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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只会画建筑图,那个戒指又只不过是即兴之作,线条十分粗糙抽象,后来那张纸巾被她随手揉在一旁,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他看到,并叫人做了出来,而且做得这样精致漂亮。
他浅笑如云,低头如亲吻一个小孩子般宠溺的亲吻她的脸颊,说:“你那张图实在画的让人匪夷所思,我研究了一整个晚上才算看明白,拜托设计部的同事重新画了,拿到工厂去让人连夜做出来的。”
她几乎要哭出来,仰起脸亲吻他的面颊,说:“我想哭了怎么办?”
他搂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轻声说:“没关系,我不嫌你丑,但是以后你只准在我面前哭。”
他待她,从某一种层面来讲,应该算是很好很好的吧,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的话,她一定到现在都仍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三章
(1)
云正临亲自带谨纾去北郊看现场,那里还是大片大片的荒凉地段,但是依山傍水,景色秀丽,没有高楼林立,亦没有丛林密布,她站在那里只觉得视野开阔,连心情都似乎因此变得格外舒畅,“现在还能找到这么大这么完整的地皮真是难得。”
云正临从车子后备箱拿了瓶水递给她,道:“这块地是好几年前就标下的,投标的时候这一片一共被划分成了七块,我父亲为了能完整的投下来,竞标时明知道有对手在恶意抬价,也只好一路追上去,结果最后拿下这七块地比预估价高出了十三亿。公司其他董事知道后闹翻了天,联合起来指责他……”他忽然顿住,眼睛望着远处,过了很久才说,“我父亲的病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天韵度假山庄造起来,但是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走得那样快,从最后一次病发到去世,只有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
谨纾觉得心酸,她进公司的云正临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但她也曾在公司网站上见过一些照片,云正临在外貌上像极了他的父亲,高大挺拔,浓眉高鼻,容颜俊挺,气魄果毅,只是他父亲眉宇间的气质比他多了一份儒雅的书卷气。
她终于还是问:“天韵……你愿不愿意跟我讲讲她?”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谨纾怕自己唐突了,于是说:“如果你不愿意讲,就当我没有问过。”
他微微一笑,说:“并不是我不愿意讲,而是,其实我知道的也并不多。无论是Finn,我父亲还是我母亲,都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
“我只大约知道她出生世家,早年留学英国,跟你一样也是学建筑出身,Finn给你的那张图纸就是她的作品,可惜只完成了一半。不过她去世的很早,具体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那张图之所以没有完成,大概就是因为她的早逝。”
他有些怅然,“我父亲与Finn都从事地产行业,就是为了她,甚至于,Finn为了她终生未娶,而我父亲与我母亲则是常年分居,三十多年婚姻形同虚设。然而,我母亲对此从无怨言,我父亲与Finn更是多年挚友。”
“Finn无儿无女,无妻无亲,他把自己努力了一辈子的财产都花在天韵度假山庄几近天价的造价上,只为了实现一个女人几十年前的愿望。我父亲要不是因为还有我,恐怕也会为她这样再造一座山庄出来。”
“父亲死后,我整理他的遗物,在家里书房的书柜里找到厚厚的一沓水墨画,他从未学过国画,但是每一张画上的女孩子都是栩栩如生。”
她问:“是天韵?”
他点头,“而且无一例外,每张画的右上角都写了一句诗,‘拟凭尺素寄愁边,愁多书屡易,双泪落灯前。’后来我母亲看到那些画,用纸盒装了,与我父亲的骨灰盒埋葬在一起。”
谨纾有些怔怔,“你没有问她为什么吗?”
