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快走吧。”我伸手推她出去。把门重重地关上。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天在不知不觉中蒙蒙亮了,我穿好官服,径直出门,娘从门内迎出来,担忧地看了看我:“你,还好吧?”
“很好。”我微笑,见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真得很好。”难不成要哭得象个泪人,送夫上战场,生离死别,我做不来,这种事,不如让别人去做吧。
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
随着皇上一起来到皇城门口,那送行的场面果然是十分壮观的啊。皇甫少华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立在一头神骏的白马旁,手上执着银枪,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将士。只是镇守湖州而已,只要海山不起兵造反,朝廷大军也可以按兵不动,大哥故意这样兴师动众,只是为了威慑海山吧。
铁桢倒满一杯酒,递过去,他接过来,洒入尘土,铁桢倒了第二杯酒,他接过来,没有饮,转过头,目光是看着我的,而我却是看着天的。我不知道昨晚酒后的事,他还记得多少,最好是全忘了,红袖姑娘为他求的平安符,他一定已经戴在身上了吧。
我也不想分辩他的眼里有什么。我更不想让他知道,我就是那个他不得不接受,不得不迎娶回家的孟家大小姐孟丽君,风中似乎吹来他的叹息声,那杯酒,他仰起脖,一饮而尽。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与海山的战争,真得快要开始了么。少华,他怎能敌得过狡诈如恶魔的海山。早说过,他的事与我无关,不该担忧的,自然会有别人去为他担忧,会有别人等着他凯旋归来。我又是费的哪门子的心呢。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着那黑压压的部队绝尘而去,我依然怔怔地立在原地,任凭马蹄卷起的尘土飞扬而来。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那片张牙舞爪的尘土,抬起头,看着他温暖亲切的笑容,听着他温和的声音道:“三弟,回去吧,这里风大。”
眼里忽然涩涩地疼,却流不出眼泪。
“三弟,回去吧,他走了。”铁桢依旧静静地立着,为我挡去那一片遮天蔽日的灰尘。阳光的暗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臣告退。”我向他弯腰一拜,大步离去。少华真得走了,我很快也要走了,心底深处忽然升起一丝不安,大哥,他若是知道我想离开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
进士登科的皇榜终于张贴出来了,如我所料,杭州才子齐深济被钦点为今年的新科状元。铁桢颁旨,封他为江淮盐运使,即日奔赴江淮。
齐深济天还没亮就启程赴任了,带着我的爹娘,分乘好几辆舒适的马车,悄悄出了京城最冷僻的北门,我没有送行,只立在城楼上,望着马队渐行渐远,今日之离别,只是为了他日之重逢,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从今日起,这京城就只有我一人了,小兰也随爹娘走了,她本来哭着要留下来,但我却只能狠心赶走她,因为我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顺利走出京城。我不能连累别人,包括小兰。
月老殿
夜,静寂寂的夜。月光如水般从窗外泻进来。
我从床上爬起来,听到窗外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走出房门一看,只见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风吹来,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座小小的红色庙宇,庙上题着月老殿三个红色的大字,庙前一棵极高大的垂柳,每根柳枝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
月光如水,无边无际地从空中洒下来,映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低着头,正在庙前的空地上数着什么。
我走到他身后,迟疑着问道:“老伯,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缓缓回过头看着我,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嵌着一双充满睿智的眼睛:“孟姑娘,这里是月宫。”
“月宫?”来不及讶异他对我的称呼,我吃惊地四处张望,除了月光和这座小小的庙宇,什么都看不到,地上是雪白的泥土。
“敢问这位老伯贵姓大名?”我犹豫片刻,开口道。
“老夫姓月名老,专司人间姻缘事,姑娘就叫我月老吧。”老人脸上堆满笑容。
“月老?姻缘?”真有这样的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我红着脸,鼓足勇气问道:“能否冒昧地问一句,小女子的姻缘?”
