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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靖看了一眼,叹道:“也还罢了。就是不肯好好跟我服个软儿,横鼻子竖眼的,哼。”
褚凤驰暗自咋舌,心说二郎虽长得像母亲,性格倒是和你一模一样。
褚云驰在家逃了父亲一顿打,曹猛一进家门,却见他老婆胡氏拎着根烧火的棍儿等着他呢,脸上倒是笑眯眯的,曹猛没来得及反应,就叫他娘子抽了七八棍:“我听说今儿个去面圣的是褚郎君,你怎地也回来这么晚?嗯?老娘等了你一天!你儿子见不着你饭都不肯吃!你生了几个胆子你敢回来这么晚?”
曹猛叫老婆打得满院子乱窜。按说曹家是世仆,很得褚氏青眼,家里也是使奴唤婢,胡氏并不用下厨烧火,这棍子却是她专门留着整治曹猛的,打得不疼,却叫他十分狼狈,逮着个机会一把将老婆搂住,气喘吁吁地道:“可不许打了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胡氏贴着他,儿子还在一旁拍手,顿时眼圈儿一红,推开他道:“下一回,不管你去哪儿,我可都带着儿子跟着去!你不在家,这小畜生可要翻了天去了!”
曹猛笑嘻嘻地道:“郎君都回来了,怎还会去别处?咱哪儿也不去,好好过日子。”
说着一边抓着老婆的手,一边扛起儿子,往屋里走去。
褚家宅院里,也有人问了同样的话。褚凤驰之妻袁氏,推了推丈夫道:“听说阿爹又生了好大的气,二郎此番回来,可是还要去别处任职?”
褚凤驰笑道:“阿爹怕是会把他看得牢牢地,不许他再跑了。
”
袁氏是名门闺秀,说话也是妥帖:“一家人总不该分离。”
褚凤驰却叹道:“二弟的脾性,真不知怎么办好。娘在时还能管束一二,如今,只盼着他与阿爹少些争执才好。”
袁氏最掩口一笑:“若是有了娘子,许能叫他稳重些。”
“稳重?二郎在外头,最是稳重,他可不缺这个。” 褚凤驰嘴角一抽,仔细琢磨了一回袁氏的话,又品出了一丝旁的意思,便问:“阿爹有这个意思?”
袁氏掐了他一把道:“阿爹若有主意,还能不跟你说反倒跟我说不成?不过是街坊们闲话罢了。且二郎已二十三了,再不能定下来,就是我的不是了。”
褚凤驰想了一回,他长女已经七岁,长子也有两岁了,褚云驰比他小三岁,别说孩子了,连个媳妇儿的影子还没有呢。郑氏去时还没给褚云驰定下来,守孝,又外放,就这么一直耽误了,袁氏为长嫂,确实该操这个心。听袁氏说街坊闲话,褚凤驰也打起精神道:“你上上心就是,只是不要透出什么话去,我要禀了阿爹才行。”
袁氏笑道:“还用你说?欲与褚氏结亲的人还能少了么,总要挑一挑捡一捡再看。”
褚凤驰叹道:“是了。二郎也不是个省心的,若是先传出不好听的话来,他怕是要让人家没脸的。”
“你日日说二郎是个有分寸的,怎地又说他不省心来。”
褚凤驰道:“他做旁的事是有分寸,只是于家事上头很有主意,连阿爹的脸面都不顾。既然与他做媒是为成美眷,就要做得妥当些。且我就这么一个弟弟,阿娘走时,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若是他不乐意,便是阿爹含糊过去了,我也是不允的。”
袁氏一一记下了,又理着单子夸了褚云驰一回:“二郎于细务上也是妥当呢,送来的北地皮毛都是极好的,你上回夸赞的冬酒也带了许多,还有些个秋果子。他们那边儿的秋梨,是咱们京里没有的呢,秋里就送了一些,这回运回来竟是用冰冻了存着的,咱们家大娘颇爱吃这口儿,若不是我怕她年纪小肠胃弱,吃多了坏肚子,她一气儿能吃两三个。还有这阳桃,咱们家中倒也养过一架赏玩,却结不出这么好的果子来。”
褚凤驰倒是点评了一句:“我听他说,多是当地山里的产出,可见他与那些山民也处得来。”
袁氏笑道:“什么山民,人家也是朝廷的百姓,不过靠山而已,用器也不比京城差多少呢。有一套骨刷,也不知是做什么的,看着十分精细。还有好大一口铜锅,二郎使人来说,明日叫人来细细说了怎么用,也是有趣。”
褚凤驰对这些也不甚上心,便虚应了几句,只头疼弟弟跟父亲的关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阳桃就是猕猴桃!开花很漂亮,古代曾经作为观赏植物,在院子里养上一架好看。
接下来要交代一些朝堂上的争斗,女主这几天不会出场。
☆、褚七来打个招呼
褚云驰回京之后先面圣,又歇了一日,四处投帖子,得了回信后,便先去拜访了老师,除了规规矩矩的礼物外,还附赠了一套木笔,趁着老师高兴,还骗了老头几条好墨回来。次后又去探望外家郑氏的长辈。
几个舅舅要么在朝中任职,还没下朝,要么在外任不得回来,倒是外祖母傅氏在家,还有一个姑外祖母郑氏。褚云驰去时,两个老太太都在,郑氏还拉着他的手说:“瘦了。”
傅氏也是心疼得直抹眼泪。郑氏还说:“定是奉春没照顾好你,回来我打他!”
