觉得没意思,目光又落回两人身上,又听了一句两句,还是觉得没意思,忍不住抱拳胸前,张着嘴巴长长打了个呵欠。
没等悦娘打第三个呵欠,短暂的休息就结束了,悦娘双眉高抬,一脸同情的看着蒋鸿一脸若无其事,强咬牙上了马,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风驰电掣而去。
夜幕垂落,探报半刻钟一趟的往来于离宫和京城各处,五皇子还是没出离宫,钱太医府上又派人送了趟大毛衣服,依旧没见到钱太医,这次,钱太医府上的管事没能在离宫过夜,天一落黑就被人驱出离宫,官家明天一早就要启程返京,诸般仪仗得忙上这一整夜,离宫戒严,这是常理。
姚相公从衙门出来,阔大的轿子在一处僻静处停下,姚相公下来上了等候一边的青布小轿直奔建安郡王府,阔大轿子晃晃悠悠回了姚府。
(PS:第319章大修过了)
第三二一章 官家2
外书房内,叶树盛已经到了,正一个人坐着喝茶,姚相公刚坐下端起茶碗,随着外面小厮一声通传,四皇子一身寒气,大步进了上房。
叶树盛急忙站起来,上前替四皇子去了斗蓬,四皇子净了手脸,从小厮手里接过茶汤抿了一口,挥手屏退众小厮,看着姚相公道:“离宫传了吩咐过来,说天气寒冷,阿爹身子不好,郊迎就免了,百官一律在禁中立迎。”
“这也是应有之理。”姚相公拧着眉头,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道:“可若连在一处细想,却不经想,官家那脾气,一向是要郊迎的……”姚相公的话意味深长,叶树盛略一品味,顿时兴奋激动的几乎不能自抑。四皇子神情惆怅,心不在焉的听着姚相公的话,半晌才似叹气似应声的‘嗯’了一声,姚相公一根根捻着胡须,七分精神留意着四皇子的神情,三分精神想着郊迎的事,边思量边斟酌边说话,这话说的就慢:“看样子官家这病不容乐观……唉,为臣子者最怕这个时候,可又能怎么样呢?官家毕竟上了年纪,早年在北边连年征战,身子骨实在是伤的厉害,有些事情虽然不敢想,可不得不想……”
姚相公瞄着神情怔怔出神、脸上哀伤越来越浓的四皇子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表白,叶树盛却听的越来越不耐烦,皱眉看着姚相公,觉得他真是老糊涂了,这个要紧时候,还说这些不咸不淡没用的话做什么?他们不正千盼万盼着官家这会儿赶紧崩了!官家若是这会儿山陵崩,寿王远在千里之外,虽握兵权却有长安侯牵制,四爷正监着国,继位那是名正言顺之极,这皇位于四爷就是探囊取物!眼看着多年努力就要功成,这个紧要当口,姚相分不赶紧说正事,净扯这些虚伪之极的废话干什么?
四皇子目光茫然的看着漆黑的窗外,愣愣出了半天神,脸上的伤痛渐缓,长长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姚相公温和道:“姚相是重情之人,生老病死是凡人无法跳脱的轮回,我们又能有什么法子?唉!不提这个,明天该怎么个迎法,您先说说吧。”
“是!”姚相公见四皇子如今态度说法,心里一松,忙微微欠了欠身,随意中透着恭谨道:“离宫这个吩咐合情合理,百官在禁中觐见,可咱们不能等在禁中,四爷与官家既是君臣也是父子,早早出城恭迎才是正理,官家的车驾巳末到禁中,爷明天早些启程,辰正迎到五里坡,这一路上,四爷无论如何也要或见官家一面,或和官家说上一句两句话,官家若……好好儿的,纵不能受风寒不召见四爷,也必能隔着帘子和四爷说上一句半句话,若连话也不能说……”姚相公紧盯着四皇子的神情,忧虑痛心的叹了口气:“唉,四爷说的极是,人有生老病死,这是没办法的事,四爷这一路上探明了官家到底病的如何,若官家康健,自然皆大欢喜,万一官家有什么不好,车驾进了禁中,无论如何也要挡下挑明这事,官家一身系着家国百姓,万万不能让奸人欺瞒天下,从中做了手脚,误了军国承继大事!”
