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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桑的尸体躺在棺木中,初云守在灵位前,一个亡国公主的葬礼,只有寥寥几人,这是一国之悲哀。初云靠在棺木一侧,身影寂寥。皓月当空,花香四溢,师父在我的央求下施了法,让初云睡下。之后我们走出大房,师父和师兄坐在石桌前,我坐在院里的秋千上,随手掐起一朵花,问,“师父,你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师父淡淡道,“我在等一个人。”
我问,“什么人?”
师父说,“一个很多年前就认识的老朋友。”
我问,“为什么我们不能留下来一起等?”
师父扶了扶衣袖,说,“你们现在就得离开。”他的语气威严,大有不可反驳之势。
我说,“可是师父,初云他。。。。。。”
师父说,“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我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说,“对了师父,我的珠子怎么回事。。。。。。”师父抬手打断我的话,“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们得赶紧离开,即刻便走。以后这珠子千万不可再用。”
我还想刨根问底,师兄起身说,“是,师父,我和师妹马上就走。”
从以前便是这样,师父说的话,师兄从来不会问为什么,也从来不会反驳,他沉着的很像师父,我有时在想,他到底是不是稀里糊涂的墨染身上所幻化出来的。
师兄要把我拉走,我说,“我的驴还没牵。”
我们来到马棚,没有发现小驴,我担心的说,“你看这些马,个头那么大,会不会已经把我们的驴踩死了。”师兄说,“怎么会,它是长大了,你看这个黑色的马,跟小驴长得多像,肯定是小驴长开了。”说完就去解缰绳。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哀鸣,我回头看到小驴正孤零零的单独呆在一个小棚里,哀怨的看着我们。我开心的迎上去,“呀,我们的小驴。”
几天不见,它似乎瘦了很多。我跑上前抱住它的头,说,“有没有想我啊,想我想的都瘦了。”又对师兄说,“师兄,你看他多通人性啊,咱们能认错它,它都没认错咱们,还知道招呼咱们。”
我回过头,看到师兄正牵着那匹马往前走,假装旁若无人的样子。我气鼓鼓的说,“师兄,你干嘛?”
师兄把眼睛瞥向我,无奈叹气,“我们牵一匹真的马又怎样,你为什么非要它。”
我抚了抚它的鼻子,说,“就冲它刚才认得我,我也不能丢下它。”
师兄只好放弃手中的马。
我刚解开小驴的缰绳,它便冲了出去,跑到一堆干草旁,大吃特吃起来,我惊了一惊。师兄扬了扬眉毛,说,“恐怕它不是认得你,是饿极了吧。”
小驴吃饱喝足,又开始犯困,我们耽误了许久才把它牵走。
路上,师兄的脸色不甚高兴。
我说,“师兄,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你来起好了。”
师兄淡漠道,“随便。”
我说,“随便好啊,就叫随便。”
师兄说,“我是说随你。”
我说,“随你也行啊。”
师兄用怪异的表情看着我,说,“我是说随便你。”
经过一番不怎么激烈的讨论,最后还是决定叫它小耳,虽然小耳的耳朵很大。其实根本就没有讨论,因为不管我说叫它什么,师兄都说好。
珠子的秘密我没有问到,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就像我自己的身体里长了个奇怪的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还得任由它放在那。
小耳的脚力不太好,我们骑着它,朝着太阳不知走了多久,回头望时,已经远离江国。
离开江国,路过一条江。我和师兄我们看到一群人马正浩浩荡荡的向江国进军,人群中竖着一个旗子,旗子上的“楚”字十分醒目。乌压压一片人,看得人胆战心惊。光是士兵就如此之多,可想而知,楚国得有多少人口,多大土地。
我们站在岸边,看着江面上旌旗招展,鼓声震天。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我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拉着师兄匆匆往回赶。师兄说,“为什么要回去,师父让我们离开。”
我摇了摇头说,“总有个预感,我得非回去不可。”我记得红桑死时说过的话,她说希望江国覆灭,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我们把小驴拴在旁边一棵歪脖树上,顾不得师父嘱咐,施法御风而行。
半柱香便重新回到了江国,江国城门大闭,我们从云层中看到初云着了战甲,肃穆的立在城楼上。不知他是怎么从悲痛中抽离出来的。
我们先去了王府,向师父要真相。因我觉得,此事的最终症结就在我身上的珠子。
城中难得的寂静,街道一片萧条,人们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我和师兄熟门熟路的来到王府,王府亦是大门紧闭,我们跳上墙头,看到师父坐在桑树下的石桌上,拿着杯子饮茶。
我刚要跳下,师兄捂着我的嘴巴,把我按住。
阴影里走出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人,他背对着我们,难以看出他的样貌,年龄,身份和性别,但能明显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妖气。他慢慢走近师父,开口道,“涅羽,果然是你。”
我听出她的声音,是个女子,且语音瑟瑟。
师父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饮完手中茶水。
女子凄凄然道,“六万年了,你可好。”
师父放下杯盏,道,“你说我可好?你来这里,不会是同我说过去的吧。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良久的沉默,她轻笑一声,“你这样讨厌我?”
