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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我从未在孟渊面前流露出自己会法术或者会武功,他理所当然的以为我是个弱女子,于是一边解决朝自己劈来的刀剑,一边抢在我之前把伤我的招式接去。他的手法一如之前,干净利落,直接朝着对手的脖子,一刀毙命,同一个人决不再出第二次手,有时一刀解决掉两个人。现场鲜血飞溅,像盛开了大片的罂粟花,只是伴随而来的血腥味让人恶心。孟渊的身手敏捷的超乎常人,动作越来越快,出招的路径毫无章法,上一刻以为他的目标就在面前,下一刻身后的偷袭者就已经倒下。侍卫很快便被消灭殆尽。
我直觉孟渊是个好人,对方是坏人,所以这些人倒在我身边时,除了可惜之外,我没有什么悲伤的感觉。
我的注意力全在师兄和孟渊的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危险,待我看到时,玉冠男子的剑已经距我只剩一指,我条件反射的伸手抓住了锋利的剑刃,鲜血顺着我的手臂和剑身一路滑下。
疼痛使我有些失去理智,我将另一只手朝玉冠男子的锁骨拍去,他伸手接过来,与我的掌心相对。这是我出无望城以来,第一次使出法力伤人,而我之所以敢做出这个动作,是因为我盲目的相信了自己低微的法力不至于伤他,而且我在出掌的瞬间收住了力气,并没有使出十足的功力。可男子重伤倒地,口吐鲜血时,我被吓到了。
我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三分力竟能产生出这么大的伤害。一瞬间万般情绪涌上了我的心头,这一切是否与佘幽珠有关,即便与它有关,是因为红桑的魂魄,还是因为当时婉娘的一掌。我已经凌乱了,知道无故得来一身法术,第一反应便是害怕。就像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捡到一包财宝,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规划怎么花这笔钱,而是胆战心惊。这样看起来,我真是没出息。
卫倾急切的扑到秦漠的身边,眼中弥漫着雾气,力竭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滚啊。”孟渊朝卫倾迈出的一小步倏然停住,转而朝我走来,撕下外袍为我紧紧包住伤口。我呆在原地,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师兄很快结束了这场战斗,婉娘虽然没有占到便宜,师兄也没有伤到她。
天色微亮,远处渐渐现出红霞,清晨的花香夹杂着血腥。在这个本该温暖的初阳下,一片死寂。我们离开时,孟渊弄丢了自己的剑鞘,离开剑鞘的剑,就像无根的花,是没有生命的。如果那时孟渊拿走了这把剑鞘,那么以后的一切也许都会不一样。
☆、夜朔7
我们很快逃到郊外的一处荒山,在一片冷凉的坟冢前停下。空山寂静,晨风送暖,大片大片的木槿花在晨光中散发着清香。师兄眉目紧皱的为我清理伤口,他难得这般严肃。我此时还未从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中恢复过来,竟不觉得疼。
孟渊率先开口,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妖还是仙?”
师兄一边撕下外袍为我包扎,一边冷冷的说,“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还问我们做什么。不管我们是什么人,你并不觉得我们不是坏人,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跟来。”说完瞥了一眼怔住的孟渊,良久,孟渊淡淡的说,“我去找点水。”
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师兄继而对我说,“手伤都见骨了,不觉得疼吗,你的反应还真是迟钝。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眼,若是你身边没有人,估计早就死八百次了吧。”
我用完好的那只手撑住下巴,懒懒的说,“偶尔流点血是好事,换新血对身体好。”
说完不顾师兄无可奈何的神色,问,“师兄,你看到我使出的法力了吗,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这样了,真是莫名其妙,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跟佘幽珠有关?”
师兄小心翼翼的在我的伤口上扎了一个活结,淡淡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么?”