“嗯。”四皇子赞同的点了点头,叶树盛越听越紧张,只紧张的的身子绷直,全神贯注的听到此,忙问了一句:“那咱们呢?也得一起迎出去吧?”
“嗯……”姚相公沉吟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想了想道:“姚相不用去了,你去不合适,大郎跟我一起迎出去。”
“四爷所言极是,”姚相公忙抚掌赞同:“等在禁中是谨守臣子本份,迎出城外是于四爷是父子之情,与叶大郎是晚辈孝心,这样安排再合适不过。”
“还有一样也得防备着,”叶树盛福至心灵突然冒出一句:“太婆常说,凡事要多想一步,官家那样的天纵英才,思虑周到,心思深远不可测,万一要是官家身子骨早就健康了,不过想托病借此看看几位爷的孝心,那咱们这样,岂不是……那个,正好跳进这井里?”姚相公听的眉梢高挑,斜着叶树盛紧闭住嘴唇一声不吭,叶树盛说的这一样他也想到过,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有些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绝不能宣诸于口!叶树盛说的这些话就是!难道这一条他们府上那位精明之极的老祖宗没教导过他?唉,叶家,凋零了!
“官家从前可诈死过不止一回……”见姚相公用力扭着头只装没听见一样,四皇子垂着眼皮,一张脸面无表情,叶树盛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这一句差点把姚相公呛出内伤,急忙发出一阵猛烈之极的咳嗽,打断了叶树盛后面的话,叶树盛也立刻觉出失言,顿时尴尬万分,只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巴掌,说的好好的,干嘛还加最后那一句?!唉,他今天是太紧张太激动了,竟脱口说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从前都是不得已,”四皇子垂着眼皮冷声道:“人强我弱,阿爹再骨硬气傲也不得不委屈自己,可阿爹,”四皇子顿了顿,看看姚相公,又横了叶树盛一眼,声音坚定异常:“绝不会跟自己的儿子诈死!不要再提这样的话!你明天直接在陈州门等我,不用折到这里接我了。”四皇子冷利的目光扫过叶树盛吩咐了这一句,叶树盛大气不敢出,急忙起身长揖答应。
姚相公小心的岔开话题,又和四皇子细细商议了半天禁中挡驾的几个方案等等要紧之事,直到时近三更,姚相公和叶树盛才一前一后出了建安郡王府各自回去。
第二天,天边连鱼肚白都没泛起,四皇子就一身大朝服,出府门上了马,刚转出巷子口,离巷口不远停着的一辆青油小车突然探出盏琉璃小灯,护卫们吓了一跳,刚护住四皇子,没等冲到车前,就看到琉璃灯后一位小娘子探头出来,一边挥着手一边清脆的叫道:“表哥表哥!是我!十二娘!是我!”
四皇子惊讶的看着扶着车拦杆跳下来的叶十二娘,下意识的转头四下扫了一遍,叶十二娘利落的跳下车,几步跳到四皇子马前,高举着琉璃小灯,仰头看着他道:“表哥,我有要紧的话要跟你说!你能不能下来,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好。”四皇子看了眼天色,答应一声下了马,看着叶十二娘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寿……”
“表哥你先别问这个,一会儿我再跟你说,”叶十二娘脚尖掂起又落下,显的很是忧虑焦急的打断了四皇子的话:“表哥,恬恬病又重了,重的厉害,她府上前天进了贼,这事你听说没有?”
“进贼?”四皇子听到一句‘重的厉害’,心猛的高高提起,顺手答着叶十二娘的话:“王府怎么会进贼?”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说是守角门的下人喝多了酒,忘了锁门,几个喝醉了酒的泼皮就闯进了王府,熊嬷嬷说是衙门里这么说的,可我看熊嬷嬷那意思,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再说啦,恬姐儿又不是那种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