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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水彧走到上次他们出事的地方,还未过多久,黑衣人就毫无征兆地从树丛中冒了出来。
上一次交手水彧就知道这伙人的武功不及他,可最难得的是他们之间的配合。
水彧的眼光何其毒也,破阵之道,在于其缺一不可。他没给那班杀手摆开架势的机会,看准时机便是一剑斜削过去,在其中一人腹上留下一道薄薄的伤口。伤虽不中,一旦行气,就是致命。
鲜血喷涌而出,溅上帷帽,挂在黑纱上,很快便隐了形迹。
须得速战速决才是,这一出手便是杀手行径,多过上几招很容易看出这不是钟离珉的套数。要么,杀光了这八个人,逼洛韬现身,要么,自己被这八个人杀死。
杀了第一个人,阵破了。那这就不是阵法,只是七个武功不俗的人而已。
按理说双方便应是相互对峙,可是水彧亦没给他们对峙的机会。
只见七剑同时从七面刺过来,水彧向上一跃,从后翻身过去,用左臂别住一人的脖子,猛地发力,便将那人的脖子扭断。同时他右手出剑,从侧面刺穿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一个转身过去又是一剑劈下,将一人的头颅削作两半。
剩下的四人忙向后跃开。其中一人警觉道:“这不是风三侠!”
“发现了么。”水彧强提一口气,冷冷甩下一句话。打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也没占得太大便宜,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走到何处,都滴着鲜血。
“快通知主子!”只见其中一人从袖中拿出了火种。
水彧反手把宝剑掷出,一剑刺穿了那人的肩胛骨,火种掉在了地上。水彧一个箭步上前,踩住了那火种。
“想报信?”水彧扫了剩下三个人一眼。
三人相继掏出火种。
只听“嗖嗖嗖”三箭飞过,竟是皮肉不伤地射掉了三人手上的火种。
水彧抬头看去,钟离凝在远处,弓还没收。
“水大哥,情况有变!”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别过来!”
情急之下的话喊出来,那三人即刻便将矛头指向了钟离凝。
钟离凝一箭射出,只解决了最近的一个。剩下的两个冲将上来,她连忙左右开弓,拔出刀剑。
兵戈相接,她几次想刺对手要害,却不想对方的防守滴水不漏。钟离凝双手将短刀短剑相剪,挟住了对手的兵刃。那人抽出左手来,一掌击在钟离凝肩头,钟离凝武器脱手,向后飞身出去倒在地上。
眼看着剑就朝着眉心刺过来,钟离凝偏过头去,闭上眼睛。那黑衣人身形一滞,倒在了钟离凝身上。钟离凝忙将尸体踢开,见还剩一个杀手倒在血泊之中,却只是被射中了腿窝。钟离凝捡起短剑飞身上去,一剑当胸,当场毙命。
最后两人都是水彧用尸体身上捡来的十字弩解决的,他用弩用得不慎熟练,是以没能一箭毙命。
“怎么回事!”水彧这才顾得上问。
“我们先走,免得引人注目。”钟离凝忙拉着水彧的手臂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们的计划今天实施不了了,你离开以后送补给的就来了,我们得另行打算了。你看着我干嘛?”她抬头。
“杀人果断,出手狠辣。干得好。”
“你是在夸我么?”
“嗣音总说你同动物都能友好相处,却不想杀伐决断丝毫不见妇人之仁。当然是夸你。”
☆、肝肠寸断
水彧一边由着钟离准为他包扎伤口,一边说:“今日我和阿凝杀了他们八个人,已经打草惊蛇,若是这一两日之内我们再不动手,再想成事就难了。”
钟离准道:“明天傍晚,还是一样的对策。我们办成戏班子进去,阿凝还总会跳两支舞的。但已不是上策,若是失策,我们只能强行打出来。”
“行。”水彧即刻答应,事到如今,再不能容忍夜长梦多。随后他又问:“阿凝受伤了吗?”
