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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底,皇太极登基,封哲哲为皇后,废除四大贝勒,八旗旗主主政的旧规,仿明设六部,从此皇太极南面独尊巩固了手中的政权。布泰被封庄妃并没有颁发诏书,也只是皇太极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下,不过只此一点也已经明确的区别于皇太极其他的侧室了。
新帝甫立,第二年一开春儿皇太极就命多尔衮帅主路大军向东攻取朝鲜,多铎、鄂硕带兵趁着明朝义军纷起时,向南绕过山海关直取扬州,豪格帅领另一路大军向北攻打远处的黑龙江临近边界的地方。
半年后豪格最先凯旋而归,一统北方各部,将国土扩展至如今的俄罗斯的国境内。九月,鄂硕得胜还朝(详情参阅第二卷),使得后金在中原有了立足之地。同一年十二月初,多尔衮攻下朝鲜都城,朝鲜国王被迫称臣,年年向后金纳贡,使得朝鲜成为日后大清统一中原的粮草库。至此,皇太极已经毫无疑问的稳坐了半壁江山,开始了逐鹿天下的大业(详情参阅第三卷)。
第二卷 兰若春阳
第一章 初吟凉州曲
九月的盛京是这座都城最美的时节,晴空排云,气候新爽,对足了满人们的胃口,由于几路大军的远征,城中的氛围恰似这秋季的天地,却是空旷而充满期待的,多尔衮率领的主军并没有预想中的顺利,倒是由辅路出征的大将军鄂硕捷报频传,月初就因攻下了江南重镇扬州而搬师回朝。
这天下午,布泰在御书房中翻看前几日多尔衮遣人送来的书册典籍,心中想着自己的打算,大早上皇太极就出城去迎鄂硕,估计就快回来了,宫中各处忙做一团,准备晚上为鄂硕庆功的盛大筵席,而布泰则在这里一面品味着偷闲的快乐,一面等着皇太极的归来。
这半年,由于多尔衮的远征,皇太极的忙于政务,她也极少到城外打猎,独自狩猎总是索然无味的,于是她就把时间消磨于书册之中,汉文自是又精进了不少,忽听外面稳健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布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一闪就躲进了书架的后面,嘴角露出一抹俏丽的笑意,窗外,艳阳正好。
这段日子,随着皇太极日益扩张的疆土,他书房中的文书典籍也疯涨起来,书架后能稳稳妥妥的藏个布泰,自然是不成问题,皇太极像往常一样踏入了书房,片刻,便觉察出了书房中的异样,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则又像往日一样的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带着长者的宽容与慈爱。
布泰从书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来,随即大声的用很惊奇的口气说道:“皇上!皇上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皇太极故作诧异,也配合着布泰那惊奇的语气道:“你怎么在这里!”“我在书房里找本书,没成想您就进来了。”布泰眯眼轻笑,“万岁,刚才没吓到您吧?”皇太极微笑摇头,布泰面露失望之色,皇太极拾起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其实啊,是吓了朕一跳,可是做皇帝的,被你个丫头吓到,多丢脸啊?”布泰搂着皇太极的脖子,噤着鼻子,笑得很开心
“皇上”“嗯?”布泰歪着脑袋,用小指搔着鬓角的头发,“皇上您总说鄂硕将军的汉人学问了得,那他今晚会来吗?”“自然,这晚宴不就是为他庆功的吗?”“那还有谁能去?”皇太极会意一笑后,不容置疑的说,“反正你不能去。”
“臣妾明白这样犒赏军功的大事,我一个妃子倘若要参与实是不成体统,可臣妾也可以扮成宫女啊,本来筵席就大,宫女又极多,臣妾夹在其中不碍事的,只消臣妾为他斟杯酒,再说几句话,旁人不会在意,事后皇上再告诉他那为他斟酒的是臣妾,自是使他感念圣上体恤下臣,对他军功另眼相看,这岂不是一件极好的事?许就成了流传千古的佳话!”这一年来布泰对这些新定下的宫中规矩已然纯熟,进退应对也都有模有样,更加刚才思量一番,这背书一般的言语用汉文说的流畅规矩。
