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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琛笑弯了眉眼，冷厉的眉峰也染着温和的笑，“乖，墨墨是个好孩子。”
被夸奖，墨墨笑得眼睛都要快看不见了，心情好到要飞起来。
“来，安安，你也多吃点。”莫琛也不知道是做给顾倾城看的，还是真的发自内心，转过来又给安如初夹菜，“你太瘦了，应该多补补，长胖些才好。”
安如初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把碗伸过去接了，呵呵笑了笑，“不用你来，我自己夹就行了。”
“没事，我乐意，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莫琛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说得很认真。
“呵呵，呵呵！”安如初干笑，埋头扒饭，如坐针毡。
对面坐着的顾倾城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吃下去的东西都味同嚼蜡，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那颗心已经刺得血肉模糊。
可是，他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不想她内疚，不愿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唯有沉默，沉默地和她吃完这一顿饭，以后，也许就真的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差点忘了还有客人在呢！”莫琛秀完恩爱之后，似乎才意识到对面还有顾倾城在，故作歉然地笑了笑道：“顾总别客气，难得一同吃饭，多吃点，这种机会可不多。”
顾倾城将碗筷放了下来，擦了擦嘴，才淡淡地道：“我今天就回美国去，以后确实不会经常回来了。”
“什么？”安如初震惊地看着他，“你要回本部去了吗？那国内的分公司怎么办？”
顾倾城说道：“回美国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国内分公司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你还是做设计总监，但是不归分公司的人管，直接隶属于本部，你有你自己的权利和选择，不需要听从分公司的指令。”
“可是……”安如初还没有回过神来，她虽然是知道顾倾城一早就说要和她一起回美国的，可是那么久，他都没有提过，她便以为他暂时不会回去，没想到他在今天那么突然地说出来了。
这也是他那么突然来吃饭的原因吧？因为是离别，他选择了在一年之末，对过去做一个结束。
而且她知道他为什么当着莫琛的面说，无非就是跟莫琛担保，他不会介入，也请莫琛不要太紧张。
“顾总还真的是体恤下属，连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莫琛脸色却不太好，任由是任何人都好，面对情敌如此体贴自己的心上人，大概都不会太舒服。
顾倾城神色淡淡，“嗯！如初很有才华，我不希望她被限制，我不在国内，很多事情也无法帮忙，只能做到这样了。”
“不如让她来我公司。”莫琛目光如炬，“我整个集团都可以给她管，无须看任何人脸色。”
顾倾城脸色变了变，咬住了牙关，半晌才开口，“若是如初如此选择，我也不会阻拦。”
选择权一下又丢给了安如初，她更加尴尬，低着头，低声道：“这事以后再说吧！先吃饭！”
莫琛冷冷地瞥了顾倾城一眼，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墨墨啃着鸡腿，表示什么都没有听到，反正大人们的世界，他也不想去了解，只要妈咪开心就好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顾倾城看了一下时间，站了起来，“我该走了，如初。”
“那么快啊！”安如初也连忙放下碗，站了起来，看着顾倾城就要走了，心里忽然很舍不得，心脏好像有什么勒住了似的，压抑得难受。
顾倾城目光幽深绵长地看着安如初，眸底涌动着千言万语，那么多，那么深，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霍然转身，他偏开脸，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他生怕再看一眼，就真的不舍得放手了。
“我走了，你们慢慢吃！”顾倾城披上风衣，转身就往门口走。
安如初连忙追了上去，“倾城，倾城现在才一点不到，去机场也不过是半个小时，不用那么急吧？要不再坐一会？”
他那么忽然，说走就要走，安如初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虽然她不爱他，可是那么多年来的相处，他已经不仅仅是朋友，已经和亲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所以，他要走，她真的很难过，很舍不得。尤其是他说以后没什么事都不会回来了，也许以后见面的机会真的很少，很少了！
他为她做过那么多，那样无条件付出，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忽然离开，那感觉就好像是被人带走了身体的一部分，忽然空荡荡的。
“不了，我还要回去拿行李，怕来不及。”顾倾城背对着她，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如初，你要照顾好自己，我走了，再见！”
说完，他一咬牙，猛然打开门，大步迈出门去。
第134章 有种不好的预感
“倾城！”安如初鞋子都没有换就追了出去，大喊道：“倾城你别走那么快！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顾倾城脚步一顿，在电梯门口停了下来，却还是背对着她的，他语气有些哽咽，“如初，恕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以后……。你珍重！”
“倾城……”安如初红了眼眶，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总觉得他这次走了，就不会再回来，是要永远地丢下她了！
认识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样失落绝望，他也从未想过真的要丢下她不管，她也已经习惯了有他这个朋友的存在，他忽然要走，她真的很伤心。
“回去吧！莫琛他们还在等着你呢！”顾倾城微微仰起了头，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伸手就去按电梯。
安如初一下冲了过去，挡在了他面前，泪眼模糊地道：“你真的要走吗？真的有那么急，到了这个时候才告诉我？”
“如初……。”顾倾城抬眸看她，心头一痛，眼眶也微微红了。
安如初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隐忍地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并非真的是成全，而是让我更加内疚和难堪！如果你能早些告诉我，我还有些心理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杀我一个措手不及！”
“如初……”顾倾城垂下眼眸，声音沙哑。
安如初深吸了一口气，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硬气地道：“既然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你，我也不是那样自私的人，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顾倾城看向她。
安如初正色道：“我要你答应我，不要躲起来，不要不见我！就算我无法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不需你消失！”
“如初我……”顾倾城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面露为难地道：“我恐怕……”
“好！我就当你答应了！”安如初果断地打断了他，“你先等我一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带给伯父伯母。”
她也不管顾倾城答不答应，直接转身就往家门走去，顾倾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罢了。
过了一会儿，安如初就提了几个袋子出来，交到顾倾城的手上，“伯父伯母一直说想吃家乡的腌制品，这些都是我今年冬天趁着天气好做的，你带回去给他们吧！”
顾倾城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几乎要让他无法承受，几乎要把他留在了这里。
不！不可以！
他不能再看着她了，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他会忍不住的！他会不肯走了的！
“谢谢你，如初。”顾倾城垂下眸子没有直接看安如初，张开双手，轻轻地将安如初抱住。
那是一个朋友离别时，珍重的拥抱，无关情爱，无关风花雪月，只是因为不舍。
“嗯，常回来看看，我和墨墨随时欢迎你。”安如初没有拒绝，她抬起手，轻轻地在他背后拍了拍。
顾倾城只是抱了一下，就松开了她，他故作无事地笑了笑，“好了，我该走了，不然得迟到了，你回去吧！”
说完，他转过身，电梯恰好到了，他快步进去，头也不回，也不敢再看安如初一眼，按下了关闭键。
“一路平安！”电梯门缓缓关闭，眼看着彼此之间那一堵屏障缝隙越来越小，视线里，顾倾城落寞萧索的模样渐渐消失，在冰冷的电梯里。
在他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安如初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飘，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顾倾城带走了似的，心里似是有了许多窟窿，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安如初呆呆地看着那电梯上的数字上上下下，直到肩膀上多了一件衣裳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