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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孟婆婆和孟伯伯的声音——貌似是在下棋吧?林翎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掀了被子,下了床,从门口探出个脑袋,四处打量——这农家小院——确切说院子并不小,矮矮的篱笆圈起了一片区域,篱笆外面已经恳出了一块田地,院子倒是宽敞得很,除了自己和老夫妇住的这几间屋子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走这里啊?”孟伯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确定啊~”孟婆婆紧接着回答。
“不改了?”
“不改!”
“吃~”
林翎偏头,看见院子最东侧的大榕树下面正紧张对弈的两人——虽然榕树枝已经遮了大部分的阳光,但还是有细碎的光斑穿越重重阻碍附在两个老人身上——明亮的光泽映衬出两位老者头发的雪白。林翎心脏一动,忽地就想起前世和秦峦牵手走在雪地的场景——我们终究不能一起白头。林翎眯了眯眼睛,抬起步子向大榕树走去……
“不~改!我说的是不,改~”孟婆婆拿回棋子,宛如一个小女孩一般继续耍赖。
“你怎么能这样!”孟伯伯有些恼怒俩人便开始为一局棋吵吵起来。
“走这里!”林翎只是扫了一眼棋盘,便伸手指了个方位,让孟婆婆落子。
二老这才发现林翎已经下了床,神采奕奕地站在了自己眼前,惊诧也不过是一秒而已,老太太便又垂下眼皮,赌气似的丢出一句:“你确定走这里就能赢他?”
“自然!”话一出口,连林翎自己都觉心惊,自己前世虽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精通的棋是五子棋、跳棋、军旗甚至象棋,这……这玩意,还真没玩过。
“那你来下,赢了我就给你做好吃的!”孟婆婆起身,生生将林翎按在了石凳上,丝毫不记得主子嘱托好好照顾少主,醒来便备好衣食的事情了。
林翎本想拒绝,但一想刚才看棋盘时,自己心底闪过的棋局,便猜想是这身体本能作祟,既然如此,何不试试看它有多少本事呢?林翎想罢,抬手接过棋子,按照刚才自己指的点落下。老爷子自然也不吃素,林翎一落子,孟伯伯便紧紧接上,林翎瞥一眼棋局,脑海立现策略……这样一来一回,林翎竟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将孟婆婆原本输掉的部分补了回来,老爷子虽渐处劣势,却因棋艺精湛,双方拉锯了许久,竟也无法一时将其击败。
孟婆婆看着林翎逐渐增长气势,心中再次感叹这女子不若凡类,忽地又忆起主子的交代,便悄声去了厨房,做起饭来。
“老夫认输了~”孟伯伯一捋胡须,哈哈而笑。
“孟伯伯承让!”林翎莞尔,却在心中窃喜——就凭那字和这棋,这身子的主人是何等惊才亦是不言自明,林翎想了想自己并没有失了前世的记忆,那前世的本领自然不会被丢弃,如今再加上这“全面发展”的身体,只赚不赔,而且还赚了不少。
孟老头自然不知林翎所想,但在他心里,此刻却是喜悲参半——棋逢对手,自然该高兴,但输给了一个黄毛丫头,着实让祺鬼的脸面丢了一次——毕竟这世上能跟他对弈的也只有三公子,但这小丫头……孟老头扫了林翎一眼,起身,踱出了石凳。
林翎抬眼望天时已是黄昏,不知不觉地一天又要过去了,而以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都像隔了几世那么遥远——林翎苦笑,亦起了身,回了房间。
红妆傲须眉
自从尝到了自由活动的“甜头”,林翎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呆在床上了。老夫妇见林翎恢复得不错,自然也不做强硬措施,便由着她在周边活动一下。
林翎也渐渐恢复了以前早训的生活习惯,天还蒙蒙亮便起身在院中活动手脚——动作虽轻,却仍逃不过屋里的四只眼睛。老两口对林翎的“恢复式”训练不可置否,便也默默地由着她去,等她再回到屋子假装睡下,老两口再假装起床劳作。
终于在闷了几天后,林翎忍不住要求跟孟伯伯出门打渔——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在船上摇晃,但毕竟闷在屋子总不及出去活动筋骨来的舒坦。孟老头扭她不过,便只好妥协称带她去山里打猎——走出屋子,林翎这才意识到这个小村子建在丛林里的一小块平原区,而户数也不过十几——倒是一个养伤避世的好去处。
孟老头将一把精致的弓递给林翎,林翎好奇地看着弓,心知肚明就这样一个小村子要能制出这样的弓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孟老头见林翎迟迟不动,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便缓缓开口:“这是姑娘随身之物,姑娘不记得了吗?”
