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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惊艳朝远处看了一眼,仍不见石梅的踪影,嘴上已经转了话题。“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你,就来了。”他忽然低下,温柔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勾起嘴角,微笑起来,那神情带着一种单纯孩子似的满足:
步惊艳垂下眼眸,一时无语。
沐长风眼神一黯,又忽然云淡风轻地抬头,把摘下的那朵花戴在她发髻上,咂着嘴直赞道:“真是人比花娇,漂亮极了。”
然后他又摸着肚子,心有余悸般,“不过人虽然漂亮,可是下手还真狠,差点要了我的命。”
步惊艳微窘,“你不出声,我又不知道是你,谁叫你在我周围神出鬼没?不杀你杀谁?”
沐长风瞥她一眼,笑得老没正经,“你还好意思说,我本来在湖水里洗凉水澡,谁知道你这个色女光天化日之下跑来偷看,我难道还不能躲?焉知你还穷追不舍,拿着凶器逼了过来,幸好我的动作快,把衣服都套上了,不然还真担心被你强了去。”
步惊艳干笑,纯粹是误会。
“算了,走吧,还好没被你看到,不然非要你负责不可。”他说着,便随手拿出小刀在树上随意划了几刀,两个人的名字就并排着刻在了上面,他满意的看了一下杰作,然后拍掉手上的末屑。
步惊艳看了树上的名字一眼,咬着下唇问道:“你要到哪里?”
沐长风奇怪的看她,“当然是到你住的地方去,我千里迢迢过来,也算是客人,难道要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
步惊艳怔在那里,如果她把他带回去,估计凤九会暴跳如雷,与其那样让他难堪,不如在这里向沐长风说明。不管怎么样,她宁愿伤别人,都不愿凤九受一丝丝委屈,她就是个这么自私的女人。
沐长风不待她开口说话,又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好饿。”
她一惊,猛然抬首,刚好对上他漆黑的双目,那里面太深,似懂又非懂。沐长风看了她半晌,唇角一弯,看着她踩地草地上雪白的脚丫,“地上多刺,我不介意抱你回去。”
他勾下腰,伤势要往她后背上揽,她正要退开,就有人冷冰冰道:“放开她!”
两人回头,只见凤九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他负手而立,轻风扬起他的长发,微眯的桃花眼里写满盛怒。
“凤九?”沐长风直起身。
凤九冷笑一声,慢慢走过去,望定步惊艳,“我们回去。”
他拉起她的手就要走,沐长风忽然长身而起,也一把拉住她,叫道:“雪域王已经纳了王后,后宫已正位,又怎能委屈她跟你走?现在,她应该是要跟我。”
凤九脸色连变,好在他现在已经十分信任步惊艳,若在以前,他一定又要认为是步惊艳在别的男人面前说了什么。
他回头与他对视,淡声道:“她已经是我的女人,那些事用得着你操心么?”
沐长风的手掌蓦然一紧,然后又松了下来,嘴里说着浑帐话,“你不能给她最好的,又何必缠着她?”
“我缠着她?”凤九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讥讽道:“我们是正式拜堂成亲的夫妻,请太子爷把关系弄明白。”
“你们拜了堂?在哪里?在晋王府的时候?我记得那时是凤陵歌和她拜了堂吧,是你这个小王叔占了人家便宜,怎么好意思把拜堂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凤九手腕一抖,眼里闪过冰厉的光,看来是动了真怒。步惊艳怕两人关系越闹越僵,忙回头冲沐长风急道:“我们拜不拜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他,就算他不给我名份,今生我也是跟定他了。”
听到此话,凤九眉梢眼角终于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神色缓和了不少。
步惊艳转过头去连沐长风眨眼睛,眼里露着祈求的光,希望他不要再与凤九斗了。
沐长风看着她,漆黑的眼瞳里有一种光芒,受伤而绝望,好半晌,他陡然甩开她的手,当下扬眉大笑道:“你们果然夫妻情深,我只是试试你们的感情,一试之下方知两位感情稳如磐石,可喜可贺,既如此,雪域王是否可以大方一点,请我喝杯喜酒?”
