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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叫出声:“快救他们啊!”
见柳飞不动,她急得瞪他一眼,企求的目光望向郑少凡。
郑少凡苦笑,自己等并非见死不救,而是事情蹊跷不愿轻举妄动。这丫头不知江湖险恶,看到什么便信以为真。
旁边的船家哆哆嗦嗦上来阻拦:“姑娘,这事儿不能管,小的在水上跑了十几年,都知道这个规矩,阿弥陀佛。”
“可是他们杀人啊!”
船家却已松了口气:“姑娘放心,他们这行有规矩,咱们船是没事的。”说完他拉起另外两个钻进舱中不再出来。
张洁恨恨道:“怎么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娇呼。
灯影中,一个女子被推出船舱,几个黑人围住她,其中一个正向她靠近,似有猥亵之意。
绿袖如云,长裙曳地。
赫然是关盼儿!
“是关姑娘啊!”张洁惊叫,使劲抓住郑少凡的袖子,“快去救她啊!”
郑少凡本已想过去,见此情景反而愣住了,目中露出惊疑之色。
却听“扑通”一声,想必是关盼儿不愿受辱,纵身跃入水中。
“快去呀!”张洁更急了。
郑少凡略一思索,向柳飞点了点头。
白衣一展,人已如仙鹤般掠起。
柳飞依然双手抱剑,一动不动。
忽然,一道迅急的剑光如毒蛇般刺向张洁。
来了!柳飞冷笑,剑鞘一挥。
张洁吓了一跳,想不到有人要杀她,转头一看,竟然是魔剑凌易。
“是你?”
柳飞有些出乎意料,冷漠的目光竟渐渐露出一丝喜色,想也不想,拔剑迎上。
凌易也隐隐有兴奋之色。
所谓高手相惜,两个实力相当的高手若分不出胜败,只怕一辈子也不服气。
只是,二虎相争,若分出胜负时,必定非死即伤。
张洁见郑少凡已去,刚舒了口气,忍不住又为柳飞他们担心起来。
一瞬间,十来个黑衣人竟都无声倒地,纵然穷凶极恶,他还是不愿意伤人性命。
郑少凡发现关盼儿虽被救起,却双眼紧闭似害怕已极。他立刻伸手把脉,发现她竟似被人用极高明的点穴手法封住了真气。他这才恍然,难怪她明明身怀武功却被这几个小贼逼得落水。
郑少凡略一思索,便拍开了她的穴道。
关盼儿张开美目,见是他立即粲然一笑,复又惊慌的扑在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郑少凡不由皱了皱眉想推开,忽然见那边柳飞和人打了起来,暗叫不好,他顾不得许多,立刻抱着关盼儿飞身而起。
隐隐竟有无数破空之声,岸边草丛中屋脊上射来如芒暗器。
郑少凡饶是身在半空,又抱着一个人,却并不慌乱。他足尖一点水面,凌空翻了一个身,再一转,已堪堪避开。
他心下发急,抽手抓住几枚后至的暗器,凝神全力将它们向一个方向弹射过去。
却是这一瞬间,一只硕大的苍鹰划过夜空,眨眼便已没入黑暗之中。
再看船上的张洁,已然不见。
船舱桌上赫然一张方笺:
久闻扬州风物甚美,郑兄不妨放下闲事,行乐山水,诗酒自娱,岂不美哉?
佳人亦可无恙也。
走进武侠 … 12 … 第十二章 黑风
郑少凡凝重的神色慢慢化开,苦笑。
信上意思很明显,若要张洁安全,就少管闲事。
柳飞默默站在窗边半日,忽然道:“我虽然被凌易缠住,却腾手刺出了九剑,发出了十道暗器。”
郑少凡不置可否的望望他。
“我连他的样子都没看清。”柳飞摇摇头,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没看清,也就是身形不停,轻而易举地走了。
柳飞的剑有多快,人人尽知,何况还有十道暗器。他向来自傲,非紧急情况不用暗器,何况一连发出十道,竟然连样子都没看清让他在眼皮底下掳走了张洁,难怪他这么丧气。
郑少凡叹了口气:“是他。”
没有人知道他的样貌。
他突然笑了一笑:“不只你,我也发了七道暗器,还是没看清他的样子。”
普通人不以为然,说与高手却必定不信。
暗器的伤害力与所用之人关系甚大。郑少凡自己也躲过了无数暗器,然而那不过是普通高手所发。自己和柳飞就不一样,而且同时放出这么多,加上连刺九剑,那人居然还能毫发无损的携人走掉,虽说郑少凡是因抱着关盼儿,却已足够骇人听闻了。
柳飞点点头,显然知道。
二人都不说话。
除了一个人,谁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也不可能将这出戏设计滴水不露。
却说张洁正担心的看柳飞和凌易,忽然觉得腰上如被春风拂过,身子一酥,便全身无力向后倒去。
她眼一闭,心想:完了,别摔成脑震荡啊。
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在一个冰冷宽大的怀抱里。
夜色朦胧,眼前景物迎面扑来,她吓了一跳:这是——在飞?
