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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铭九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道:“多谢夫人。”顾夫人柔美一笑,看丫鬟把托盘上的吃食摆好,施了个礼便出去了。
我冲到桌边,深吸了一口气,赞道:“好香啊!九哥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贤惠媳妇!”
燕铭九没搭理我,撩袍坐到桌边。我麻利地分好汤勺,舀了一大勺正要放入口中,“等一下。”燕铭九忽然按住我的手,我极为不满地瞪着他,却见他握着我的手将汤勺移向自己,轻轻吹了吹,才又递给我:“小心烫!慢慢喝。”
我心里一热,放慢了速度,喝了半碗粥,我伸手拿了一个雪白的豆沙包,大口咬了下去,浓滑的馅料流进嘴里,美得我不住点头。
燕铭九静静地看着我,我侧头问:“你不吃吗?”他摇摇头,把面前的一碗粥推给我:“都是你的,我吃过了。”
我不客气地喝光自己这一碗,又拿过了他的那碗,喝到一半,觉得差不多饱了,我抬眼看向燕铭九,貌似不经意地问:“九哥,听说那个荀田一被诛了,是怎么回事呀?”
燕铭九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却甚为慵懒:“你怎么想起这事了?”
“老百姓都在议论嘛。毕竟那么大一个官,突然出了事,对朝中其他官员也会有影响吧?有没有影响到你?”我试探地问。
“你这算关心我吗?”燕铭九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
眼见他不上套,我不由撅起嘴:“当然关心了!所谓伴君如伴虎,今天这个倒霉了,明天指不定就轮到谁。看清局势站对队伍还是很重要的。”
“玉瓷,”燕铭九正色道:“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要如此说话。”
“我晓得的。你又不是外人,对吧?”我笑嘻嘻地拉近乎:“这次荀田一完蛋,最高兴的是不是那个范丞相呀?大家都传他们不合。”
“嗯,”燕铭九懒懒地应道,似乎对谈论此事没有兴趣:“荀田一咎由自取,那范鹤年也不是什么善类。铲了狐狸,肥了豺狼,以后朝中大半是范家当道了。”他摇了摇头,面露疲惫之色。
我想起裴湛蓝送心经给范鹤年,除了报仇,他是不是还想要更多呢?
我心中郁闷,呆了一呆,宽慰道:“九哥,邪不压正是千古不变的事实。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忠谁奸自有分辨。眼下那范家独揽大权又如何?民心所向才是至键,未见分晓前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燕铭九凝视着我:“玉瓷,你总是让我意外。你这小脑袋瓜里,究竟还藏着什么呀?”
我嘻嘻一笑:“那要慢慢透露,这样还可以多骗几碗鸡粥吃呢。”
眼见天色已晚,我起身告辞。燕铭九唤丫鬟拿来一件大氅,披到我肩上,帮我系好带子:“夜深天寒,你身体刚好切不可受凉。”
行至府门口,我停下脚步:“九哥请回吧。”
“我送你。”他淡淡道。
“这个真不用。”我忙道:“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九哥你忙了一天了还是早些。。。。。哎,九哥。。。。。等等。”
没等我说完,燕铭九已经一揽我的腰,往前走去。
我低头默默走着,脑子里不停地转:回欢乐之家还是回裴湛蓝那儿?经过今晚燕铭九对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要是看到我住在一个男人那,又会作何反应?而最要命的是,我根本搞不清裴湛蓝的心思,若他对我有意,两情相悦倒也罢了。万一从头到晚就是我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认帐,我又该如何收场?
我正左思右想,一阵车轮曳地声由远而至,一辆马车在我近前时停了下来。我抬头看到驾车之人,顿时如冷水浇头僵化在原地,兼职车夫大穆先生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而车里坐的。。。。。我哆嗦着移过眼神,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挑开车帘,除了裴湛蓝裴大公子还能有谁?
