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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德将军错了!”钟离冼“刷”的一声拔出佩剑来,“本汗从小就上过战场,但本汗确实没上过伊赛的战场,那是因为父汗治理有方,他国摄于伊赛强大,不敢向伊赛宣战。至于刀剑无眼,本汗倒是想试试,将军乐意奉陪么?”
要说起来伊赛男子当中的确是多有血性男儿,喀德潜虽然已年过半百,却丝毫不含糊,也拔出了刀来,并没有说“末将不敢犯上”这些套话。
“好!”钟离冼走下台阶,“将军直爽,本汗佩服!那就请各位退后吧。”
听闻此言众人是心情各异。有的是欣慰,有的是担忧,有的是畅快。勘代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是跟着阿卓和一起长大的,从小就在阿卓和身边。钟离冼已经是他辅佐的第三位汗王。对于钟离冼来说,勘代更像一位指引方向的长辈,而勘代对钟离冼亦有极高的期望。
钟离冼和喀德潜交起了手。
这种场景在伊赛是不多见的,是以众人都擦亮了眼睛。关外的人一向洒脱,汗王和将领切磋武艺倒也不少见,但是这样在大殿上就拔剑相向的着实是不多见。
霎时间大殿上是刀光剑影,铿锵有力的兵戈相接之声是接连不断,刀剑相碰,蹭出了火星。
起初殿上是鸦雀无声,只听得兵戈相接之声。随着这场交手进行到白热化,喝彩声渐起,喀德潜原本是面色严肃沉重,也渐渐露出了笑意。
两招的间隙,喀德潜道:“大汗出招磊落、干脆,末将佩服。”
钟离冼道:“本汗是晚辈,还得靠像将军这样的前辈多提点才是。”
打到最后,一老一少二人竟是酣畅淋漓。都说不打不成交,习武之人交上了手,甚至连对方的品性都看得分明了。
最后一招,尘埃落定,钟离冼一招险胜。
钟离冼抱了个拳,“喀德将军,承让了。”这是习武之人当有的礼节,而非君臣之间当有的礼节。
这一次,喀德潜是恭谨地行了一礼:“大汗文韬武略,末将心服口服!”
钟离冼走回台阶之上,对众人道:“各位,本汗的确年纪尚轻,还需各位前辈多多提携。本汗不一定知晓该如何处理咱们伊赛的每一项事务,但是本汗会知晓,谁最适合去处理每一项事务,请各位拭目以待!”
此起彼伏的喝彩声终于响彻了整个大殿。这是钟离冼成为汗王之后的第一次议政,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打的架也都打了。这一日到底定了多大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勘代叔叔,今日我的表现可还过得去?”钟离冼出了大殿,和勘代并肩走在廊子上。
勘代道:“现在你已经是大汗了,整个伊赛都由你说了算,这种事,不必问我。只一句,大汗不负先王所托。”
钟离冼道:“以后,有许多不明之事还要向勘代叔叔请教。”
勘代道:“那勘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到了阿桑妲的寝殿,钟离冼停下了脚步道:“我要去向母后请安了,告辞。”
“来了?”阿桑妲直起了身子。
“儿臣给母后请安。”钟离冼行了一礼,随后起身。
儿时他们都是如此,纵然每日玩得再疯,晨昏定省,也是从来都不会缺了的。
阿桑妲淡道:“听说你今日在大殿上的训话令众人心悦诚服。而且,你还跟喀德潜交了手?”
