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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我的重担也算是卸了下来,从今以后,我便是我,再不是什么祭司大人,别人的生死再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为自己活,就算我现在坐在大街上乞讨,也没有任何颜面可损,你说是不是?”
他在问她,却仍是没看她,只是一个劲喝酒。
步惊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干了,你居然连祭司的职位都不要,敢辞职?”
“为什么不敢?如果哪个敢阻拦我,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他握了握拳,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可他眼睛里明明有着笑意。
这种说话方式从来不属于他,他是不是病了?
沈拓好像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终于回过头来,牢牢地盯着她,低声道:“我没病,倒是觉得你病了,你看,两眼无神,眼眶深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跟个鬼一样,你究竟要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
有这么糟糕么?
折磨?她只是睡不下而已,哪里折磨自己?
步惊艳摸了摸自己脸颊,好像是有很多天没有照镜子了,每天忙着武装,却忘了红妆,样子总之很狼狈吧?
“快成丑八怪了。”沈拓把她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为了别人的事拼命成这样,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做得出来,身体不要紧么?”
步惊艳托腮望明月,“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你只是一个女子,可以不重那些承诺。”
“我生性如此,想改也改不了。”
沈拓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怎么就这么像我呢?一样的傻瓜。”
“我又不是小狗,不要这样拍。”步惊艳放下手抗议,“再说你是你,我是我,怎么会像你?又不是我爹。”
沈拓笑眯眯地又抬手,步惊艳忙躲避,身子一挫,却已到了草垛边缘,整个人顿时往下面掉去,沈拓一把将她拉住,用力一带,她又坐回了原处。
惊险一幕,她拍胸出大气。
沈拓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仍一只手提着酒坛,悠然道:“虽然我不是你爹,但是是你师叔,和你爹又有什么区别?”
他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爹和师叔是没有区别的,都是长辈,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这层关系永远都不会淡去,也将是一条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可是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值得信赖可以避风雨歇息的地方,那么他就当个她需要的避风港也没什么。不就是被称呼为小师叔么,那又有什么关系?
步惊艳低笑,怪不得他今晚不一样,原来如此。这样不是很好么?他没有了天临国,两人再没有任何敌对的地方,若他成了师叔,两人在一起才会自在。
沈拓长长地叹一口气,“你终于笑了,这样很好。”
不待她说话,仍继续说道:“男人往往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今晚虽是雪域王与韩雅暄的洞房花烛夜,但是你也要像现在这般笑下去。你这般为他消瘦,他也不知道,不若放开心怀,自己好过,怎能亏待自己?”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步惊艳只觉心头一阵绞痛,原来今天已经是二十二了,他正在他金碧辉煌的宫里与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原来她多日来睡不下,只是在为这一刻吗?
她怎么可以这么傻,当初都说不要他了,怎么可以这般失魂落魄,被人看到了,岂不是要被笑话?
沈拓温和如春风的声音在耳畔徐徐响起,“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喝酒?酒入愁肠愁更愁,伤身。喝酒,要在心情愉悦的情况下进行才有乐趣,我不希望酒还没喝尽兴,就看到一个乱醉如泥的可怜虫。”