我心中哀号,这可真是“说裴湛蓝,裴湛蓝就到”。早知道我有这心想事成的本事,就该想点有建设性的,比如成为天下第一美女,让裴同学拜倒裙下;又或者有上天入地的本事,现在一跺脚就可以土遁而去。。。。。
裴湛蓝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寒若冰霜地落在我和燕铭九身上。我虽然看不到燕铭九的脸色,但在他身侧已可感到肃杀的冷意。偶尔行经的路人无不远远避让,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这两人间形成的西伯利亚寒流殃及。
而处于寒流中央的我,此时已知遁形无望,只得挤出一个笑脸,小心翼翼地介绍:“湛蓝,这是燕将军燕铭九,我的朋友。九哥,这是裴湛蓝,嗯。。。我的朋友。”
“原来是燕将军,久仰大名,不胜荣幸。”裴湛蓝盯着燕铭九,冷冰冰的语气里可没有半点“久仰”的客气。
“裴公子想必就是在玉瓷生病期间照顾她的朋友吧?” 燕铭九微笑道;眼里精光深寒莫测。
“在下刚好懂点医术。好在玉瓷现已无恙;又有燕将军陪伴;我也可以放心了。”裴湛蓝淡淡道。
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一股火直冲头顶。这个混蛋;说的还是人话吗?就算想甩掉我也用不着把我推给别人呀。
那俩人还在那刀来剑往地“客套”: “多谢裴公子对玉瓷的照顾。这丫头平日里心思单纯;燕某还真是放心不下;恐她遇到心思阴卑之人被算计了还兀自不知。”燕铭九似无意地瞟了一眼夜色深处,随即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湛蓝。
这不就是说我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呗?更可悲的是现在卖给人家人都不要。想到此我竟自嘲地笑了一下。
“哦?在下倒觉得玉瓷聪明伶俐;更难得的是通达事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裴湛蓝含笑道。
我咬住嘴唇瞪向他,这人明明早已洞悉我的想法,为何偏偏要若即若离?
“如此看来,倒是燕某多虑了。”燕铭九语含深意。
裴湛蓝含笑未语,片刻静默后,复道:“天色将晚裴某先行告辞,玉瓷就拜托将军了。”不知是否夜色寒凉,他的语气里竟透出一丝凄冷的寂寞。
马车渐行渐远,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让我日思夜念却把我扔在身后的人消失在夜色中,身上虽披着大氅,我却仍觉得挡不住的寒冷丝丝点点渗入体内。
燕铭九连唤了我几声,我才看向他,燕铭九眼里难掩担心,我勉强一笑:“九哥,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不用送我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燕铭九并未多留,只让我小心保重身体。我只觉心里说不出的彷徨无措,脚下却已不由自主地往裴湛蓝家走去。
燕铭九目送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离去,疾步回到府中,唤来燕晖:“叫荫泽去查一个叫裴湛蓝的人,我要关于他的一切。”燕晖领命而去。
燕铭九背负着手站在窗前,想起她苦涩的笑和藏匿于夜色中不明来历的跟踪者,嘴角慢慢勾起,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14
14、恋歌尽诉心中情 。。。
我心意沉沉一路来到熟悉的小院前,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去面对也许会痛彻心扉的真相。我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玉瓷呀玉瓷,你何时变得如此懦弱?爱便爱了,谁说一定要有结果?如果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是痛苦,那么爱一个人却没有让他明了你的心则是悲哀。我努力过,此心便已无憾。
心念至此,我便不再犹豫伸手推门,门并未上栓,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可是在为我留门?我一步一步走进小院,看到书房里的烛影,多少个夜晚,我曾这样痴痴地守望着这个身影,如今,一切可到了尽头?
裴湛蓝站在窗前,一手轻抚着玉笛。我站在门边看着他,烛火被门外的风吹得一跳一闪,一如我飘忽起伏的心情。半响,他淡淡道:“天晚了,早些去睡吧。”却仍未转过身看我一眼。
我倒笑了,回身关上门:“记得我曾说事了后要唱歌给你听,今天我想唱了。”
裴湛蓝垂下眼,双手依旧把玩着玉笛:“今日已晚,还是莫。。。”
“我想唱。”我固执地打断他。过了今夜,我怕自己再没有这个勇气。
裴湛蓝轻未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并未再阻拦。我平静了一下心情,清了清嗓子:“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
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