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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如何，我仍是伤害了他。
我忍不住又叹息：“是我对不起你，我的留与不留，对你都是伤害对不对？”
八年的岁月，我以为不管快乐还是悲伤，什么都过去了，在脑海中能留下的，仅剩下残影碎语。
“不过还好我走了，没再耽误你的发展。你看，现在你是全球最好的医学院学生，还交了新的女朋友。没有我的人生，似乎正常顺遂多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
“妳一点都不懂我呀！周青妍。难道按部就班的走寻常人的道路，就是为我好？妳可有考虑过，我的感情，我的心。”
砚齐挑起我的下巴，用他炽热的眼神锁住我的眼。他眼中的忧伤是深沉而纯粹，让我连移转目光都做不到。
“我没有一天忘记过妳，就算妳的面容渐渐模糊，声音也慢慢淡去。但是我心底的那一块为妳占有的区域，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幽深，里面满满的都是我混乱的回忆与幻想。妳再不出现，我想我的人生，会越走越歪斜。”
砚齐忽然低头吻了我的前额，然后轻轻地抱着我。他身上的味道，拥抱的力度，好似多年前一样。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在这一刻，让我觉得昏眩无力。
“我不管妳跟魏旭恩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妳是他的红粉知己也罢、小三也好，甚至是他的老婆也一样，我一定要将妳抢回来。”
提及了旭恩，我瞬间就清醒了。他为我的牺牲并不亚于砚齐，甚至更多。他的病早该治好的，却为了我，为了赌一口气，宁可放弃治疗。
“砚齐，我有什么好的。何况，我身上没有几两肉，抱起来不舒服喔！”
气氛很沉重，也很不真实，我想我该说点什么，将我们拉回现实。
“我应该将辛蒂抓起来，扔进警察局。她给我挖的坑实在太深，我大概怎样都爬不出来了，对不对？”
砚齐放开我，重重的叹了好几口气。
我嘻嘻一笑，但是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我是该搬走？还是可以留下来？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你该给我一个答案呀！”
我两手一摊。
“周青妍，妳是打算气死我才甘愿。”
他无奈地摇摇头，接着帮我将箱子里的物品，一件件拿出来。
“砚齐，我现在心里只惦记着旭恩的病。很多事情，你不要问，以后有机会，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好吗？”
他转过头，深深的看我一眼。
“我有课，也要做报告，有时甚至整天不回家，并没空一直陪着妳。冰箱里的食物，够吃几天，妳就安心住下来。我不在的时候，要上医院看旭恩，记得找门房帮忙叫车，他们找的车才安全。”
他替我整理完，拍拍我的肩膀，走出房间。
以前他事事以我为重，如今，他会为了学业、前途努力。这让我感到欣慰。我走到房门边，看他进入另一个房间并关上门。
跟以前不同了，他现在有属于自己的空间，而那里我不该进去。
我四处绕了一圈，认识环境。这间公寓有个很大的厨房，锅具一应俱全。打开冰箱，跟一般美国人家庭一样，都是超市买回来的冷冻肉品，但是新鲜蔬果也不少。
调味品除了西式香料外，中餐要用到的酱油等调味料，一样也不少。不知道是有人会帮忙做，还是砚齐自己做饭。人在异乡，很多潜能都会被逼出来。我却是被豢养得太好，至今连车都不会开，在美国这个国家，不会开车就跟没有脚一样。
烤箱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一直没怎么进食的我，打开冰箱找出食材，开始做午饭。这几年，一直有厨子帮忙做饭，我现在的手艺，差得不得了，光凭以前的记忆，也还不知能不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记忆中，砚齐喜欢吃汤面。在山上的那段养病的日子，我跟林阿姨请教过海鲜汤面的作法。我拿出虾子用流水解冻，再剥除虾壳，剔去泥肠备用。又将墨鱼洗净切段，再对上一点猪肉丝，这样除了鲜味还有肉类的甜味。青菜没有小白菜，只能拿高丽菜将就，还好有青葱、红萝卜，不至于让颜色单调。
