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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不妥。”
说好的是苍莩,说不妥的是罗绮,两人便一齐望向罗绮。罗绮看着庄尧的眼睛道:“我的意思……让苍莩一人去吧。”
庄尧想了想,问:“怎么说?”
“一则,此事在苍莩不在大王。虽由大王起,却是苍莩直接导致的,大王同去,倒像是胁迫了……二则,”罗绮说得有些慢,似乎在斟酌言辞,怕惹庄尧不快,“苍莩与大王所历情况不同,大王离开师门好有八年了……此番相见,怕是,怕是……”
罗绮想不出更委婉的说法,有些卡住了,还是庄尧接道:“也对。若是师父只愿原谅苍莩,不想理我,我去了岂不是要连累了苍莩。”
这话将罗绮惊了一身汗,她意思确实如此,老师父能不能见苍莩都不好说,想是不愿意见这个山大王徒弟的,且大王不去便罢,若是去了却不能办成,可不止是丢了面子,更是降低人望,会变成山上一个不稳定因素。然而庄尧自己讲出来,却把罗绮惊住了。大王往常定会自信满满,绝不可能承认这回事,更退一步说,她能自己提出来去见师父就实属非常了。罗绮有些不敢相信,悄悄盯着大王打量。
细看之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虽未换衣饰,却不知怎地,显得柔和沉稳了不少,一双杏目,只眼尾薄薄地擦了一点儿胭脂,让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更添了几分韵致,又不显轻浮,反而精神了不少。唇色倒是没那么浓了,显得更好亲近了些。听她说话,声音也不那么如钢似铁地脆炸了,明明音色未改,语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罗绮暗暗心惊,只道大王鬼门关转一圈有所改变,可怎地竟转变了这么多?
她在这儿走神儿,庄尧已经看向她了,她也不敢接庄尧的话,只能找个旁的理由道:“大王身子还未痊愈,经不起颠簸,且山下农事正忙,大王总要看顾一二。”
这话本就是幌子,不想庄尧却点头道:“我并无大碍了,不过农事将近,确实要问一问的。”
罗绮松了一口气。
苍莩粗枝大叶惯了,便道:“大王说什么我照做就是,我必让师父放我见他一回。”
庄尧笑了:“你拿出一半歪缠罗绮的功夫就能成了。”
苍莩一皱眉:“大王也来打趣我!”
罗绮也笑:“那我说,拿出小郎君缠你的功夫也是成的。”
“嘿……那小子。”苍莩一笑,“最近他倒是老缠着那个姓褚的,除了练拳时也不来缠着我了。”
苍莩显然是不大喜欢褚云驰,不管何时提起他,语气都不大好。
庄尧也不大想提起褚云驰,又闲聊几句,叮嘱苍莩道:“你此去,叫罗绮准备些礼物带上,若是能得小住几天,孝敬孝敬老人家是最好的。师父处缺了什么短了什么,记下来,能补上的补上,不好办的回来我们再商议。”
又想起王幼姜与几位女师父关系甚好,遂又嘱咐苍莩:“几位女师父,我也有东西要带,若还在师父家中就顺手与些钱帛礼物,若不在,替我上门谢过。其余的,你便宜行事。”
苍莩郑重应了,罗绮也斟酌着写了单子,叫人支取了东西给苍莩带上。
苍莩正待走,忽地外头传来消息:“大王!楚郎君回来啦!”
☆、拾取师弟x1
第九章拾取师弟x1
庄尧听报“楚郎君”,一时没反应过来,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是“褚郎君”,看苍莩一脸喜色喊着:“楚玄回来了?”
才明白是楚不是褚。一颗心也放了下去。还没等出去,楚玄就已经进来了。
“阿姐!”
庄尧还未说话,苍莩已经上前给了他一肘子:“你还知道回来,狮虎山的畜生都要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楚玄揉揉肩头,只是笑嘻嘻地:“我可是你师兄哦。”
苍莩眉一挑,全然不买账:“我在师门可没见过你,见了我可要叫二当家!”