这位郑氏,是褚云驰母亲的姑姑,丈夫死得早,便带着儿子归宗了,连儿子都是褚云驰外祖家给养大的。说来也巧,她儿子姓褚,字奉春,正是安东郡的郡太守,褚云驰的上司。
褚太守按母系的排辈,是褚云驰的表舅,但是按照父系排辈,却是他的族侄——褚云驰的曾祖父乃是褚太守高祖父的弟弟。曾祖父之母是继室,是以前头有七个庶兄,年岁差得十分大,且曾祖父子嗣也不怎么旺盛,只有祖父一个嫡子,一代一代传下来,就造成了褚云驰与褚太守的年岁和辈分十分不谐调,虽然从父族上讲褚太守是晚辈,可褚太守与褚云驰之母郑氏是表姐弟,关系也很亲密,从母族上讲两人的亲缘倒更近一些,时年虽尊崇父系,母族却也十分要紧,这便是一笔糊涂账了。
见郑氏有此问,褚云驰便笑道:“出去历练,怎么能不瘦呢?”
傅氏反倒劝郑氏:“一个郡太守,一个县里长官,平日里都忙着呢。”
褚云驰便道:“正如外祖母说的。”
郑氏又骂了两句儿子,又夸褚云驰带回来的东西好。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又说起褚云驰的母亲,两个老太太抹了一回眼泪,褚云驰心里难过,还得哄老太太们,好容易等舅舅们下朝了,才算歇一口气。
二舅郑翟就是那个“跟褚云驰合伙找皇帝,给褚云驰派了个外任县令”的郑家舅舅,见褚云驰黑了一圈儿,哈哈大笑,给了他一拳:“怎么样,后悔不曾?”
褚云驰跟舅舅也不见外,抓着他的手拉开,扬眉道:“后悔没早出去。”
郑翟复又大笑,拉着他去喝酒了。席间,郑翟说出来与褚凤驰相同的操心事儿来:“你是褚氏子,自是不愁婚娶的,多少好女望着你家门楣呢。只是……你也二十三啦,有什么看好的人家不曾?我叫你舅母替你说去。”
婚嫁虽说由父母做主,他却很是了解褚云驰的性格,知道这个二外甥比他大外甥事儿多,敢跟他姐夫顶牛,是以并不贸然做主,而是问他有没有谱儿。褚云驰倒是叫他吓了一跳,呛了一口酒,很是咳了一会儿。
郑翟不知道他想什么,还打趣他:“不是有看上的了吧?”
褚云驰边咳边道:“胡说什么呢。我刚还京,看谁去?”
郑翟一把捏住他后脖子,嘿嘿一笑:“你小子,还敢说舅舅胡说?”
说罢便与褚云驰撕扯起来,很是没个正形儿,褚云驰跟他熟,也不顾忌辈分,一把扯过他的胳膊按在了桌案之上,郑翟使劲抽了两回,竟然没抽动,两个人较起劲来,竟然也忘了先前的话题来。
在舅舅家喝了不少酒,还有一圈儿亲戚故旧没见着呢,回家路上突然就叫人把车拦住了。褚云驰抹了一把脸,正要开口问,就听外头一个文绉绉听着就叫人来气的声音道:“可是家兄褚二郎的车马?”
褚云驰本来脸都板正了,忽地笑了起来,冲着外头低声喝道:“还不滚进来!”
车子一颤,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人闪身进来,还行了个礼:“兄长别来无恙?”
褚云驰一个靠枕甩过去:“跟我还装模作样?”
外头的刘二看了一缩脖子,心说您在外头也是装得像模像样,可见这一位是个更厉害的。来人却轻轻巧巧地接过枕头放下,并排坐在褚云驰旁边,摇头笑道:“二哥如今的皮色,比家里的冬炭强不了多少了,啧啧。”
这话是夸张过头儿了,褚云驰虽然黑了点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