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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翰墨走过去把罗淼像破布袋子般提了起来,“辛校长,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处理这个男生的事吧。”
说完,他又走向我,声音温柔,可身高的差距却让他此刻显得高高在上,“辛澜,你先自己整理一下,我们在外面等你,好吗?”
我点头,闻他一声叹息。
我爸无比沉重的脚步响起,伴着罗淼一声飘渺无力的“对不起”。
我无意识地触到罗淼的目光,有悔恨有痛楚还有浓稠的眷恋和失落。
我避开他的目光,专注地目送着辛校长和赵翰墨的背影。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伤害已然造成。还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吗?只怕即便有,我也已经麻木了。
我攥紧赵翰墨给我的外套,将自己更密实地包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将我遗弃。
当我收拾完出门,意外的,门外只有赵翰墨一人。双手插在兜中,望着路边的一棵杨柳出神。斜晖洒在他的周身,显得圣洁而不可企及。
他转身向我,微笑,仿佛回头刹那眉间来不及舒平的川字是我的错觉。
“出来了?”
我把他的外套递给他,随即很自觉地后退半步。没想到,这次他却在第一时间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拉近,那强势的力量完全不容我的抗拒。
他把我的双手都贴在他的胸口,不顾我眼中的迷惑。他的手如此用力,仿佛失而复得了某件宝贝,闭着眼,将额头慢慢贴近我的,慢慢……却在我心如擂鼓即将跳到嗓子眼的时候,猛然将我松开,后退一大步。
他背过身去,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得见他因呼吸急促而起伏不定的宽肩。
半晌,在我等待得不知所措的时刻,他终于回过身来。一脸关怀温暖的表情,如朋友如长辈,却再没有了方才那片刻的失控情绪。
他托起我的下巴,指尖引出我眼眶中的泪水,又划过我半边被打肿的脸颊。平和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有什么仿佛要溢出,要将我溺死,却被他努力压抑着。
他声音柔和,如同四月的阳光:“辛澜,受委屈了。”
一句话,终于让我抑制许久的心酸化为轻声的抽泣,细细宣泄。我我将脸埋入他的大手中,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寻找大了大人的庇护,放任泪水沿着他的指缝浸润了我的脸孔。
赵翰墨只是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自始至终与我保持着十公分的距离,再没有向我走近半步。
……
我十七岁那年的深秋,两个我人生中如白驹过隙般出现,却分别留下深刻印记的男子先后走出了我的生活。
那件事后,罗淼并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学校的处罚,却是他自己申请退学了。反正他原先也只是借读,所以来去匆匆,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
据说,他的歌被一个著名的音乐制作人看上,邀请他去香港,加入其团队,他去了,但之后便销声匿迹。也有版本说他谢绝了制作人的邀请,回到了美国,继续音乐方面的深造。但也一直没有他成名的新闻。或许十年磨一剑也未可知,也有可能,他过早得迎来了江郎才尽之日。
我没有再见过他,他托别人转交给我一首歌,但我再不敢听。后来,那张CD在一个细雨霏霏的傍晚,被我扔进了雾茗枯叶伶仃的荷花池。
十一月下旬的某日,赵翰墨把我约到了西西里吧,那件事后,我已近两月没见他,孰料这次相见却是为了告别。
他没有明说日期,只说近阶段可能会离开S市,去踏上家中长辈帮他安排的路,去担起家族让他背负的责任。这些让他曾经避之唯恐不及的事,让他不屑千里从北逃到南的事,他怎么会就这样轻松地接纳了?
看着他的笑容,我黯然,别说是心中的疑问,便是挽留的话也半句都没好意思说出口。我从来没有理由左右他的决定,我也从不是他的理由。我是他的谁?
他将所有他的书、碟都留给我,还有一些球拍和旅行装备,放在洋房的车库里。让我随时有空都可以自己去拿,他不一定在家。
或许是害怕面对让我无法自欺欺人的别离,直到七个月后,我的高考结束,又一个梅雨季节之前,我方才重新踏入那栋老洋房的院子。落叶已洒满一地,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碎响。
门锁都没有换,我手里的钥匙依旧可以随意进入这里所有的门。但是,我在门口徘徊了几步终究转身走向了西边的车库。
人都走了,一所空房子对我而言又有何意义呢?