她这没大没小的,楚玄也不计较,还去揪她头发:“爆炭性子不知像了谁。”
“像了师姐又怎么说?”苍莩瞪眼。
楚玄一笑,也与她打嘴仗:“阿姐断不是你这等泼辣人。”惹得罗绮听不下去了,扯开两人,跟着庄尧进屋坐下。
苍莩心里实诚,大事上头不糊涂,对师姐说的话一字不违,可却是个浑人,与李导都能顶上,更从不把褚令放在眼里,便是在师门,因天分故受师父看重,也不是不跟师父顶嘴的。但楚玄是个知礼的人,竟也能与苍莩闹在一起了,想来毕竟是孩子气,心里便笑了一笑。
再看楚玄,也确实是个孩子模样。王幼姜年二十,苍莩不过十七,楚玄比苍莩虽大一岁,却生了一张娃娃脸,从小也是锦衣玉食,自是一副好模样,看着讨喜,也惹人怜爱,性子也很温和,从不与人计较,正与苍莩相反。他是家中幺子,自有父母哥哥宠着,难得没有纵惯坏了,也与他外出习武有关。
不过,是人总有一二分的毛病,楚玄爱好有些古怪,小时候别人玩一副九连环,解不开就罢了,他倒好,拆得七零八碎,又自己做了一副!从此就爱弄些奇技淫巧。先头说楚玄受过王幼姜的恩,也是由此而来。
楚玄习武不为别个,他上头几个哥哥都是康健,偏他自幼常病,爹娘便把他送去学习武艺好摔打得结实一些。楚玄喜好弄些奇技淫巧,在家的时候没少糟蹋东西,拆个狗窝被狗追,改了花园引水道弄死了好些花草,还锯过亭台的承柱,险些伤了人。进了师门后虽有收敛,奈何技痒,修好了师兄院子里坏了的一副刀剑架子,哪知师兄大怒,以为他是来偷窃的,就要动手教训他,被路过的王幼姜救下来了。
当时王幼姜年岁也不大,怎奈功夫上头也是有天分,师兄制不住她,反倒被她揍了。师门不兴打女孩子,事后王幼姜被罚打扫了一个月的校场,此后倒是多了个小尾巴,也因此在师门一战成名,师弟妹们隐隐将她当作个主心骨儿,是以她上山时才能带走那么一批人。
楚玄与旁人不同,嘴上不很机灵,也不曾说什么亲近,报恩一类的话。他有三个哥哥,没有姐姐,是以也不跟王幼姜叫师姐,只叫个阿姐,除此外,也不多说什么,只在王幼姜跟着崔师伯到了半戟山的时候,默默地打包行李跟来了,害得爹娘给他一顿狠骂。
庄尧拿他与旁人相比,似楚玄这种有退路的人,还愿意跟着个山大王,比那些不跟着你就没处去的人而言更为可贵。他倒是从来不说什么,问他,他也以自己的本事不够搪塞。这也不是谦虚,他的功夫确实不济,强身健体而已,又沉湎匠事,对什么都不理不问的。
他平日里,除非年节都不回家,这次也是家里长辈病了,故而庄尧也问了一句:“府上太夫人安好?”
楚玄点头道:“都好。阿姐呢?”
“我能有什么事?”庄尧笑道。罗绮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不欲说起忽生忽死的那一桩,也装作不知,又与苍莩打眼色。
苍莩看不懂她的意思,只知道她又叫自己不许多话了,也不含糊,告了辞去准备回师门拜见一事。哪想到见她走,楚玄也颠颠儿地跟着去了。庄尧还问:“苍莩要回一趟师门,你想回去么?”
楚玄一愣,沉吟两声道:“我才回来,还有些事务,待下次吧。”
庄尧奇怪他有什么事,也没多问,倒是罗绮留了个心眼儿,捉了楚玄的仆役问:“楚郎君可是有什么事?”
小仆想了想道:“除了画画图纸,打两件器物,我们郎君也没什么事儿啊?”
罗绮又问:“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说要侍疾么。”
“太夫人只是换季了不适。”小仆回道,罗绮一贯会处人,小仆倒也卖她个人情,“只是这回家里是想给他说亲的,听闻山上出了事,大王险些……我们郎君一着急,就逃回来了。”
罗绮大惊,小仆忙道:“好姐姐,莫要给大王知道了,我们郎君跟家里闹翻了,不叫说呢。”
罗绮冷静下来,点头道:“我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送走了小仆,不多时,一个小丫头就跑来叫罗绮:“阿罗姐,大王唤你呢。”
庄尧正苦着脸,问:“何处有书给我找两本?”
罗绮见了鬼似的望着她:“读书?”
庄尧嗯了一声,才见罗绮的脸色,心下暗骂王幼姜不干正事儿,自己明明是个爱读书爱学习的好少年,偏偏王幼姜这辈子最不耐烦这个,只得给她圆场:“我左右无事,不知卢大何时能请到匠人,不若自己看看河工一类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