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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走仕途?”林老太太这才明白儿子的鬼心眼,断了林子茂经商的念头,好事,好事。
“是的,为商虽富,却始终是铜臭满身,我想老太爷在天之灵,一定希望茂弟参与天下社稷,以仁慈悲悯之心普济苍生——”
老太太心里一乐,没想到儿子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薛大人,您是京中大官,不知道您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薛潜还在想着苏晓说的那盆栽的事儿,心思完全不在林家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勾当,林太太开口问了,他才敷衍的说,“自然好。”
“既然薛大人都说好,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林老太太那薛潜来封庶族的口,自然没有哪个活得不耐烦的来送死,在林老太太的点头示意下,林少伟开口说,“茂弟一表人才,老太爷给予重望,来日必定是非富即贵,久居京城,如此这般,若是草草成婚,到时候弟媳不能回乡侍奉老人,就太不妥了——”
“那你的意思是等杨家两位老人百年之后,杨小姐尽完孝道才进京与子茂完婚?”
“正是如此。”
“只怕杨家不愿等吧——”
“这其实正是杨家的意思。”
它有个屁不愿等的,林少伟给他们开的价是一个绸缎庄外加每年好几百两银子抚恤金,老两口巴不得多活一口气多赚几年钱——
“那子茂你的意思呢?”
林子茂着实打了个寒战,今天林少伟怎么句句话外有话?什么参与天下社稷、什么普济苍生、什么非富即贵久居京城——
林少伟,你是不满我推了亲事,在处处刺儿我么?警告我你可以一巴掌轻易把我拍死?
林子茂恭恭敬敬的说,“当家的说的都对,我全听。大哥都是为了我好的——是吧?”
林少伟微笑不语,流氓兔,你别以为你有点什么皇家血统就了不得了,爷告诉你,偶们是法治社会穿过来的,人人生而平等,几百年后你就得进去劳动改造。
林子茂看着林少伟坦荡荡毫无惧色,反而不好推想他怀什么鬼胎,只觉得他仿若变了一个人一般——
变得——难以驾驭了。
枉他一心想着日后怎样保全林家。林子茂笑眯眯的说,“看来,家里事有大哥就够了,林家的事,不用我多虑了。”
成事要猛将贤达,事成后要愚忠中庸之辈——
林子茂低下头默默记住了这一切,今时今日的林少伟已经不能留作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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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趁若伊不在的时候,进去检查过了,的确是皇家的植物,而且长得这么大了,至少培育了十年。”
“十年——那可是不短的日子了。”
“而且,这种植物是前朝皇后最喜欢的,现在为了避讳,很少有人种了。”苏晓看了看薛潜,“只有像苏家这种朝廷完全放心的,才敢留着。全京城也找不出几盆,更不要说为安了。”
薛潜摸着下巴,“这么说,若伊果然不是姚家的后人,而是——”
“想不到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还是个女子。”苏晓冷冷的说,“这样对上面的威胁就不大了,但是上面说了,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那就消防当年灭掉姚家的做法——”
“再等等。”
“等什么?”
“若伊背后应该有很多人,消灭一个林家,还有很多林家,若能通过这一个人把余党一网打尽,岂不是永绝后患?”
“还是你心思缜密,上面把你派来林家,真是最正确的部署。”薛潜摇头晃脑的说,“我看我也只是闲逛罢了。”
“放心,来日论功行赏,我不会跟你抢的。”苏晓目光悠长,薛潜一愣,“那你要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她来是为了苏家么?在林家灭门之前,把苏子救出来?
可她为何还要换了若伊的堕胎药,等着她东窗事发帮苏子一把呢?