又是一个会轻功的。
郑哥哥?不对,郑哥哥的怀抱没有这么冷,冷得沁人。
她抬头往上看,不由脸色煞白:
“鬼啊——”
苦啊!她心里怕得要命,嘴里大叫,身上却半分动弹不得。
风声呼呼在耳边。
张洁心跳都快停止了,她真想快点昏过去算了,可上天往往不如人愿,她虽然精神十分紧张,却丝毫也没有昏迷的迹象。
于是她紧闭眼睛,声音发颤喃喃念道:“鬼大哥,黑白无常大哥,我在古代没做过亏心事啊,你老别抓我。”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小,又说什么古代,不由低下头看了看她。
满天星光,赫然映在一张狰狞的金色面具上,十分诡异。
硕大的披风如蝙蝠的双翼般张开,无声无息。
张洁缓缓眯起眼偷偷看他。
原来是个面具!
不是鬼就好,她松了口气,很识趣的闭上嘴,想这可是江湖,惹火了这人自己只怕小命难保。
可是——他把自己捉来,是想干什么?!
张洁一阵害怕。
忽然,她发现颈边一阵冰凉,还拌着股奇怪的腥味。
鼻子一皱,眼睛往上一瞟,惊叫:“喂,你受伤了啊!”
见她如此大惊小怪,他不屑一嗤,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小伤小痛,武林中人,尤其是黑道中人并不重视,只是他心下倒也有些吃惊。
柳飞的剑和暗器不足道,郑少凡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身在半空还能随机应变。凭他的身手要躲过这些暗器并不是难事,只是携着她不愿功亏一篑,是以用手臂挡下了一道。
挡得也很巧,皮肉受伤而已。
张洁却是现代人,她认为每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身体。
“哎,放我下来,你没看到你受伤了吗!”
锐利的目光掠过,有点惊讶。
他方才抱起她的时候,就发现她一丝武功也没有。
别的女子若遇到这情形,不是打死不开口,就是害怕得要命——她竟然关心他受伤。
嘴角冷冷勾起:美人计?
怀中女子确实美貌,尤其是那双天然妩媚如月亮般的大眼睛,一斜一转,纵然不算绝色,也足以让多数人入迷了。只道紫云夫人是个尤物,想不到郑少凡身边居然有这么个可人儿。
有意思,美人计他向来不拒绝。
不知“飞”了多久,他终于将她放下。
郑少凡,今夜你就慢慢去我的分舵找吧。
他想着,心里很舒服。
很快,一堆野火生起来。
树林。
张洁斜靠在树杆上,而他在火的另一边,也倚树而坐。
火光闪烁,映照着周围的一切。
张洁这才看清楚了。
那人的脸被面具遮住了大半,只瞧见紧闭的、轮廓清晰的唇,还有坚毅的下巴。
面具的眼睛是两个小洞,两道犀利的目光直射向面前的火堆。
火光熊熊。
而他的眼,却如死水般沉寂,又如冬夜寒星般清冷。
从火堆一生起,他的视线和姿势就没变过,似乎亘古以来就坐在那里似的。
他没有任何武器,然而那么随便一坐,竟也散发出阵阵摄人的寒气。
明明是大热天,张洁却觉得好冷。
冷,这种冷为什么竟会让人心中发紧?
张洁似觉得难以呼吸。
她目光略有些疑惑:他分明很挺拔英武,甚至很威风,可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看上去是那么的落寞孤独?
对了,他受伤了!
张洁见他似乎没注意到,慌忙提醒他:“你还在流血,快包扎一下啊。”
寒星般的目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