车库里被整齐摞好的物品堆得满满,赵翰墨说留给我的东西都在,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八寸相框里,我和赵翰墨的合影。
那是赵翰墨和我在院子里摘枇杷时,一个院门外路过的老外要求为我们照的。我记得当时还照了张我一个人的独照,可是在那堆赠物中却没有看到。
“HELLO~MOTOR~”我载着满身疲惫坐倒在书堆里,面朝着车库的大门,接起手机。
“喂,妈——”
电话那头立马连珠炮发射,“澜澜啊!妈帮你查了,录取了!Q大Q大!你这孩子真是运气好哦!险险高三分!……什么,等等!我再看看!心理系!你怎么填的志愿啊!是不是搞错了啊?你好好个工科生去工科大学,怎么能进这种系?澜澜,你当时……”
我掐断了电话,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同时放了下来。
B市,心理系。只这两样,便是我志愿填报的所有要求。
把手中的照片捂在胸口,我独自喃喃:
赵翰墨,我要去B市念大学了。
你呢?回B市后还开心吗?一切顺利吗?
赵翰墨,我们还会见面吗?
还是,你已经忘了我了?
赵翰墨,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你是,知道的吧。
第23章 贰三(番外·欠)【重要】
番外:欠
沙漏的上瓶流空,一曲《Somewhere In Time》收了尾音。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中射入,斜照黑色的三角钢琴,顶盖上的黑胡桃木相架里,女孩明媚的笑容被轻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我拿起相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心中某处柔软如记忆里她的声音——“赵翰墨”——她总是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却是不带一点儿生分的,就如她总喊她的父亲为“辛校长”,与别人喊起来,都是不同。这是她独有的声线魅力,总能把冷硬的词句表达出一种婉转的亲密。
我也总喊她“辛澜”,那声“澜澜”时常藏在心里,不欲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我心中的何处。
我想,聪慧而早熟如她,有很多无法表达的微妙,她是懂得。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你,总仿佛在说“了解”。但她了解什么呢?她了解的最多也只是我无意隐瞒的,就比如,我对她的不同。还有很多事情,她还那么小,却是不懂的。我和她只能到这样了。
其实,我若能在最初的时候就再多些理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是过分。她就不必每每看着我露出迷惑又挣扎的目光。不必在每次道别时一步三回头或是仿佛和自己赌气般低头大步流星地走。更不会贪恋我的怀抱,当她如自我放弃般得不顾一切箍住我,指甲都隔着衬衣嵌进了我的后背,我并不觉得疼,只是为她心疼。
是我错了,没控制好自己,害她这样。看不得她明明青春洋溢的身体却总散发出陈年的萧索味道,便总忍不住多宠她一点点,想激起她一丝活气。到最后,那宠她的滋味,险些把我自己都栽倒进去,她浅浅的笑更是令人上瘾的药。
不是不愿一直这么对她好下去,也不是不该,只是不能。
她还那么小,接触的人还那么少。眼见着她渐渐地对我越来越依赖,看到了我便眼里忽略了周围的其他人,我不能成为她一叶障目的那片叶子。
她那么聪明,什么新奇的几乎都一学就会,但我却无能教会她所有。
我自然可以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但她却需要体会更多更丰富的世界。
所以,我果断地走了。
她会恨我吗?
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安静而乖巧到刻意生分的样子,或许她早就预料到什么了吧。
还欠她一场演唱会没有看,那两张票不知最后落得了个什么样的结局。
我苦笑,若论藏心的本事,真要比起来,她也是高手。我又如何能猜透她?一直以来,都是她对我毫不设防罢了。可我却一开始就对她隐藏了太多。
真真是不公平的,可这看似精明的丫头,却总想不到要跟我计较。
甚至我说要走,她都只有刹那来不及掩藏眼中的受伤,尔后给我微笑,祝我走好,还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