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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倾道,“我一直一直都相信他,从秦漠告诉我说,朔哥哥杀了我父亲开始,我就知道,秦漠是骗人的。朔哥哥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我留在秦漠身边,就是要找到真相,为父亲报仇,为朔哥哥洗刷冤屈。朔哥哥出现在我面前时,你们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根本没有人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说服自己推开他,同他说那么决绝的话。我以为只有这样,才能逼他离开,才能护他周全。只是,他怎么这么傻,我那样对他,他还是要保护我。”
远处的山峦比黑夜还要黑,像一口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世间万物。留得住执念,留不住时间,忍得住思念,忍不住爱恋。爱情就像璀璨的明珠,即便知道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仍叫人向往,仍让人愿做思恋灯火的飞蛾。我能见证到这样伟大的爱情,觉得自己很荣幸。
长久的安静,是痛苦。卫倾同怀中掏出一张丝帛,道,“你一定是朔哥哥说的那个姑娘,这是他要给你的东西。”
丝帛展开,是一张色彩鲜亮的画,画上有一个翩翩公子,牵着一匹小驴,驴子上,坐着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姑娘。
师兄问,“所以你才要寻短见?”
卫倾眼眸微抬,拾袖抹去满脸泪渍,摇头道,“怎么会,我怎么会自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记得朔哥哥,我若死了,谁来怀念他。我不会死的,我会用余下的整个人生,来想他。”
我折起这张画,郑重的放到怀中,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卫倾思忖片刻,道,“我准备离开这里,但是不知道去哪,应该会去游离四方吧。或许会学学医术,悬壶济世。但是不管以后我在哪里,做什么,朔哥哥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卫倾真的是个活的明白的姑娘,倔强的让人心疼。这样的乱世里,不知道她以后的命运会是如何。我相信夜朔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永远守护着她。
白色的衣裙渐渐消失在眼前,满地繁花微卷,卫倾离开了。
☆、女丑尸1
之前我们怀着游历的心情去往大江南北,没有考虑过用飞行代替步行。只是这么久以来,我和师兄多次违背师命使用法术,还曾经在婉娘面前无意中泄露佘幽珠的力量,而且我们有着明确的目标和目的地,且心中重大的疑虑未解,迫切的想要见到师父,所以不想再在路程上浪费时间。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施法御风而行。
小耳很明显没有飞过那么高,站在云层上四肢打颤,瘫着不敢动弹,就连平时最爱的“咴咴”叫也发不出来,看它的样子,真叫人心疼。
我们朝着无望城的方向,行了不知有多久,仍然不见结界入口。我曾听墨染说过,无望城在天地之尾,世界之巅。我们出城的时候,由师父亲自施法送出,不知师父竟把我们送出这么远。此番自行返程,才知原是天高水阔,路途漫漫。
行了半日,我感觉肚子开始饿起来,于是我们不得不停下,落在一处山坳中寻吃的。
我和师兄在地面上立定,小耳仍然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许久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我们回顾四周,发现这是个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是破落的民房,却没有人的踪影。但此起彼伏的狗叫和鸡鸣显示,此处确实有人住。
走在小路上,我对周围的景色十分好奇,这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奇怪的场景,远处的房屋全是低低矮矮,不似江国和楚国的建筑宏伟,也颇有一番滋味。连绵的金黄色植物中立着一个穿着衣服的木桩,木桩上绑着一跳长长的丝带,迎风飞扬,路过的鸟儿惊起四窜。师兄也表示没有听说过此物。
我和师兄牵着小耳,行走在一条拥窄的小道上,沿途寻找着客栈的踪迹。夏末的空气里,散发着焦灼的泥土芬芳。
我们走了很久,终于在一处大榕树下的井上看到一个老头,老头坐在井口正磨着一块生锈的月牙形铁片,身边还摆着一只打磨光滑的短棍。我走上前,问道,“老人家,请问你在做什么?”
老者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随手拿起身旁的抹布,擦干净铁片上的污垢,道,“我在磨镰刀啊,就到收割小麦的季节了。”
我思忖片刻,问,“老人家,那这附近有客栈吗?”