“孟姑娘的姻缘线,老夫已经拴好了。”月老用手一指,一根红线系在我脚上,另一头隐没在黑暗中。
“他是谁?”我问道,心中忐忑不已,早就听说过,世间姻缘皆由月老决定,凡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挣脱不开。红线的那一头,不会是皇甫少华吧。那可该如何是好?
月老凝神看着我,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似喜非喜:“三生石上,姻缘皆有定,红尘俗世,离合岂无缘?孟姑娘,老夫告辞了。”一阵风过,月老的身影忽然模糊。
“等一等,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袖,脚下的红线紧紧地拴着我,让我动不了半分。抬眼看去,红色的庙宇,系满红线的姻缘树,尽皆消失无踪,只余下我,立在这一片茫茫旷野中。
姻缘皆有定?我却不信,今日定要将这恼人的束缚斩断,从此再不为他心伤。
弯下腰,借着蒙蒙的月光,我开始解红线,可是无论我怎样努力,就是解不开那个死结。一气之下,我又用手去扯,却扯了个空,扑通一交,摔得好重。一下从梦中醒来,额上已经出了许多冷汗。
“大人,该上早朝了。”下人在门外呼唤,方才的一切,原来竟是南柯一梦。
上完早朝,又忙完手中的政事,看看天色还早,我换上一身便服,出了相府。
轻轻挥退迎上来的轿夫,沿着大街慢慢往前走。叶南叶北如往常一样跟在我身后,陪着我默默地走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我在一个卖玉器的摊子前停下脚步,摊主殷勤地招呼我:“公子随便看看,我这里都是京城最好的货色。”
“是吗?”我轻轻笑了笑:“有没有刻水纹的玉佩?”
“有啊有啊,公子要的是不是这种?”摊主自玉器堆里拣出一块洁白的玉佩,上面刻着精致的水纹。
看着它,眼里忽然有些潮湿。掩饰地笑了笑,我轻声问道:“多少银子?”
“十两,公子。”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玉佩。
“公子不喜欢吗?”摊主堆笑问道。
我摇了摇头:“从前喜欢过,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这样啊,我这里还有别的玉佩,公子要不要看看?”摊主继续热情地推荐着他的货物。
我笑了一下:“不看了。”
这时,一群穿着各色罗裙的小姑娘,咯咯笑着从我身边擦过。碰了我一下,一个小小的同心结掉下来,正好掉在我脚边,我急忙捡起来唤道:“谁掉了东西?”
没有人回应,人早跑得没影了。
“她们去哪,这么匆忙,掉了东西都不知道?”我立在原地摇了摇头。
“这都不知道,她们是去月老殿啊,今天是十二,月老要下凡牵姻缘线。年满十五的女子,都要到月老前上一柱香,许个心愿,祈盼着和如意郎君喜结良缘呢。”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言道,
“你怎么不去?”我笑问道。
少年脸上一红,答道:“我当然要去,不过不是现在。”
我心中一动,笑道,“是在等意中人吗?”少年看我一眼,惊诧之后道:“这位公子难道不去么。”
我道。“在下是来逛街的,这儿热闹。”
少年笑道,“要看热闹便去月老殿吧。那里今日聚满了京城中最出众的女子,说不定公子也能寻到自己的心上人。”
“心上人?”我苦笑,正待再说,前面来了一位红色衣裙的少女,少年离了我,飞也似地奔她而去。
多情最是少年时。我目送他离去。心中感叹不已。
叶南在身后道:“月老殿在城东,离这有半个时辰的路。大人要去吗?”
我本待说不去的,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穿过热闹的集市,一座小小的红色庙宇矗立在眼前的空地上,门前一棵绿色的大垂柳,每一根柳枝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迎着风轻轻飞舞。
我立在柳树下,望着庙门上那三个红色的大字:月老殿。震惊地说不出话。这里的一切,和我梦中的何其相似,只是少了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月老。
“公子要红线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握着一把红线走到我面前。
“多少钱?”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