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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枣儿张着嘴巴也不知再怎么开口,慌张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邱蓉。
全身忽然一阵冰凉,就连眼中溢出的泪水她都觉得是冰的。他还负手站在床前,自她醒来以后他就一直这么站着,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像隔了一片汪洋大海。他没有回头的意思,她也不知如何开口。自己假孕的消息让他失望了吧!
房内又是一片寂静,太医跪在地上等着王爷发落。枣儿站在床头伤心地流起泪来。邱蓉静静躺着,静静地等待一个结果和一个发落。
许久后他才低低开口:“邢太医,革职。”
只是几个字,就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邱蓉本以为他会愤怒,愤怒地掀翻面前桌子,大喝一声要把太医处以斩首。然而,他只是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就轻步出了房门。
太医擦了擦额上汗水,叩头行了一礼:“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王爷与太医走后,房内又变得寂静。枣儿站在床头垂着脑袋默默流泪。邱蓉依然半眯着眼睛,这次又盯紧了床帘上的流苏坠儿不肯移开。
“枣儿,你去看看定做的那双鞋子好了没有,明日我们就去清宁山。”过了许久,邱蓉突然轻声吩咐。
“夫人。。。”这时枣儿才呜咽一声哭了出来,满是责备地道:“夫人,都怪奴婢,是奴婢一时疏忽。”
邱蓉微扬了下嘴唇,眼神里满是悲伤与孤寂,轻轻道:“这事怎么能怪你,你快去瞧瞧,回来收拾一下行李。”
“奴婢这就去。”枣儿抹了一把泪,行了一礼轻轻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房内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盯着那方流苏坠儿,它越来越模糊,她辨不清它上面镶嵌了几颗珠子。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似乎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步子轻盈,走的俞急。
房门被重重推开,有人向床边走来,她没有转头去看,因为她知道来人是谁。
“姐姐这是怎么了?” 尖细的嗓音,乍听来有些刺耳,可那一身蝴蝶双飞的紫色衣衫极其夺人视线。
邱蓉不愿看她,半眯着眼睛也不做声。
邱惜望了一眼她紧盯的流苏坠儿,斜唇轻笑一声。轻步上前,一把把它拽了下来。邱蓉大吃一惊,这才移目看她,紧皱着眉头,眼里闪着愤怒。
“怎么?姐姐是把这东西当做了你的将来?”邱惜握着那方流苏坠儿冷嘲热讽,似乎这样能让她得到一些满足。
待看到邱蓉暗下了眸子后,一甩衣袖把手里流苏坠儿扔到了地上,挑唇笑道:“没想到姐姐也与你那狐狸娘亲一样下贱,用这种卑鄙手段夺取男人的心,还真是让妹妹长了见识。”
又瞥了一眼她平坦的肚子,眼里的嘲讽更深了许多,“你不是有孕了吗?怎么这么快就生下了来?姐姐还真是好福气,刚到王府一年就给王爷生了两个孩子。说来,可比你那娘亲厉害的多。只可惜,你娘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若是男孩,她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就连爹爹死的时候也不能看上一眼。”
“滚!”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在内心的痛苦,似乎咆哮一声也不能减轻一丝一毫。这一刻,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紧握棉被的双手微微颤抖。
邱蓉突然一声怒吼,让邱惜吃了一惊。心虚地向后退了一步,望着邱蓉惨白如斯的脸颊,冷笑道:“怎么?现在后悔了?后悔替我嫁了过来?后悔那女人生了你?我也后悔,后悔与你共拥一个父亲。”
“后悔?”全身几乎麻痹,她扯了扯唇角,暗淡无光的眼神里终于闪动了一下。不是其他,是绝望,是愤恨。眼前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渐渐看不清邱惜的脸,呆呆望着她,她不知要如何回答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怎么?说不出来?既然后悔,出了姜王府就别再回来。当初我娘亲受的苦,就让你这个做女儿一并还了。”耀眼的紫色衣衫有些冰凉,就连衣服的主人也冰冷无比。