“是,母后会怪我不尊重前辈么?”说着,钟离冼在阿桑妲身畔坐下。
“怎会?”阿桑妲嘴角微微上翘,“纵然伊赛再如何随意,也是先有君臣后有长幼。今日你若拿不住他们,永远都拿不住他们。喀德潜一向对血统看得极重,你父汗在位的时候都没能完全拿得住他。你,做得很好。”
“谢母后。”钟离冼又是恭谨地回了一句。此时他坐在母亲身畔,仔细打量着母亲。才不过几日工夫,母亲的鬓角已多了许多白发。
阿桑妲不禁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小凝收到消息没有。”
钟离冼顺势道:“母后,我正想与你商量这件事,我想把阿姐接回来。”
阿桑妲道:“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做主,若是你能处理得好和萨顿的关系,你就去做吧。左右我也是很想她的。”
钟离冼笃定道:“母后放心吧。这半年多这么委屈阿姐和拉曼哥哥,也是为了我们能拿住萨顿的把柄。萨顿跟我们结了梁子,我估计塔丹会寻求□□的庇护,最简单的就是他嫁一位公主过去,再娶一个公主回来。如今他不再看中我们这个姻亲,阿姐的身份也就不那么敏感了。况且,”钟离冼的拳头一握,似是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我们已经抓住了萨顿旁的把柄。”
沉默良久,阿桑妲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钟离冼的肩,“你父汗,没有选错人。”
北漠山高水远,消息从京城传到北漠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底。
北漠疆域辽阔,但大多是戈壁、草原,渺无人烟。人们多是游牧为生,以氏族居,通常是隔上几里才有一片营帐,一片营帐就是一个家族。也就是北漠王的王帐消息会灵通些,其他的营帐消息都是闭塞的紧,十天半月也遇不到外人。
有言道是道听途说,三人成虎,当钟离凝第一次听到伊赛王薨逝的消息时,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父亲是大汗啊,所到之处都是有军队保护的,况且以父亲的武功,虽算不得武功盖世,寻常人也是断近不了身的。
钟离凝时而在想,自己如今身在这种地方,有可能永远都听不到这个消息。现下听到了这个消息,事情竟已过去了半个月了。她恨自己,这时候,竟然身在这种地方。
待到走远了,钟离凝抓住拉曼的领子,眼中登时便噙满了泪水,“他们说阿爹出事了,阿爹出事了!你告诉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们走,我们去北漠王的王帐。”拉曼把钟离凝抱在怀里,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最应该给卓伊最大的支持。
那一路上,平日里十分健谈的钟离凝竟是一言不发,双目只直勾勾地望着他们要去的方向。
她的眼眶干涩得像火,流不出一滴泪水。那是泪水堵住胸口的感觉,想咽,咽不下,想流,流不出。迎着风策马,任凭着风沙抽打在身上、面上,却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忽然觉得胸口一滞,钟离凝捂住了胸口,手上登时失了力道,没握住马缰。马蹄高高扬起,钟离凝被甩得腾空而起。拉曼见状忙飞身而起,托住钟离凝的腰,将她接在怀中,令自己的后背落地,化去了冲击。二人在地上滚了几丈远才停了下来。拉曼吹了一声马哨,两匹马才终于安静下来。
拉曼再看向钟离凝,她只静静躺在他怀中,两眼空洞地望着天空。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都是一笑置之的拉曼,此刻竟然有些许怕了。最可怕的不是她不敢相信,是她不敢相信自己心底已经信了。
拉曼在听到的那一刻就已经信了。越是需要压制住的消息,一旦传出来,就越可信。
“卓伊……卓伊……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钟离凝缓缓用双臂挂住拉曼的脖子,缓缓攀了上去,默默抽泣起来,泪流成河。
离开了家乡,以一个“死人”的名义在外漂泊,如今父亲走了,自己却见不到最后一面。
半晌,钟离凝用袖子拭干了眼泪。寒风中面颊红肿起来,几近皴裂。她沉声道:“我们不去北漠王的王帐了,你陪我……回家吧。”
“好,我陪你回扎托。”
至此,他们方又上了马。这一次是直向着西南方向,那是扎托巴和的方向,是家乡的方向。
一连七日七夜,二人几乎是没有合眼,每日不过歇息两个时辰,就是这样日夜兼程赶到了扎托。
从来没有感觉到,家乡,竟然这么远。
钟离凝本想着,她一个“死人”,回到扎托,不过就是像孤魂野鬼一般飘了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可是远远地便看见,迎接他们的是列队严整的军队。
待到再走进些,钟离凝看得分明,带队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母族表兄阿甲。一晃也都是半年多不见了。
钟离凝和拉曼都下了马,牵着马向前走去。阿甲见他们走进了,也下了马,后面跟着的亲兵全都下了马。
钟离凝口中一句“阿甲表哥”才欲出口,阿甲便俯身行礼:“末将奉大汗之命,恭迎长公主、长公主驸马!”
听了此言,钟离凝明白,父亲是真的去了,阿冼已经成了新汗王,自己已经成了长公主,拉曼成了长公主驸马。如若这样说的话,她与塔丹的婚事,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