微光穿过树冠,温柔的洒在师兄肩头,我一失神,他的分明的五官突然变得模糊,我的心碰碰跳了两下,我被这奇怪的感觉吓到,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顿了顿,道,“我只是想问,自己的法力怎么会一瞬间变得这么厉害,虽然也不是十分厉害,但是比以前厉害。”
师兄此前一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我将手抽回后,他挨着我坐在了凸起的树根上,淡淡道,“这些事,还是得问师父,要不,我们回无望城吧。”
其实这么久以来,发生了很多事,我突然感觉到有些害怕,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或许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我郑重的说好,师兄却流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来,他含笑看着我,道“点头这样快,倒是让人很意外啊。我还以为你又得以孟渊为借口,死活不愿意回去。”
说起孟渊,我回想起昨夜的种种,于是同师兄详细的讲述了孟渊和女子之间的谈话。师兄道,“人生在世,最可悲的便是,卑微的去获取令人难堪的感情。”我无语,耸耸肩道,“也许,他只是一个人太寂寞。”
此时孟渊恰好踏着青草走来,鞋子被露水浸湿了大半。
他将盛了水的巨大荷叶递了过来,我试探性的问,“昨天晚上,你和卫倾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又是什么人?”
他并不打算再隐瞒,道,“你救了我,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听到孟渊说出这句话,我倒有些难为情了,再问下去的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遂开口,“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也别觉得你欠了我什么,即便是欠了,昨夜在卫府你也救了我。我只是关心你,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会再问。”
短不过流年,长不过执念,我总是刻意的想要珍重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于是心中长满了奇怪的年轮,在旁人看来奇怪而又不能理解。
孟渊的眼中闪烁着的光,是他重新燃起的信任。在这个孤寂的坟冢前,他同我们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二十年,对我们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人类来说,是最美好的年华。
孟渊,蒙冤,他的名字叫做夜朔。
这段故事的开始在一个动荡的年代,一个血雨腥风,飘摇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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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襄王十年,亦是楚成王二十九年,齐桓公卒,齐国霸势转衰,楚成王实际上已称霸中原。此时宋襄公不自量力,妄图代齐桓公而霸,与楚成王较量中,一败再败。宋楚泓之战后,楚国进一步向中原挺进。之后楚国加强了对长江上游地区的控制。至此,楚成王因齐桓公早死,宋襄公继而败死,成为势盛一时的中国霸主。在此同时,晋国又在晋文公当政后悄然崛起,一些中原国家转而从晋,晋国影响迅速扩大。一方面晋文公要称霸,另一方面楚成王要巩固自己的霸主地位,晋楚之争,一触即发。
周襄王二十一年,楚晋两国最激烈的城濮一战中,晋国大胜,晋文公建立了霸权,楚国北进锋芒受到挫折,被迫退回桐柏山、大别山以南地区,中原诸侯无不朝宗晋国。传闻楚国大将子玉羞愤自杀,而正值用人之际,于是楚成王提当时子玉的副将卫胥为将军。
历经此役,楚国多少将士战死沙场,留下孤寡。一时间,楚国千万家庭四分五裂。
冬日苦寒,盛雪落满郢都,梅花开遍。听起来多么温馨浪漫的景象,但对于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人来说,能感受到的只有蚀骨的恶寒和孤独。
万家灯火中,一群乞丐守在独揽芳华的侧门外,年仅十岁的夜朔,光着脚,穿着单衣和这群人蹲在一起,即便已经冻的嘴唇发紫,仍然舍不得离开。因为每日午夜,独揽芳华会在此处倒掉大量的剩菜剩饭,而这是他们唯一饱腹的机会。夜朔盯着这栋夜夜笙歌的大楼,暗暗叹息,这群泡在酒池胭脂香里的纨绔,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生存,根本连想也未曾想过,前线征战的将士们怎样拿命换来的安逸。一个乞丐竟然会有报国的念头,听起来多么可笑又可悲。
便随着“吱呀”一声,午夜到来的唯一征兆,这扇黑色的木门一如既往的打开。这群乞丐像饥饿的兽群,目光炯炯的盯着即将到来的食物。“哗啦”一声,剩菜被两个小二和着脏水倒在地上,乞丐们一窝蜂的冲了上去。两个小二已经习以为常,边咒骂边带上了门。
争抢中,夜朔抢到了一个完整的鸡腿,一旁的乞丐们红了眼,呵斥他交出来,夜朔赶紧塞到了嘴里。乞丐们气急败坏的围着他拳打脚踢,骂道,“每次就你跑的最快,好的都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