步惊艳浑身颤抖着,双手捧住脸,无声的靠在膝盖上。
沈拓把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你有事总是闷在心里不说,为什么不发泄出来?这样闷下去,可能会病。如果没有说的地方,可以对我说,而且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我是你的小师叔,一个长辈,愿意倾尽全力的照顾好一个晚辈,你现在累了,需要找个地方歇息一下,等休养出了精神,还可以展翅飞翔。”
他的声音很低沉,肩也很结实,手臂异常温暖,靠在上面,真的就像一个令人安心的窝。步惊艳闭上眼,这一刻,真的觉得自己累了,就像一只飞倦了的小鸟,在风雨来临之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风雨的地方,整个身心都想松懈下来。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起来,你又会变成在京都时那只快乐的小麻雀,那时虽然很丑,可是我感觉你斗志昂扬,快乐得很,那样才是真正的你。”
沈拓用指腹为她擦掉从眼角滚出的泪水,轻拍着她的背,女子在他低柔而充满蛊惑的声线中,颤抖在渐渐平静,不知过了多久,清风柔缓的吹动她的发丝,女子终于安静下来。
卷翘的长睫轻轻合拢,丰润的唇角微微下拉着,秀眉未展,尖俏的下巴明明消瘦了许多,如玉的脸颊仿佛写着她的轻愁,沈拓终于忍不住将她捧再手心里,帮她抚平她眉间的皱折,想再轻拭她憔悴的眼底,终又怕揉碎了她,于是只定定地看着,再也不敢出声。
直到月影西斜,女子的呼吸变得平稳,他才轻轻抱起她,将她送回房。
那一夜,他握着她的手,静静坐在黑暗中,一直到天明。。。。。。
其实就在二十二日黄昏之时,裴州军偷袭夏军粮草成功,五千人马迅速撤离,却仍是遭到夏军的拦击,一番大战之下,裴州军战死一千五百人,被俘十数人,最终只有三千多人回了裴州。
而夏军对俘虏一番拷问,被俘的士兵经不住严刑,立即交待他们是裴州军,夏军主帅却不相信他们会如此轻易交待,更认为是逍遥王搞的鬼,于是一纸唐报递往京都,誓要给一再触犯他们的逍遥王一点颜色看看。
二十三日清早,这个消息传回裴州,众将大乐,尽管雪域王得回执还未送达,却因为夏军再不会一力对付裴州,郴州方面自顾不暇而欣喜不已。于是立即下令打开酒窖,犒赏三军一日。
步惊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还蒙着被子在床上睡觉。石梅手舞足蹈地冲进去,一把将她揪起来,叽叽喳喳就说开了,然后欢笑道:“小姐,今天既然都不用到军营去了,我们也像城里的百姓一样到庙里祈福去吧,说不定还能抽个上上签,图歌吉利。”
计谋能成功,步惊艳也自是高兴,不过却不及石梅那般兴奋。但是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也不忍打断她的兴致,毕竟这些日子东奔西跑也受了不少苦,难得高兴一回。于是也起床穿衣,石梅一把拉下她待要穿的紧身衣服,生气道:“小姐,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不少善男信女都会往庙里赶,你穿这样子去,别是丢了我的脸。”
步惊艳皱眉,“那你认为我穿什么好?”
石梅打开柜子,里面有两套衣裙,是当初从晋王府出来时带上的,一直帮她留在身边,就算战乱时也放在包袱里没有丢下。到裴州后,步惊艳的穿着都跟那些士兵一样,灰扑扑的,只图个方便简单。
她用手指挑了挑,把那套轻薄柔软如羽毛的红衣裙取了出来,“就这件吧。”
红衣似火,苍白的脸也被衬得有了颜色。
石梅上下打量,抚抚有皱折的地方,夸张地称赞道:“小姐天生就该穿这件衣裳,太漂亮了。”
步惊艳噙着笑,不自在地抬手拉了拉肩上不平的地方,手腕上那圈乌黑澄亮如黑宝石的链子便露了出来,与衣裳黑红相间,煞是好看。
石梅惊叹的拉住她的手,瞪大眼叫道:“小姐,这是什么?好漂亮,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步惊艳微怔,细细看着链子,耳边突然响起那人含笑的话语:你最好记住,这条链子就好比我对阿步的心一般,不论我做了什么,一颗心永远都在阿步身上。。。。。。
晃了晃头,明明说要忘记的,怎能又想那些过往?她勉强笑道:“没什么,在路边小摊买的,很便宜,自然就忘了告诉你。”
“不是吧,明明很好看,怎么会是在路边摊买的呢?要不我也去买一个。。。。。。”
步惊艳没再理她的唠叨,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把木钗松松挽起,一个清丽如烟脸含轻愁的女子已站在铜镜前,多日未着红妆,自我感觉亦是良好,心情,也似乎随之爽利不少。
赵湘兰身孕已经有近六个月,肚子明显大了起来,自是不方便往人多的地方赶。凤陵歌因要在军营里与兵将同乐,也早就不在了,于是两人便随住在隔壁的阿婶的两个女儿捧了香烛一同前往城隍庙拜菩萨祈福。
其实整个裴州城因为经济萧条并不繁华,两万兵马没驻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