他望着远方久久不语,最后才叹了口气,说:“问了,她回答我说,‘你父亲用了一辈子去爱她,而我用了一辈子去爱你父亲,爱而不得的滋味,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所以我不恨也不怨,如若真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无法不爱他,同时却又无法让他爱上我。’”
他没有办法忘记母亲站在父亲墓前时哀痛欲绝的样子,他知道,父亲走了,母亲心里的那一部分也就跟着走了,她告诉他,“正临,就算上天再让我选择一百次,我还是会选择嫁给你父亲,纵然他从未爱过我,但是我看的出,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全部来对我。三十多年,纵使我后来一直不在他身边,但他从未辜负过我,更何况妈妈有你,有一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位置,已经很知足了。”
谨纾只觉得哀凉,她无法想象,要有多深爱,才可以在明明知道他不爱她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嫁给他;要有多深爱,才可以不争不夺,不怨不恨,安然满足于悄悄隐匿在他的世界里三十余载;要有多深爱,才可以这样自欺欺人。其实她一定也明白,他从未辜负她,并非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天韵。
谨纾说:“你妈妈很伟大。”
云正临笑了一下,说:“伟大?是傻吧?”
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说:“对了,那天Finn给我的东西,那枚祖母绿戒指太贵重了……”
他看了她一眼说:“他既然给了你,你就拿着,没关系。”停了停,又说,“那是天韵的遗物,我也没想到Finn竟然会把那个给你,或许真的是跟你特别投缘吧。”
云正临在四十楼找了间空置的会议室作谨纾的临时办公室,房间很大,有整面墙的落地窗户,冬日午后的阳光轻沛如一层细沙,隔着大玻璃照进来,柔和而温暖。
她喜欢一个人呆着的感觉,不画图的时候,泡一杯咖啡,然后坐在电脑前点击鼠标,天韵的照片和那半张图都被她扫描进电脑里。她喜欢看着照片里那个女子美丽的容颜去幻想那段连同旧时光的印记一起被长埋于地下的爱情。思想里有无尽的空旷和宁静,拥有足够的空间让她细细去描绘关于那段爱情的信仰和传说。
后来有一次苏晓益在她电脑上看见那张照片,张口就问:“哎,这个女人是谁,倒跟你长得挺像的。”
(2)
谨纾翻白眼,“胡说八道,谁跟她像了?”
苏晓益听完天韵的故事后几乎是顶礼膜拜,不住的感叹,“古有妲己灭纣,褒女惑周,这个女人幸亏没有生在古代,要不然绝对又是个风云人物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这个女人,不要说有两个男人,就是他们中的随便一个,也幸福死了,哎,活脱脱的琼瑶女主角啊。”又趴到电脑前去看照片,支颐着下巴自言自语,“要说她漂亮是挺漂亮的,可也还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啊。”
谨纾切了一声说:“那琼瑶的那些女主角不都还没有女配角漂亮吗?”
苏晓益点头赞同,“也是。”又说,“不过这个天韵爱的肯定是另有其人,绝不会是那个Finn和云正临他爸。”
谨纾诧异,“你怎么知道?”
苏晓益答:“这个世界上情敌能变为挚友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惺惺相惜,两个人都得不到,所以大家能互相安慰安慰,要是其中一个得到了,另一个没有,怎么可能还能心平气和握手言欢?”
中午时仍跟周韵妍一起去楼下食堂吃饭,几天不见她新换了发型,一头及腰长卷发剪到齐耳,留细碎的刘海,倒比从前显得俏皮和年轻。
谨纾咦了一声,问她,“怎么想起来去把头发剪了?”
周韵妍夹了一根青菜放到嘴里,说:“前天一个人逛街,看见东边街头新开的一家理发店门口贴着一行广告语,怎么说来着?哦,是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我一看还挺有意思的,就走进去看看。结果他们店里有个理发师不停的跟我推荐说今年最流行这种短发,我后来想了想,剪就剪吧,反正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头发也有点厌了。”
谨纾觉得好笑,说:“怎么现在理发店的广告语都变得这么煽情了,挺耳熟的,好像是哪部电影里的台词吧?”
周韵妍说:“我当时也这么说,后来人家告诉我,说他们老板最爱看《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那台词就是那里面的。”
谨纾噗嗤一声笑了,周韵妍倒是一脸感慨的样子,说:“《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里面有很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