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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对我没什么疑心,走过去为我按了电梯。
事后我想,这也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言晓楠常说的,再英勇的男人也会栽倒在美女手里。当然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发生在我身上的几率不太大;那么就是第二种,也就是说,来找郑凯文的女人太多了,所以连门卫都懒得一一盘问。
当然,那时候我太紧张,脑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内存来考虑这个。
我按响门铃,来开门的不是郑凯文,但我却认得这个家伙。一个数次将我挡在距离郑凯文三米以外的地方的人,任凭如何我也不可能忘了他的脸。他看见我也是一愣,跟着我们俩都怔住了。
“阿昆,谁来了?”这个声音我听得出来,是郑凯文。
“郑先生……”那人看看我,又看看房间里面。
“进来开会,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郑凯文命令道,使得那个名叫阿昆的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将我放进去了。
我乖乖地走进去,小心翼翼地踩着地毯。
房间里有一桌人在开会,郑凯文背对着沙发,所以根本没看见我。而其他人,也都非常专注。那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我很难想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家里摆放这样一张桌子,几乎占据了整个客厅的二分之一,不过那剩下的二分之一也比我跟言晓楠的小狗窝大很多。
“下个礼拜我要回香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王总处理……咳……还有工厂的事情……咳咳,咳……”
郑凯文接二连三的咳嗽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屋子里越是安静,他的咳嗽声越发显得突兀。
我窝在沙发里,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被立刻扫地出门。我对有钱人的家一向很好奇,虽然言晓楠也算是有钱人,但她仅仅是比我有钱而已。可是郑凯文不一样,他是富豪的儿子,传说中的富二代,不仅有珠宝行、银行、投资公司,而且还在许多城市有私人住宅,我很想知道这些有钱人的生活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我在天花板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有什么和我家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沙发软点,因此我就这样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是那些人突然站起来推开椅子的声音把我吵醒的。
我警觉地坐起来,这时候郑凯文仍然坐在椅子上,像一座雕塑般安静。开会的人离开的时候,都很自觉地没有向我多看一眼。我想这是老板立下的规矩吧,因为可能……他们错把我当成了“老板的女人”。
王子欠我三千万(6)
而老板的女人,当然是不容许属下随便参观的。
我一直等着郑凯文站起来,可是在所有人都*后的几分钟时间里,他还是没有站起来。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郑先生。”我喊得很轻,可是他好像没有听到。
他用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养神。
他看起来的确很疲惫。
我调高音量,凑得更近一些:“郑先生。”
他还是没有听到。
“郑先生……”
这一次他听到了,而且被吓到了。他浑身一颤,差一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看着他受惊过度、有些痴呆的脸,我却笑了。
“你怎么进来的?”他拧起眉头问道。
“我进来一个多小时了。”
“你一直在这里?”
“嗯。”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绝对无意偷听他们的商业机密,而且什么银行啊,珠宝啊,我完全不懂。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咳咳。”郑凯文咳得脸色通红。
“我是从楼下搭电梯上来的……其实……对不起,我知道这样打扰你很不对。可是请你给我三分钟好不好?我只要三分钟就可以把这个计划讲完。”我就势坐在他左边的位子上,摊开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虽然我明知道他很不舒服,说话吃力,喘气也很费劲,但我还是不停地说着我的计划,因为那时候我的脑子里就只有我的“三千万”。
他竟然没有把那些东西推开,而且还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手表说:“只有两分钟,等下我还要出去开会。”
“好。”我兴奋不已。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额角,半眯着眼睛看我。
很奇怪,他的咳嗽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我的心,就像是雨水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我说:“怎么了?你还有一分钟。”
我很认真地说:“郑先生,你不舒服?”
“只是有点感冒。”他揉了揉太阳穴,对我说,“你继续。”
我合上文件夹,把东西收拾整齐,说:“我看还是下次吧。”
“没有下次了。这位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站起身来,一转身,却冷不防撞上门框,怔怔地向后退了几步。
“喂,你没事吧?”我伸开双臂跑上去,不由自主地扶了他一把。
他撞得不轻,额头上红了一大块。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头,身子轻轻一晃,向我摇了摇手。
这个家伙病得在家里都能撞门框,出去还不撞到电线杆子。他居然还说要出去开会,隔着棉质衬衫,他的身体像火球一样烫,我怀疑现在放个鸡蛋在他手里,五分钟以后会变成白煮蛋。这样的体温,差不多有三十九度。
“郑先生,你在发烧啊,去看医生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做。”他闭着眼睛说,神情有些痛苦。
我怀疑他可能已经烧得连我是谁都搞不清楚了,不然不会这么好脾气地跟我说话。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扶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随后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圈。这么大的家里竟然没有医疗箱,连一片感冒药都没有。更离谱的是,冰箱里除了半打鸡蛋,不是啤酒就是矿泉水。
他在绝食吗?
我找到玻璃杯,打了一个鸡蛋,冲了一杯蛋酒。
“喝了吧。”我端着杯子递到他面前,轻轻扶着他的头说,“虽然不好喝,可是很有用。”
郑凯文的眼神已经迷离,看着杯子里的蛋酒说:“这是什么?”
“特制感冒药。”我伺机把杯子塞在他手里,连蒙带骗地将整杯蛋酒灌进他的肚子里,看他皱着眉头很不甘愿的样子,我心里特别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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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欠我三千万(7)
几个月前,我也是这样让江洋喝下了我的“特制感冒药”。
如果当时我没有把他的感冒治愈,那么他就不会离开我独自出门。那么……他现在还在我身边,哪怕有一点点病怏怏的,但是至少他还在我身边。
我放下杯子,回头对郑凯文说:“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我下楼直接去了隔壁街的超级市场,买了许多我觉得应该需要的东西,当然包括感冒药。其实,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己也不明白,但是当我提着一大包东西赶回郑凯文的公寓时,我觉得非常满足,非常快乐。
可是郑凯文不见了!
三百多平米的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放下东西,然后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发起呆来。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病得这么重的人出去谈生意,会不会把自己的生意拱手送人?
这间房子很大,一个人住三房两厅的观景房,装修得这么新,看起来像根本没有人住过一样。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液晶挂壁式电视机,三门冰箱……可是我估计他连电视机的遥控器摆在哪里都不知道。
房间里一点女人的痕迹都没有,他真的如言晓楠所说的那么*吗?也许他真的如言晓楠所说的那样,从不把女人带回家……
我突然很想念我跟言晓楠的那间小狗窝,我突然很希望这里能够有点人气,至少,像个人住的地方……
这一天,我到底干了些什么,我自己都不明白。
我帮一个陌生的男人打扫了房间,整理了厨房,准备了药箱……另外,还在炉子上煮了一锅粥。
这一切,我以前经常为江洋做,所以现在做起来也很顺手,但是有点伤感。
五点多钟的时候,我离开了那间公寓。
天灰蒙蒙的,有种山雨欲来的惆怅感。我想我是一个傻瓜,错失了三千万,还帮人做了一天无偿钟点工。
那么,我所能得到的回报是什么呢?
那一天后来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想,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郑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