老者笑了笑,道,“小姑娘真会说笑,这种山坳坳里,怎么会有客栈,从村头走到村尾都不要半日,谁会不住自己家,去住要花钱的地方。再说了,这里平时也没有生人进来。对了,你们怎么会来到我们村子的?”
师兄不忘礼貌的做了一揖,道,“我们只是碰巧路过,想寻些吃食。老人家,你们这里是有人住的吗?怎么青天白日的看不到人影。”
听完师兄的话,老者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四处看了看,迅速收拾好东西,抗在身上走了,边走边说,“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日落之后千万不要再在外面晃荡,小心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和师兄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我们只得沿着小径继续向前走,一路分花拂柳,好不惬意。但村落荒凉,阴风阵阵,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而且每户每家门上贴的符咒,实在是诡异。
我突然心绪不宁起来,总觉得眼前升腾出一片茫茫浅雾,越往村子深处走,周围的雾气越浓重。师兄说,这是鬼气。神仙天生能见妖气鬼气,但只限妖鬼的周围,只有法术足够强大的神仙,才能在妖鬼离去后仍能看到他们留下的痕迹。我此前知晓自己得法力有所增长,但从未尝试过它到底增加到了何种地步,此番看来,我现在的修为确实不浅。
既有鬼气,自然需小心谨慎。动物似乎天生有察觉危险的能力,天上的最后一抹红霞消失时,小耳站在原地,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移动。师兄只得施法让在移动步伐。
饿了一天肚子,沿途也并未发现可以果腹的东西。不吃东西并不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因为即便是吃再多,神仙特有的体质也会将它净化的一无所有。但肚子感觉到饿,却没有东西吃,会让人特别不爽。
幸而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我开心的让师兄去捕鱼,自己拾了柴火准备生火。
夜晚的草丛中蛙鸣虫叫,萤火点点,我拿出火折生了火,师兄把捉到的两条黑色大鱼穿在木棍上,烤了起来。很快,香气便从师兄的手中散发出来,闻得我直流口水。
突然,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原本浅淡的雾气也浓郁起来,看来有鬼出没。还未等鱼烤熟,师兄挥手灭掉了火堆,屏息道,“你听。”
远处传来“救命啊。。。。。。”的声音,听起来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的呼救声。
呼救声渐渐靠近,直奔我们而来。
很快,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看到我们,更加激动的喊,“救命啊,快救救我。”
顺着他频频回头的方向,我们看到一个红衣散发的女子跟在他身后。女子以袖掩面,并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一看便知,这个女子是怨气深重而又杀戮颇深的厉鬼。我们很想救这个男孩,但是无能为力。因这种厉鬼到底只是一团气,即便把她打散,她也能瞬间恢复原形。无望城关押着很多这种厉鬼,只有啸魂塔中的冥音能封住他们的身体,但也不可能消灭。除啸魂塔之外,世间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制造冥音,但眼下是来不及了。
我们一时犯了难,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阵风扬起,女鬼的袖子和头发飞舞起来,露出了容颜,本该长着眼珠的地方只剩下两个空旷的黑洞,看来这个女子死的十分凄惨,难怪要以袖掩面。
失去眼睛的厉鬼,目不能视,只有靠五息辨别人,所以师兄立刻施法封住了小耳和男孩的五息,并定住了他。
厉鬼飘荡了片刻,发觉到周围没有了人的气息,开始狂躁起来,四处乱飞,而且多次从少年的身体中穿来穿去,少年的眼睛中充满了惊恐的神色,被定住的身子忍不住剧烈的发抖。
厉鬼飘了片刻,最终寻不到少年,凄厉的喊叫起来,声音尖锐悲凉,听的人直发毛。好在她很快便飘走了,雾气也随之变淡。
尖叫声消失后,师兄解开了少年的封印,他立刻倒在了地上,吓得直哆嗦,呼呼的喘着粗气。
我们继续生了火,继续烤鱼。少年平复下来后,怯怯的凑了过来。问道,“你们是神仙吗?”
我随意的点了点头,他怔了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两位神仙,求求你们救救我,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