凤九别开头,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我们的感情不需要你来试,想喝酒就直说。”
他一转头看见石梅手里捧了一大束鲜花目瞪口呆的站在一丈开外,斥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帮你家小姐把鞋子找来?”
石梅这才回过神来,吓得连花都不要了,连忙到湖边去找鞋。
步惊艳总算松了口气下来,沐长风让了一步,凤九也未继续咄咄逼人,这样相处,岂非皆大欢喜,有必要两人每次一见面就弄得鸡飞狗跳么?
回到住的地方后,两人具体有没有喝酒她不知道,反正她被十多个侍卫看护着,据说他们接到凤九下的死命令说,这次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不然拿他们的脑袋是问。
凤九还把石梅定为罪魁祸首,被划为高危人群,让她安安分分呆在屋子里,没事再别出来。
今天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步惊艳躺在床上,怔神地望着外面洒了一地的月光,这个时候她忍不住想起很多。
比如韩雅暄,她总觉得奇怪。
她忽然出现在他们视线时,然后非常强硬并且坚定的要留下来当花瓶,结果她除了那晚帮洗凤九的衣服外,后来好像就没了动静。一直以来和凤九都把她当假想敌时刻防备着她,只要是她摸索碰过的东西他们都会小心谨慎的检查又检查,包括给她上的草药也暗地找陆震天看过,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后来她就一声不吱的走了。
把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然后又猛然一松,叫人一时间再也摸不准她的心思。
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敢说,她没有目的,绝不会在这里听人谩骂嘲讽,除非她真的是一个纯洁善良之辈,可是她是吗?
再就是石梅,这些日子来,从她的神色和一些旁敲侧击来看,她分明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已经受制于人,本想帮她化解,今天才顺着她的心意跟她走,结果却仍是什么也没有,看她又跳又笑采花的模样,是真的喜欢那片小树林,是她猜错了么?
真的是她猜错了么?
她再一次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她揉着眉心,感觉实在有些累。最近她一直都谨小慎微,人虽然不言不动,却无时不在防备着每一个人。但是她一直最防备的两个人,最终却在她蓄满力量后,却不了了之,无端就生出无力感。就好比一拳出去后,却击在一团棉花上,毫无着力感,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夜色渐深,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凤九回来的时候,窗子是开着的,如织的月光倾泄进来,碎了她一身。他随手关上门,也未点灯,就那么走过去,坐在床沿定定地看着熟睡的女子。
眉秀,俏鼻,唇瓣有些倔强的抿着,因为天热,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却越发让她看起来娇弱不堪,叫人看也看不够。
明天天亮后,他必须要离开,正如沈拓说的一样,横岭的事,必须得他亲自跑一趟。
其实这些都是俗务,很浪费时间,他的时间本就不多了,却又不得不做这些。因为她在给他希望,并且一再对他说,一定要破解双生绝杀,要他好好的活下去,认认真真的做好每件事,认认真真的管好辖地的子民。
既然是她希望的,他就会去做,如果她认为这样做很有意义,那么他就有责任让她充满热情的把这段日子好好的过。
反正生与死,对他来说已没多大区别,只要她还在身边。
一大清早,石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啾啾地鸟叫声,声音清脆,犹如在唱歌儿般,十分动听。她跑出去一看,原来是昨晚住宿在这边的沐长风不知在哪里抓了两只黄莺,把它们的腿用绳子系住,在地上洒了米,正逗它们玩呢。
“太子好早,昨晚的酒都没把你灌醉?”
昨天晚上凤九就是在这边院子摆了酒茶招待他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凤九一下子叫人搬来了十坛烈酒,伙同沈拓两人狠狠灌他。昨晚明明亲眼见他喝得烂醉如泥,今早居然跟没事人一般在逗鸟。
沐长风抬抬眼眸,又扯了扯鸟绳,吓得两只黄莺又跳又叫,“我是千杯不醉,那点小酒怎能把我灌倒?可别小瞧我。”
石梅抿嘴笑,一转头,却愣在那里,指着右侧的围墙,“咦?这堵墙什么时候破了个窟窿?昨晚不都是好好的么?”
沐长风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
石梅狐疑的看他,沐长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