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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自己更加混乱。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小而快,像是紧绷的琴弦被人不经意地拨动了一下。
原来天长地久不过是谎言一场(6)
“是你,真的是你!”郑凯奇飞快地冲上去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杜泽山提了起来,像是抓着一件旧衣服那样狠狠地说,“是你害死凯悦的!你还威胁我爸爸,你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
我吓得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他们分开:“凯奇,凯奇,你冷静点,不要做傻事。”但是他却完全听不到,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杜泽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想如果可以,他真的会把杜泽山吞下去。
“不是我。”杜泽山出乎我的意料,表现得冷静而淡漠,他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杜泽山!”郑凯奇咬牙切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在郑凯奇的愤怒面前,杜泽山简直像是一只准备好任人宰割的羊羔,全无反抗,全无辩驳,他任郑凯奇紧紧地卡住他的脖子,似乎早已经准备好在他手中窒息而死。
我上前阻止了郑凯奇。
如果杜泽山像以往那样气焰嚣张,*放肆,我一定不会阻止郑凯奇掐死他。可是现在,他面容憔悴,仿佛也是彻夜未眠,看情形这件事情对他也是一个莫大的意外和打击。
也就是这股子忧伤,令我相信他并不是全无良知的浑蛋畜生。
“凯奇!”我拉开了郑凯奇,杜泽山后退了两步,扶着窗户,激烈地咳嗽,他终于还是站稳了。
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像是怨妇的哭泣,始终无法彻底地止住。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他斜倚在窗前,低低地喘着气,终于,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就是那种目光,就是那种眼神——我不知道为什么——使我相信他不是一个坏人。
“为什么要阻止我,你知道他干了什么!”郑凯奇忽然将矛头指向我,怒不可遏,“他杀了凯悦!”
我大声喊:“郑凯奇,你要为杀人而坐一辈子的牢吗?那你爸爸怎么办,你哥哥怎么办?你家里的生意怎么办?你的前途又怎么办?”
“别跟我说这些,我不在乎。”郑凯奇冷冷地指着杜泽山说,“他跟苏孝全一样,都是人渣,就算是死,也不足惜。他能杀了凯悦,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替凯悦报仇?”
“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我死命地拽住他,“那只是一场交通意外,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鬼才会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场交通意外,鬼才相信那个来投案自首的家伙真的只是酒后驾车。洛心,你别那么天真好不好?他是黑社会啊!”他试图推开我,我拼命地吼道:“他说了不是他干的!”
我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杜泽山的前面,连我自己都很震惊,我是何时转换了位置,我怎么会站在这里?郑凯奇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最后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反问我:“你居然相信他?”
是啊,我居然相信他。
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我竟然会相信他。
就因为他说不是他干的,就因为那一个眼神,就因为他看起来很悲伤?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杜泽山忽然在我背后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像是故意的,把声音压得极低说:“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相信我这个坏蛋。”我挺直了背脊,却不回头,对郑凯奇说:“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事实。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坐牢,如果凯文在这里,他也会阻止你的。”
“二哥不会的!”郑凯奇的表情忽然间变了,由惊讶变为一种愤怒,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忽然用力地推开我,任由我重重地撞在办公桌上。他抓住了杜泽山的领口,大声地吼着:“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要针对凯悦!”书包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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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天长地久不过是谎言一场(7)
“我没有。”杜泽山终于被激怒了,反手抓住了郑凯奇的衣领。他们相互推搡着跌倒在地上,杜泽山死死地抓着郑凯奇的双手,眼镜跌在地上,已被踩得粉碎。“凯悦是你妹妹,你没有好好地保护她,现在却反倒来责问我,你难道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吗?”
“杜泽山,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郑凯奇挥起了拳头。
“那你就动手啊。凯悦是被你们杀死的,是你们!”杜泽山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气,反手抓住郑凯奇的胳膊,使了一招过肩摔。
郑凯奇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问问你爸爸做过些什么,你哥做过些什么。”杜泽山不紧不慢地理了理领带衬衫说,“你以为我愿意像今天这样吗?是你们逼我走到这一步的,是郑凯文!”
“杜泽山!”郑凯奇忽然跳了起来。
我捂着差点撞折了的腰,斜靠在书桌旁,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所措。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杜泽山很早以前就对我说过,他跟郑凯文之间的恩怨并不是那样简单,那么,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忽然,我看到郑凯奇手里发出的光,像一把刀切断了我的思绪。
我猛然惊醒,我知道他会做什么。我恐惧着,害怕着,并张开双臂挡在杜泽山的面前喊道:“凯奇,你疯了吗?”但是那时候,郑凯奇也许真的已经是疯了,他并没有停止向我扑过来。
我只觉得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同时,杜泽山的双手落在我的肩膀上,一转身将我藏到了他的身后。
我只感到天坍塌了,眼前黑压压一片,他身上的古龙水和淡淡的烟草味道混合在一起,扑进我的鼻子里。我有一秒钟的眩晕,为什么是这样熟悉的感觉?
“砰”的一声,杜泽山的身子向前冲了几步,我模糊地看到,那个华丽而沉重的博古架,就这样一瞬间倒塌了,而我的视线也如同聚焦不准的摄像机,模糊着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滑稽的猴子,吃力不讨好地爬到了森林里最高的那棵树的顶端,然后发现原来比那树高的树啊、山啊遍地都是。于是那些坐在更高处的人,伸手轻轻一拍,我便跌入无底深渊,粉身碎骨。
言晓楠说的都是至理名言:人往高处走,只要你不怕死在珠穆朗玛峰上。
我从那无尽的深渊中挣扎出来,抓住我双手的,却是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那个声音温柔地对我说:“小姐,你不要乱动,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好呢。”
伤口?
一瞬间,天亮了。所有昏迷前的情景如狂风巨浪席卷而来。我潜意识里想要抗拒的东西,却拼命地挣扎出来。杜泽山……郑凯奇……博古架……如果我受伤了,那么杜泽山呢?郑凯奇呢?
我反手抓住护士冰冷的手,问:“护士小姐,跟我一起进来的人呢?”
“你说哪个?”她向布帘外面看了一眼,说:“是在外面等的那个吗?”
我掀开身上的毯子,顾不得护士小姐的大力阻止,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布帘。
郑凯文正坐在长凳上,看见我从帘子里冲出来,站起来一把将我紧紧搂住。我没想到他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简直要把我的腰也折断了。就好像在珠宝工厂的时候,杜泽山搂着我,生生要把我拦腰折断一样。
我的神经骤然绷紧,拉住郑凯文,声音压得极低:“杜泽山怎样了?”
“他还在急救室。”
“凯奇呢?”我紧紧地抓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会突然体力不支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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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天长地久不过是谎言一场(8)
“他在警署。不用担心,他会没事的。我已经让律师过去了。”
“对不起……我本来应该找你一起去的,可是我找不到你。”我紧紧地抱住他。
“阿昆都告诉我了。”他慢慢地说。
“请问,你们是杜泽山的家属吗?”医生忽然从背后冒了出来。这些走路没有声音的白大褂,吓得我心怦怦直跳,紧跟着我舌头打结地说:“怎么了?”医生把一张白色表格递到我面前:“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手术,他的情况不大好。”
“怎么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