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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端。孙淼爱护娇妻,自然同意,可没想到,夜晚巡逻归来,其父孙聚德忽然暴毙,大夫直说他是怒气攻心,以致脑淤血,不治而亡。
此时,武昌岌岌可危,孙淼奉命与其他大将护送吴末帝及王族亲贵逃往瀛洲。然而,家翁新丧,钟氏却坚持守孝,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去。她的哥哥也就陪了下来。孙淼无可奈何,只好离开武昌。可刚离开不久,就听说武昌城破,孙淼挂念在家的钟氏,不顾王命,重返武昌。好在殊不知郭开带人突袭,竟已经夺回武昌,并集全城之力,誓死守卫。
孙淼这一回援,固然解了武昌城之围,却不想那轩辕季已绕到其后方,趁机给吴末帝等重重一击。若非孙淼擅自带兵离开,吴末帝也不至于那般损失惨重。可孙淼全不在意,他仅凭着对钟氏的爱意和牵挂,拼命杀回了武昌城。一心一意想要去和钟氏团圆的孙淼在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却瞧见钟氏与她的哥哥在床上行苟且之事。孙淼本就浑身浴血,瞧见这一幕,浑身血液都沸腾了,提刀就要把那男人斩杀于床上。
钟氏却是先一步护在她哥哥面前,孙淼一时没下手,她哥哥则拎起枕头打向孙淼的头。
孙淼再醒来时,便已是二十余年之后……
人间虽已是沧海桑田,可对于孙淼而言,二十年前瞧见的那一幕却还像是昨夜发生的一般。特别是他这一觉醒来,发现钟氏居然堂而皇之地跟她的哥哥成了亲,反倒命人称呼他为大舅子。这“大舅子”的称呼就像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令他时时刻刻都如针扎在心口。而他更是从钟氏口中得证,他父亲突然暴毙,便是亲眼瞧见钟氏与其哥哥有暧昧之事,方才气急攻心病发而亡。
虽然时隔久远,可眼见孙淼满眼血红,咬牙切齿地说来,可见恨意早已是填满胸臆,无论如何都排遣不出去了,她试着想要化解他心中的怨愤,“看起来,那欧阳老爷不像是钟夫人的亲哥哥,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不是亲哥哥又如何?那个奸夫虽是别人家过继给他们钟家的,但就算是继子,没有血缘关系,于礼却也是她的哥哥!兄妹行这等苟且之事,搁在哪里都容不得!他以为恢复本家姓名两个人就能堂而皇之的在一起?荒谬!”孙淼义愤填膺道。
凌书南正要“循循善诱”,孙淼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哑声道:“更何况,是不是她哥哥,于我而言,有什么分别吗?”
凌书南默默地扫了他一眼,之前她还好奇,孙淼有那等力气,能将碗都咬碎,怎会甘愿躺在床上任人摆布。此时才发现他的手脚都已经萎缩,想来二十多年卧床不醒,手脚的机能早就已经彻底丧失了。父亲被气死,他也半生不遂,于他而言,钟氏与欧阳老爷是不是兄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她的恨是无论如何也消不去了。
第二十六章 阎王不好见(4)
………
凌书南出来时,在东厢院外站着的钟氏就迎了上来,担忧地问道:“他肯吃饭了吗?”
“已经喂他吃下一碗粥了。”凌书南回答着,钟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似乎他也没那么吵嚷了,还是你有办法。”她正夸赞着,忽然两个大汉从斜刺里窜了出来,凌书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脖子间就已经迎来一阵凉意。
钟氏一瞧是自己的下人,正茫然不解,欧阳老爷却从背后走了出来,厉声喝问道:“你是何人?”
凌书南心下一凛,却只能尽可能地表现得害怕与不知所措,“老爷……可是我犯了什么错……夫人……”她哀求般地看着钟氏,钟氏扯了欧阳老爷的袖口就也紧张道:“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你让我替你到回春堂吊唁,你猜我瞧见什么?数十的蓝甲兵将回春堂包围。一问之下才知,有人举报说两个曾国奸细混入武昌城,他们怀疑就躲在回春堂内。”他以手指着凌书南的鼻尖,“夫人,你仔细看看她,哪里是你以为的可怜人?!”
钟氏狐疑地转过头细看,声音顿时变得尖利,“你……你是易容的?”