接着烧二锅水，一锅下面、一锅煮汤。分开煮，面条有咬劲，汤头也才清爽干净。只可惜了，这里没有油葱酥，缺了那一点，味道肯定是差上一大截。
我敲敲他的门问：“砚齐，我做好午餐，你要出来吃吗？”
他让我等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我还有报告要做，妳先吃不用等我。”
我在门外垂下头，有点失望，毕竟我是用心做了。海鲜一冷就会有腥味，再加热也不好吃。可是，他有正经事忙，我不能为了这一点，耽误他。
第 49 章
我花太多时间在青妍身上，又跟辛蒂瞎搅和一通，报告再不赶出来，我会给老师拿手术刀叉死。终于打完最后一个字，上传了档案，希望能来得及交差。我摸摸饿了许久的肚子，终于有空轮到照看他了。
“青妍，青妍。”
我走出房间，喊了两声，无人应答。我转至厨房，环境已经整理得干干净净，比钟点工人，打理得还好。吧台上，摆放一只锅子跟一只海碗，都盖上盖子。我打开一看，锅子里的是汤，碗里头的是面条。
有一张字条贴在冰箱上。“魏伯父到医院，我与他会合。”
我连忙到房间看看东西还在不在。还好行李没动。
美式食物我吃不惯，这些年来，开始学着自己做饭做菜，还不是我自夸，人要是聪明，什么事情都很容易上手。青妍的水准，用我现在的眼光看来，还真是一般般。黏成一团的面条，冷了有腥味的汤，我加在一起，送进微波炉里加热。好吃难吃，都是她的心意，我不能拂逆。
等会儿是我实习值班的时间，我也得去医院。只是必须打杂的我，不见得有空照料青妍。我拚命敲着自己的脑袋，骂自己是个笨蛋。跟她碰上以后，连手机号码都忘了要，也没加通讯软体的朋友，现在想联络有困难。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洗澡的我，匆匆淋浴，换上干净衣衫，又得往医院去。
我到护理站，逛一圈，确定没什么事，才往加护病房去找人。病房门口，坐着头发花白的魏伯伯跟青妍。魏伯伯年纪大了，颤巍巍地的拉着青妍淌眼抹泪。
我走上前去，礼貌性地打招呼：“魏伯伯，好久不见。”
“青妍，他是谁？妳在这里有认识医生呀！”
魏伯伯不知是老眼昏花，还是太多年没见我，居然没认出我来。
“他是李董的男孩，涂砚齐，爸爸你应该认识的才对。”
青妍像哄孩子似的跟魏伯伯说话，她还叫魏伯伯，爸爸？我真是搞不懂了，到底她跟魏家是什么关系。
“他就是涂家那个独生子？青妍妳怎么跟他碰上头的？妳坐到爸爸另一边，离他远一点。”
魏伯伯不知为何，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我，还急急忙忙地将青妍拖到他身后。
“爸爸，砚齐是医学院的学生，旭恩的手术，他有参与。多亏他跟我解释病情，要不然我还听不懂医生说什么。”
青妍忙着安抚魏伯伯的情绪，进行一番解释。
“那谢谢你啦！魏伯伯老了，眼力不比从前，对不住。”
魏伯伯一张老脸，衬着一双精光内荏的眼睛，哪里是老眼昏花的样态，分明是故意装糊涂。
青妍试图转移话题：“爸爸，你一个人来？妈妈呢？”
“菁菁都八个多月快九个月，马上要生了，你妈妈在家陪着她。还好万事有妳，要不然旭恩那个孩子，真的打算就……就打算死给我们看。”
唉！老人的眼泪。
“菁菁还好吗？旭恩的脾气，她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青妍低下眉眼，用小心试探性的口吻，问魏伯伯。
“她也是个苦命的。都怪我，怪我贪财，害了妳也害了她，更害了旭恩。求老天爷，我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要死也是我这个老头子先死。”
魏伯伯的声量，让其他等候的家属侧目，我不得不出声劝阻。
“魏伯父，这里人多，要不换个地方说话，好吗？”
青妍满是感激的看我一眼，她说：“爸爸你住哪家饭店？秘书、司机怎么没看见人？”
“他们到花旗银行，去帮我办点事。等等就来接我、接妳。他们订了一间连通房，一起住大家彼此有照应。”
魏伯伯抹去眼泪，又拍拍青妍的手。
“魏伯伯，青妍现在住我的公寓，来往医院又近又方便。连通房才两个房间加一个客厅，青妍一去，秘书、司机就得打地铺。青妍就别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