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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星楼以占卜入道,他们则是以医入道,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是从无交流。
占星楼的人还好些,至少他们会时常出来历练,可是医谷的人却不然,医谷的人基本上一生都不会出医谷一步,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每一个医谷的人,都十分讨厌外面的勾心斗角,因此他们与出了尹华香那么一个完全不像淮阳所出的淮阳人有些相像。
虽然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能再有一个成功飞升之人,甚至于到了最近几代更是除了医术高超之人便再无人成功入道,但是他们却是依旧不愿出世。
而她,之所以得了一个妙手神医的称号,还是因为那年她为了一味药材不小心被卷入了一场江湖风云中,却因为自己的医术救了一些人,更是被一些人所帮而得以脱险。
然后,便传出了这么一个称号。
医谷的人都是十分地排外,所以在她说要带她的病人回去的时候,那个侍女才会那么不乐意。
所以这些年,她也很少在外面施展医术,极少的几次,也不过是为了还一些人当年帮她的人情罢了。
治疗燕云笙,便是如此。
当年花宛茵也是年纪尚小,却在那场风波中救了她一次,她为了还她人情,便给了她一个可以请她治疗的机会,只是却没想到,她竟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燕云笙。
想到这里,孙妙突然想起今天还未给她的病人把脉,便站起了身,披上蓑衣,走了出去。
待得她走到花宛茵所在的房间时,却是看到她正坐在床边咯血。是的,她的病人不是别人,正是花宛茵。而花宛茵自己的这次治疗机会,则是另一个人用当初的人情换来的。
不过,花宛茵的情况着实有些特殊,也因为这份特殊,引起了她钻研医术的狂热之情,所以她才打算把她带回医谷,好好治疗一番,看看究竟能不能治好她。
看到她又是这个样子,孙妙便猜到了自己前两天刚开的药方也是没用了,心里有些挫败,但还是像以往一样,把她扶了起来,再一次把上了她的脉搏。
在感觉到她又一次用了内力之后,孙妙也有些生气。她大概能猜到她又去干什么了,不过这样只会让她更生气。
“花宛茵,你和燕云笙还真是一对,都是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告诉过你,最近不能使用内力,你却还是偷着离开瀚墨阁,偷着去帮燕云笙做事,你这样是不是不想活了啊?”
孙妙很少发火,但是她当真是没有见过像他们两个这样的病人,不仅不听大夫的话,自做主张,而且连求生的意志都快没有了。既然早就不想活了,还让她来救他们作甚?
“孙姑娘,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花宛茵脸上的苍白之色比之前两日更甚,原本的十分颜色如今只剩六分,孙妙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不忍心再苛责,叹了一口气,只能任劳任怨地帮她施针,谁叫,她答应了他们呢?
一轮施针过后,花宛茵的脸上终于是有了点血色,孙妙看着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人,心下一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值得吗?”
花宛茵被她的问题弄得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问她的,是她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了,当年百花谷解散的时候,那些人问她为什么不跟她们一起走,她回答她们是因为燕云笙的时候,她们也问过她,究竟值不值得,她当时并未回答,只是那样看着这群与她一起长大的姐妹在经历了呢么多之后,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而她,却只能沉浮在这红尘之中,任由世间的纷扰碾碎了自己当年的一颗不染纤尘的心。她和燕云笙都是不会爱的人,直到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只是,为时已晚。
“孙姑娘,若是有人这么问你,你会如何回答?”
孙妙的动作随着她的话也是一顿,仿佛想起了当年那个不过十三岁却被种下那等邪物的少年,他也是笑着安慰过她,他一定可以挺过来,只是最后,他还是没挺过来。
她用她的身体帮他分担了一半的蛊毒,却最终只能看着他走上别人为他安排好的路,那条足以让他后悔一生的路,而她,却只能待在医谷中,再不见他,让当年那段感情彻底尘封,也让那个早已说好的誓言,随风飘散。
她还记得,她最后一次努力,逃过了那些人的眼线,把他带到了岷阳来,只是最后他还是和那唯一的机会擦肩而过,而她,为了医谷,彻底消失在他眼前,只因,医谷并不想被他们卷入尘世之中。
如今,他身边有了一个陪他那般久的女子,而她,不过是他的救命恩人,罢了。
孙妙知道,自己体内的蛊毒也挺不了多久了,她的寿命,也必不会太长,那么,即便是他忘了她,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吧。
找到一个能陪他一生的人从此相伴,哪怕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记忆里,怎么也是比知道是自己心爱之人害了自己,要好的多吧。
此生情短,今世命短,但是曾经见过,曾经相知过,也就够了。
而值得,与不值得,谁又说得清楚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阵法明,当时意
宋国,岐陵。
聂音落在中军大帐中踱着步子,心中很是焦急,但是步伐却是一点未乱,身后的紫微枪发出一声清鸣,聂音落的神色一变,停下了子昨晚起便一直未停的步子,向帐子外面看去。
帐帘被人掀开,一个万分熟悉的人走了进来。聂音落快步上前,看他完好无损的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子卿,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第一句话,不是问他找没找到那阵法的破解之道,也不是问他有没有其他的方法破敌,而是问他为何这么久未归。
不得不说,宋临照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是极为熨帖的。毕竟,这话中,只包含了她的担心,并无其他。仿佛这一刻,他们又回到了现代的日子,没有战争,没有聂家,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她的时候。
不过宋临照却也没有忘记,他祁连山一行的目的,直接便说出了这次勘测的结果,“落落,这次算我们幸运,我和梁安都是恰好碰到了那条路。梁安看了一整晚,终于有了一点头绪,只不过他说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若是不出意外,明天这个时候,他大概就能破解那个阵法了。到时候,我们便可以用这个方式把无殷他们引到那里去。”
聂音落听见他的话,着实是有些惊喜的,但是需要到明天才能破解,而他们布置也是需要时间,可是无殷前几天便想到了这个方法,若是来不及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至少需要拖无殷七日才行。可是,该用什么方法呢?”
真是一件事未考虑好就要想另一件事,聂音落只觉得,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
宋临照在把一些跟着他的碧落宫的人也派上去帮助梁安之后,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若是他们可以摸进夜军的军营,倒是好办。只是他们也不是没试过,夜军的军营,在无殷的惯例下,不说固若金汤吧,也是十分难以全身而退的。
此法不好用,便只能再想一个办法,要知道,玖苑手中检验离思蛊的东西,就是因为无法进入夜国军营,还没有用武之地呢。
“子卿,你可打探到了他打算何时派兵?”
宋临照摇摇头,“还没有。上次的消息估计是他故意让人发出来的,这么久了,我们不是一直很少得到他们的消息吗?我甚至有些怀疑他这是不是疑兵之计了。”
聂音落把刚刚拿下来的紫微枪握到手中,坐在了椅子上之后便开始擦拭,听见宋临照的话,也是一怔。
“我觉得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做,并非疑兵之计。无殷这人,要么便是什么消息都让你打探不到,要么便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在你面前。当初他守衢州的时候就是这样,即便把自己的计划全都告诉了对方,对方不还是大败吗?所以这次,他应该也是想要看看我们面对这个难题,打算怎么办。”
宋临照把这几年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发现聂音落说的果然没错,只是他突然之间这么做,又是何意?
“他跟那个死妖孽还真像,无论怎么算计别人,总是要给别人一种他并没有算计人而是光明正大地跟对方斗的样子。的确,他确实是光明正大,从来只用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