林翎这次惊醒,暗笑自己多疑,伸手接弓,有什么像洪水一般地沿着指肚触碰弓的地方泛滥地袭了过来——“去找璃墨,让他带你走……”记忆中出现了一个熟识的脸庞,弥留之际一遍一遍地冲林翎嘱咐——不对,是对这具身体的主人……
“可惜了那些箭,櫜还在,箭大抵都被水冲走了吧~”孟老头兀自说着话,转身进了草棚,拿出一些箭来,“不过老铁匠打的箭还是不错的,我们今天就靠它咯~”
“翎儿?”老头见林翎似乎并没挺进自己的话,忍不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恩!”林翎用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挤出一个微笑,给老头以回应,脑海中却不断重复着刚才的画面——“去找璃墨,让他带你走……”——璃墨,璃墨……谁是璃墨?谁是璃墨!——一块镌龙美玉闪现眼前,记忆中浮现的是自己策马去找配着那玉佩的人儿,却被那人赶至悬崖的场景……——林翎不由得凝眉——璃墨,璃墨……璃墨就是那个将她打下悬崖的人!
“翎儿?若是有什么不舒服,我们就择日再去?”孟老头见林翎一头虚汗,脸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着急地提议道。
“无妨~无妨~”林翎惨白着一张小脸儿冲着孟老头笑笑,“出发吧!”说完便转身走出门去。
还没走出村子,林翎便看见一群衣着华贵的人冲进了村子,为首的那人大概有二十岁左右,身材挺拔,眉宇微蹙,面色温润,若不是气势汹汹而来,林翎还真怀疑是哪家神仙迷了路转到了这穷乡僻壤来了。
“给爷搜!”男子一袭玄衣,伸手一挥,身边的随从便大摇大摆地进村开始搜查,大有日本鬼子进村儿时那鸡飞狗跳的样子。
“住手!”林翎自是习惯这村子里的静谧,自然容不得别人将它破坏掉,遂完全不顾身边拉了自己半天的老爷子,兀自又回到了村里,“敢问这位公子,如此兴师动众地来搅扰一方安宁,可会内心不安?”语气冷淡地如初雪飘落,洋洋洒洒冰而不寒,自有一般美感。
大抵是没有想到在这群乡野村夫之间还有人敢跟自己反抗,男子轻浮地转了身回望,一双眸子在对上那女子时竟结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虽是一袭粗布衣裳,却难掩那女子清丽高傲的气场——柳眉微蹙,明眸红唇,嵌于那晶莹白皙的小脸儿之上,还真如珍宝装进宝盒,无一不熨帖之处,虽不施粉黛却胜人间姿色万千;身材娇小,盈盈而立,虽无娇柔妩媚之姿,却胜袅娜万千之态——好一个美人儿!
男子眯眼一笑,皓齿自现:“本大爷来山上狩猎,射中的猎物跑入了这村子,若不是有人藏匿怎会找它不见?爷不过是来找自己的猎物而已~”
而已?!林翎倒是头一次见如此理直气壮找茬的人,凤目一挑,嘴角倒勾了起来:“既是狩猎,猎物未亡逃之夭夭也并非公子之物,若是有人怜惜那东西收留了它,既是无上功德,也算它命不该绝,而为了一畜生搅了人神安宁,倒显得某些人小气了许多~”一席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将村里人收留受伤的小野兽的慈悲与眼前人为了一只猎物荼毒生命的阴毒对比得淋漓尽致。
男子不怒反笑,转过身来,不去看女子,对着手下人悠悠道:“继续!”
“是~”
“住手!”林翎大喝一声,却没有人再去理会她的存在,那些家奴装扮的人已经开始行动,安宁的小村庄顷刻间便开始鸡飞狗跳,林翎伸手取箭“嗖嗖嗖”数箭连发,箭箭命中,却无人死亡。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孟老头见如此状况,默默放开了袖中握紧的拳头。
“主子,在这里呢~”一个奴才从屋子指着某个屋子大叫,不等他反应过来已被利箭射穿了左肩,随机“啊”的一声昏死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从那屋中窜出,直直地冲上箭来的方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到林翎的怀里。林翎被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