轻轻闭上双眼,她以为她要流泪了,可泪水早已在心里泛滥,眼里再也流不出来。自己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一切,这一切几时是她能想得到的,指尖的冰凉让她心慌。
见她如此模样,邱惜别过头冷哼一声,狠狠吐出一句话:“邱惜,你永远都比不上我。日后夫君是我的,王妃也是我的。”
这么一句话,抛开亲情,也抛弃了人性。人总是随着欲望前进,最后成为欲望的奴隶,再也没有回头的意识。
邱惜丢出此话,瞥了一眼呆坐在床上的她,便便甩甩衣袖出了房门。
门被重重甩上,房内又是一片安静。那方流苏坠儿被抛在了角落,现在望来,似乎有些嘲讽。
出了蝴蝶阁,轩辕倔差人牵来一匹白马。北国进贡的白色雪驰,是当初邱蓉称赞最温顺的那匹。翻身上马,扬起马鞭一路快奔到了马场。
高大的白色雪驰停在马场中央,他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远方,他似乎看到了一年前还站在马场里为他选马的邱蓉,也似乎听到了兄弟三人赛马时的欢笑声。可这一切,再也回不去,再也不会有。
枣儿握着那双新做的鞋子,慢悠悠地向房门前走去。鞋是新的,可绣鞋的人,在王府里却不那么新了。
“夫人,鞋子拿来了。很漂亮,要奴婢现在拿给王爷吗?”枣儿还是鼓起勇气进了门,低声询问已经下床坐在镜子前的邱蓉。
镜子前的人儿正拿着胭脂水粉掩盖那一脸憔悴的面容,素来不喜的唇红覆盖了那张原本有些干裂的双唇,就连从未戴过的碧玉钗今日也修饰了她那一头青丝绾发。头一次穿上的大红衣衫也是那么格外刺眼。
“枣儿,我这样好看吗?”镜子前的美人回过头来,轻声询问站在门口的枣儿。
枣儿望着她,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强忍着那股酸涩,扬唇摇了摇头:“枣儿还是觉得原来的夫人好看。”
像似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但又微微拢起了秀眉:“枣儿,我和他行洞房之礼那日,便是这样的妆容。他说好看。”
“夫人。。。。。”枣儿握着新鞋走近她,“夫人,可王爷喜欢的还是初见您那晚的摸样,不要勉强自己。”
又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眼里滑过些许忧郁。轻轻起身,接过枣儿手中那双鞋子,果然是好看的,适合他的。只是现在他脚下走的路已经不是蝴蝶阁这条路了,也许永远也不会再走。
“你去把鞋子送到醉轩里,回来我们就起程。”又把鞋塞到枣儿手里,轻声启口。
“夫人,您不亲自送过去?”枣儿明显看到了她眼睛里闪过的忧伤与不舍。
转过身,没有回答枣儿的话,只是向她轻轻摆了摆手。
枣儿刚走到醉轩院门前就碰到了薛芷茹。薛芷茹一人在院门前悠悠站着,看到枣儿时面上缓了几分温柔。
“参见王妃。”枣儿轻轻向她行了一礼。
“枣儿不必多礼。”薛芷茹温柔让她起身,又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鞋子,“你来可是找王爷?”
枣儿向院内望了望,“不知王爷可在房里,枣儿有事禀报。”
“王爷没在府上,朝上有事,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枣儿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劳。”今日薛芷茹对她格外温柔有礼。
枣儿抬头看她,她脸上的温柔与眼里的喜悦,定是得知了夫人要走的消息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鞋子交到她手里:“希望王妃能把这个交给王爷。”
“哦?”薛芷茹接过鞋子,惊讶道:“难道这是姐姐给王爷绣的?”
枣儿轻轻行了一礼,并不愿意多言,“麻烦王妃了,奴婢告退。”
薛芷茹点了点头,待枣儿走远,一身青色衣衫的凤水从院里转出,望着那道疾走的背影,冷笑一声:“公主,怕是她主子软弱无能,要逃出王府了吧!”
握紧手里的鞋子,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只是一下便僵住了,没有理会身后的凤水,薛芷茹转身回了房。
桌子上放着早已打理的好的行囊,包袱里只有几件简单朴素的衣衫,还有床头那方被邱惜扯掉的流苏坠儿。
邱蓉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冰凉的茶水,听到有脚步声走来,双手却开始颤抖。
“夫人,枣儿回来了,我们现在要走吗?”枣儿轻步移到邱蓉跟前,小声询问低头不语的邱蓉。
放下手中水杯,轻轻起身,眼睛还是不自觉地瞟向枣儿身后。房门大开着,除了枣儿,再无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