有时候苏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她希望能看见苏子幸福,那是她不能及的幸福,而苏子的幸福,从她倔强的坐上花轿那一天开始,就似乎注定了是要和林少伟一起。
“苏晓——我知道你对苏子这二小姐很有感情。”薛潜也不是吃素的,苏晓愣神的功夫,他依然明了,“我只想提醒你,你可以救她一人,可救不了她全家,当断不断,自取毁灭。不要让一时妇人之仁,毁了千秋大计。”
苏晓没有说话,薛潜眯着眼睛。
成事要猛将贤达,事成后要愚忠中庸之辈——
薛潜低下头默默记住了这一切,今时今日的苏晓已经不能留作己用了。
怀孕
夏天的日子像一块装在盒子里的奶油蛋糕,内部已经开始发毛变质,外表却是光辉灿烂。明明是如此紧张的对峙氛围,林家大院中却像是一如既往的安宁。
若伊做了四夫人之后开始学习做个上等人,天天忙着学习琴棋书画,越发开始把自己当个大夫人培养——
除了,少爷还是没有同她圆房。
薛潜借口京中有公务匆忙离开为安回京,这位来去匆匆的御史大人来的时候带来一纸御商公函,走的时候带走了几匹上好的贡品,也算是一趟公差。
除了,他带走的布匹里还卷着一个油纸包。
苏晓一如既往的在林家大院忙碌着,离开了姚斌和鼎爷,林家在外事务都要林子业鼎力相助,而内部事务则通通落在她一人肩上。
除了,她每次经过苏子的园子,听见她和林少伟有说有笑,都会露出奇异的目光。
林子业自从大哥提出送他上京备考的计划后,一直很温良的装兔子,林少伟叫他去铺子帮忙他就去,一夜之间突然收敛起少爷的脾气。
除了,林少伟每次看到他的笑容总会打一个寒战。
苏子每日仍旧做着下堂妇,悠哉悠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什么时候打个盹就打个盹,春喜虽不灵光,却是听话,闷热的夏天一大锅一大锅给她熬酸梅汤喝——
除了,没人注意到,夫人已经靠酸梅汤度日了。
这一天,看着有那么点雷同,人们甘心日复一日,就像今天的酸梅汤和昨日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馊了而已。
苏子喝了隔夜的汤,于是吐了。
吐得昏天暗地,从这一天算起,无论喝不喝酸梅汤,苏子都会每日N吐。院子里开始流言蜚语,下人们都说,四夫人在大夫人的酸梅汤里下了药了。
负责最后一步传话的是彩云,彩云很客观公正的说:
老太太,四夫人给大夫人下药了。
彩云没有胡说,也没有造谣,她只是选择用一种简单快捷的方式陈述案情。
老太太眼皮子没有睁开,想起几个月前的煲汤事件,暗自揣摩这是不是若伊那小蹄子在报复。这个月院子的生活太过平静,平静之中必有奸情,于是老太太发话:
把若伊叫来。
若伊来了,气色也不太好,病怏怏的,老太太瞥了她一眼,“若伊啊,天热,容易中暑,我听说苏小姐经常煮酸梅汤来解暑,你不妨也讨个方子。”
“听说姐姐这两天肠胃不顺,是不是酸梅汤喝多了?”若伊哪里不知道这是老太太在试探,这事本就和她无关,她无所畏惧。“我这就请大夫来给姐姐看看身子。”
老太太一愣,没想到这事儿真的和若伊这鬼丫头无关?这可真是撞邪了。“那就叫大夫过来一趟吧,天气这么热,开点避暑的方子给大伙预备上了,也是好事。若伊啊,你也要注意身子——”
仿佛在配合老太太的话,若伊此刻突然捂住胸口,伸长了舌头,长大了嘴巴,哇的一口,吐在老太太面前——
大热的天,污秽散发的味道让老太太来了个佛跳墙,若伊这一个月的形象重塑是彻底功亏一篑了。
“彩云,扶我去苏小姐那里喝碗汤。”老太太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苏晓,去叫大夫来之前,先叫人来屋子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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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个夏天就是催吐剂,刚逃难出来,走进苏子的院子,就听见“哇——”的一声,苏子这边也吐上了。
一股酸梅汤味儿。
难不成今年中暑症状就是呕吐?
春喜打着盆水进来了,看见老太太愣了,这老太太怎么来了这林家大院的“冷宫”来了?还赶着一大早?
莫非她也知道主子被下了药病的不轻?
“老太太——”
“春喜,这几天你家主子身子都不舒服是吧?”
“都怪春喜不好,主子喝了隔夜的酸梅汤,落下了病根。”春喜当下抱着水盆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