皇太极稀罕而稍带无奈的笑一笑,拍拍布泰的肩膀说:“也真难为你了,行啊。”说着站起来抖抖簇新的龙袍,边往出走边说:“不就是朕和范师傅总说他汉文学的比你好,你于心不甘吗,不过你可要有分寸,别为难人家。真是拿你没办法,人家做妃子的都和朕的女人吃醋,你却和朕的臣子争起风来了。”正走到门口,皇太极忽然转过身来指着布泰说:“下次不许这么争强好胜了。”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皇太极一消失在布泰的视线之内,布泰就得意一笑……
至夜,阵阵秋风伴雨反倒衬出殿中君臣的喜气融融,其中席上饭菜甚丰,除了常见的满蒙食物,还或多或少有了一些汉人的乃至江南的美食,筵席过半,饮酒正酣,只见皇太极站起举杯命众宫娥内侍代其斟酒以表犒赏之意,于是鼓乐再次响起,此宴自是又掀□,布泰随众人依次进入,臣子们自顾饮酒高谈,无人顾及,只是洪承畴眼尖,一眼看出这位才质出众的庄妃,不明因由,也只有心下纳闷。
布泰见皇太极下首坐了一人,这人年纪大约三十左右,高大豪迈却不见粗蛮之态,现今虽春风得意但全无居功之荣,想必就是久闻其名的鄂硕吧。布泰为其倒满了酒,鄂硕与众臣向皇上敬酒而同饮,眼睛只是颇为敬仰的看着皇太极,并没注意布泰,这杯饮完,布泰又娴熟轻盈的向空杯中倒酒,边倒边用不高的声音以很标准的汉话说着:“将军啊,这可真是‘葡萄美酒夜光杯’啊”
可能因为恰好是在此时此地,又恰从一个所谓的满人宫女口中说出这么一句汉话,鄂硕充满了不解和惊异的看着布泰,继而略一思量,缓缓举起了酒杯,意味深长的说:“可是,‘古来征战几人回’呀。”说罢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沧桑与痛楚,布泰似是失望和不解,又为其斟了一杯酒说了句:“将军屡立战功,辛苦了。”然后便匆匆转身走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本是唐朝王翰所做的一首边塞诗,布泰原想拿它来为难一下那位皇太极口中精通汉文的大将军,年轻的布泰爱极了这首,尚未经历过磨难的她从中读到了人生的大气与洒脱,却觉得最后一句堪为败笔,气势全下。怪又怪在没被他为难住的鄂硕对上了这首诗,对的还是最后一句“古来征战几人回”,在这样的场合说这么一句,在布泰看来真是极煞风景。
然而同样鄂硕也很欣赏这首诗,只是他独独喜爱这最后一句,这十多年来的沙场征战和人世变故使他比任何人更深的体会到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有活着的,回来的,才会有葡萄美酒,才会成王成侯,在这为胜者举杯的时候,布泰提起这首诗于他,也自是另有一番滋味。
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被皇太极看在眼里,筵席尽兴而散后,皇太极又将鄂硕招致内殿,问了些他回到盛京之后的安排,鄂硕走了之后,布泰恰好进来,望着那位将军远去的背影,皇太极说:“怎么样,人家没被你难住吧?”布泰噘噘嘴答道:“没被我难住倒是真的,可皇上您看他那蔫头耷脑的样子,哪里像是咱们满人的将军!”“也许是在关里呆久了,江南的和风细雨把他的锐气都磨没了吧,还不到三十岁就是这个样子,”皇太极摇摇头,转身又回到书桌旁边。
第二章 江南忆初见
由于鄂硕长年在外征战,盛京并无他府第,于是应豪格之邀暂住在他的贝勒府。鄂硕自幼丧母,其父一直随皇太极南征北战,他就与豪格等几位阿哥一处教养,直到他十四岁父亲死于征战而他子承父业的开始军中生涯后才与豪格分开,本是总角之交原应情谊深重,而多年未见的生疏使鄂硕明显的感到,自己只是豪格殷勤拉拢的一个臣子却并非那个自小一同骑马习字的伙伴。
长久在异地,当再回到盛京,鄂硕就觉得自己与这里有说不清的隔阂,于是每当豪格问起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否愿意因功封爵一展抱负时,鄂硕只略略想想,就淡淡地说,打算回建州老家放羊去,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