“没有,谢谢水大哥关心。”钟离凝揉揉手臂。只是几处淤青而已。
这几日,钟离冰同程爷爷和漠生略走近了些。饭是好好吃了两日,身体也不再虚弱。
认命可不是她的性格,身体恢复了些,便开始日日盘算着如何逃出去了。除此之外,她还想着,一定要把程爷爷和漠生也带出去。
表哥是会来救她的吧,记得有一日,她好像梦见表哥来救她了。
她尝试着运功,才运到一半便觉气息一滞。又是哪里错了?这一次,她闭上眼睛,平心静气,令真气在自己四肢百骸当中游走。
又是气息一滞,前功尽弃。
一个寒战,背上登时是一身冷汗。现下竟根本无法凝气。若是打斗起来气息阻滞,必是不小的祸事。
她清楚地感到,自己被人暗算了。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头袭来。在这个未知的地方,似是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控制之下,这种被旁人左右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好。
她连忙端起饭碗,想用吃饭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却不料才要咽下第一口,便觉一阵反胃,她即刻便扔了饭碗到墙角干呕起来。
这一日,坐在墙角,又没吃饭。
“姐姐怎么了?”漠生过来关心一句。
“没事。”钟离冰摆摆手,“只是有点不舒服。”
“爷爷说让你早些睡。”
“知道了,谢谢爷爷。你也早点睡。”
晚上睡不着,钟离冰又尝试着运功,可这一次,竟然通顺了许多。
又是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这一刻同这几日唯一的不同恐怕就是她没吃饭了。
那饭里含了慢毒……
那饭里含了慢毒……
那饭里含了慢毒……
那饭里莫非真的含了慢毒,程爷爷所言都是真的。
“姐姐,你还没睡?”
钟离冰抬头一看,又是漠生过来了,程爷爷也过来了。
“都丑时了吧,你怎么还不睡?”
“我和爷爷也睡不着,见你也醒着,过来陪陪你。”
“也好,我们聊聊。”
“姐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离冰犹豫了一下,突然想起她曾经编的那个假名字,遂道:“我叫宋澜。”
这时候,程爷爷缓声道:“小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给你把把脉。”
“有劳程爷爷了。”钟离冰伸出手来,又转头对漠生说:“其实那日你那小偷小摸的把式一点也不高明,也就是我表哥他没有经验。等到日后出去了,姐姐一定教你几手,包管一般的小贼见了你都像见了祖宗一样。”
“以后别不吃饭了,也别再晚睡。”程爷爷突然说了一句。钟离冰和漠生同时转过头去。
钟离冰问:“怎么了?”
“你有孩子了。”
“有……孩子。”钟离冰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她忙低下头点着手指开始计算。“今天,是初几了?”她抬头问道。
程爷爷道:“现在已经是十五凌晨了。”
“十五……十五……”钟离冰的呼吸急促起来,喃喃道,“十一天……才不过十一天啊。”她忍不住问程爷爷:“爷爷,不是……不是只有超过一个月,才能把出喜脉么?”
漠生道:“姐姐,我爷爷医术很高的,常能察于细微,以前许多病人都是在病还未起得时候就被爷爷治好了。你相信爷爷吧。”
“我真的……有了孩子?”钟离冰还是不敢相信。
“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表哥……表哥……我们有孩子了。”钟离冰抚着自己的小腹,自言自语。她真的深深的相信了。
“可是……可是……”她突然想起来,“爷爷,那个饭……”
“你会武功是不是?”程爷爷问。
“嗯。”
“你脉象虚浮,应是无法凝气吧。那饭里可能……”
“这么说,爷爷你那天说的都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程爷爷叹了口气,“不过……从你的脉象上看,对你的身体无碍,应该只是让你无法凝气运功。”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钟离冰抱着双膝,转过身去,不再说话了。
程爷爷又长长叹了口气。
此刻她已明白,自己是被人设计了。如果吃饭,就无法运功,如果不吃饭,那就等着饿死。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更不可能将自己的饭与旁人交换,因为旁人的饭,都是馊的。
起初想着,大不了死在这里,可是现在有了孩子,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出去,要带着孩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靠着墙沉沉睡去,指甲却深深陷入手掌当中。这是钟离冰第一次感到自己身上有这么大的责任。
众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