坏了!凌书南伸手去摸鼻子,心知已经迟了。她在房间里头待了半晌,完全忘记自己的鼻尖被孙淼咬了一大块,如今出来,鼻头凹下去一大块,露出白细的鼻尖,与周围黝黑的皮肤对比分明。
此时她再想掩饰却也已经来不及了。欧阳老爷对那两个汉子道:“把她押到衙门去。”
“且慢!”凌书南见事情败露,索性唤道:“钟夫人,实不相瞒,我是为孙大人而来。倘若可以,请借一步说话。”
这样的称呼,令钟氏心底一突,她和欧阳老爷互看了一眼,最终欧阳老爷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两个人则引着凌书南到书房去了。
灯光下,凌书南沾了些水,轻易地就将脸上的面粉抹掉,一点点地还原她本来的面目,钟氏在一旁瞧着,语气里头已经含了几分自责,“我早该猜到的,一个普通的妇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本事,能够用萝卜雕出那样逼真的物件来。原来……”
“关心则乱。更何况她就是冲着你来的,自然容易上当。”欧阳老爷安慰罢钟氏,转向凌书南,“如此说来,你早知道我们的来历?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凌书南直言道:“我是为了孙大人的龙珠而来。”
“龙珠?”欧阳老爷冷笑道,“这可是吴国的国宝,听说前不久曾帝才得了一枚,到处昭告天下呢! 这么说来,你果真是曾国的奸细了。”
“不!我是为我自己所求。我听人说,集齐九枚龙珠就能得到神奇的力量,我要救一个人,虽然明知道有些自不量力,却还是想要尝试一下。”凌书南一五一十道,“有人认出钟夫人就是从前的孙夫人,我听说之后,心想孙大人手中的龙珠必定在夫人这儿,所以才想方设法接近夫人……”
瞧着眼前秀丽又目光诚恳的花样姑娘,虽然被她欺骗,钟氏却不大能讨厌起来,她叹了口气道,“你要救的,是你爱的人?”
“不是。”凌书南连忙摆了摆手,“他是我的恩人。其实,我只见过他两面而已。严格说起来,我甚至根本就没瞧过他的模样,不知道他的姓名来历。只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希望渺茫,我还是希望能为他集齐龙珠,我不想他死!”
“卖身葬兄也好,救恩人也罢。”钟氏苦笑道,“只怕你是找错人了,我从来不知道龙珠的下落。”
“夫人虽不知,可东厢的孙大人却知道。”凌书南的话让钟氏陡然站了起来,紧张万分地死死盯着凌书南,“你……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你可是把他怎样了?”她原本很是温和的一张脸因为着急而扭曲了些,着急地就要冲到东厢去看看,凌书南连忙喊住她,“夫人放心,孙大人无碍。而且,在我的劝说之下,孙大人也已经答应将龙珠给我。”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孙大人将你们之间的恩怨告诉了我,想来这些怨怼在他心中积得太久,无处发泄,才会谩骂不止。他跟我倾诉之后,反倒是想通了许多,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早该将这些陈年旧事放下。是以,他希望能和两位喝一杯酒,将过去的恩怨一次说清楚。”
钟氏和欧阳老爷面面相觑,顿时将凌书南的身份抛诸脑后,只是仍旧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凌书南,“他果真这样说?”
“正是。连龙珠这样的宝物,他都能轻易送给我,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若真是如此,那就好了。”钟氏眼眶一会儿就湿了,她执了凌书南的手,感慨道,“我还当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一天呢。”
第二十七章 一饮泯恩仇(1)
欧阳老爷和钟氏惴惴地进了东厢,头一次,没有听到孙淼冲他们破口大骂。凌书南扶他坐了起来,歪歪靠在床头,虽然动弹不得,他的目光却是紧紧地跟随着两人,直到欧阳老爷与钟氏落了座,因感觉到他慑人的目光,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凌书南倒了一杯酒,率先递给欧阳老爷,示意他先陪个不是。欧阳老爷端起酒杯,郑重地朝孙淼跪下,“我和小文自幼长在一起,我对她从来都不止是兄妹心思。我知道小文对我也是同样的心思,可她一向守礼,无论如何也不肯做出逾礼之事。当初,若非以为武昌城守不住,我和小文必死无疑,我们俩也不会走到一起,更不想你还会从瀛洲回来……我和小文终究是对你不住,亏欠太多,这辈子还不完,便用下辈子来接着偿还好了!”
他说着,一饮而尽。孙淼忍着怒气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