师父起身,走向一旁的花盆,随手掸了掸面前的花瓣,道,“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女子又是沉默。
我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好奇,师父说要在这里等的人莫非就是她,明知道她要来,却逼问她要来做什么,不知道在卖什么关子。这个女子说话快要把我急死,师兄看我摩拳擦掌的样子,示意我安静。
正午的阳光很烈,瓦砾被晒的发烫,我蹲在墙上热的难受。
女子终于开口,语气不再温软,振振道,“我知道佘幽珠在这里,我前日感受到它的存在了,是不是在你身上。”
树影斑驳,日光点点散落在师父身上,他转身淡淡道,“是。”
☆、红桑10
师父是个极不爱笑的人,表情太过严肃,但我几乎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在意过,他淡漠的外表下,掩盖的是什么样的过往。
这个女子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与他过去有联系的人。
两个人吵架,无非就是你放一句狠话,我接一句更狠的话。可遇上师父这样沉默寡言的人,吵架的场面显得太过温馨。总结起来就是,那女子说,“佘幽珠给我。”师父说,“不给。”然后两人一致决定用武力来解决。
其实在我看来,所有争执解决的方法,只有剪刀石头布是最方便,最快捷。可对于武功法术极高的人来说,这种方法实在是对自己一身修为的亵渎。
飒飒风动,花逐树影,师父伸手幻化出一把银色手柄的剑,飞身立于树端。女子取出长鞭,随师父而去。
我期待一场高手间的对决,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打斗。他们的武器刚交缠在一起,师兄突然问我,“师妹,你没事吧。”与此同时感觉到鼻子下一阵温热,我拂袖抹了一把,蓝色的袖子殷红一片,我说,“没事,估计上火。”说完眼前一黑,栽了过去。
醒来时,我正躺在师父怀里,师兄拿着扇子在一旁为我扇风。其实五月的阳光晒人,但阴处却还是很凉爽,我抬手撩开他的扇子。
师父道,“让你们走,怎么又回来了。”
我如梦初醒,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脑袋,说,“对了师父,江国要打仗了,我们是回来帮忙的。总不能看着百姓受苦而坐视不管吧。我们可以留下来帮初云,当然,能混入敌营议和,不伤一兵一卒是最好不过啦。”
师父说,“你捣什么乱。”
我说,“师父,我没有捣乱,我总觉得这事因我而起,为什么江国一直国泰民安,红桑对着我的珠子下了个诅咒,马上就有楚军攻打过来。还有佘幽珠,刚才那个女的说什么佘幽珠,跟我的珠子有关系吗?”
师父脸上忽闪难以隐喻的神色,说,“不要再胡说了,你们赶紧离开吧,为师是为你们好,以后珠子万不可再用,也不可示人。”
人的一切情绪都会随着时间而淡化,不管是喜悦亦或是伤悲,只有好奇心无法磨灭,倘若一件不知答案的疑问留在心中,心里就会像长满杂草,时刻拨撩你。
我想尽办法逼问师父,缠的师父没有办法,他面有戚色的说,“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