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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衣本不想理,可听这话倒也不是危险分子,这些年因为运气好很少接触到原来那些人心险恶的事情,但是他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防人之心不可无。回答的也就能减则减:“我下南洋。”这个时代,很少有人出远门,更别说远渡重洋,这么说,应该可以不漏痕迹的甩掉他了。楚衣在心里这样盘算着。
果然,那大汉一顿,才笑道:“哦,那倒正是南辕北辙呢。小兄弟一个人?”
楚衣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古时候果然民风淳朴,自己真是小人之心了,不过他还是警惕的表示有人同行。大汉却一脸不信的样子:“那怎么就你一个?”
楚衣从来就不是个擅长跟人绕圈子的人,他心里计算了一下分量,说:“我走散了,这会正要去找他们呢。”
“哦。”大汉了然点头,没再追问怎么掉队这类话,而是拉着楚衣往外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有人常常下南洋,你跟着他们还能早点找到同伴。”
楚衣被拖着走了两步才明白这人是想带自己去找能带他去南洋的人,当下就万分感激的说:“多谢大哥!”
楚衣兴奋的跟着大汉走,心想着自己也算好命,遇难总能呈祥,每每都有贵人相助。那大汉憨憨的笑着,伸手搂住楚衣的肩膀,熟稔的聊了起来。
可是走了一会儿他开始纳闷了,怎么净是转着弯走,明明有些地方可以直通过去,这大汉却带着他绕了几条胡同才到,楚衣越想越不对劲,他装作整理鞋袜,从那人手臂里矮身退出,站住不动了喊前面的人:“大哥,我看我还是自己慢慢去找同伴好了,不劳烦你了。”
大汉转过身要拉他,一边说:“前面就到了。”楚衣躲开他的手,往后倒退着说不用,眼见大汉追上来,他连忙正了身子拼命往回跑。
拐角出来一个人,楚衣没留神撞了上去跌倒在地,大汉追上来抓着他的衣领提起人,楚衣奋力挣扎,好不容易脱身,冲着那个撞到自己的人就去了,他不管那个是谁,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草了,他只能拿命赌一次了!
绕到那人前面楚衣愣了,这是个外国人啊。
没时间让自己再想对策了,那个大汉已经在跟前了,楚衣脑子里闪过一个英文名字,十八年没用过的ABC在脑子里飞速跑过,他先用那个大汉能听懂的中国话大喊一声:“戴纳,你怎么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其它人也在附近吧!”顾不上眼前这个外国人满脸的迷茫,楚衣瞟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不再前进的大汉,心里知道起作用了,然后用英文跟眼前人打商量:“是这样的,后面这个人图谋不轨,你也看到他对我穷追不舍了,我……”楚衣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本着快速逃生的原则,开始对大汉进行诋毁:“他是这一带的地痞,想抓我回去,回去,那个……”楚衣再次郁卒,中国人很容易就明白“相公”的意指,但是用英文表述出来就不是这个味了,干脆就说:“He wanna fuck me!(他想□我!)”
感觉到对方明显的一震,楚衣心想这不是恐同分子吧,自己不至于这么倒霉吧,难道好运气都用光了,从少爷丢了那一刻起自己就要一直倒霉运了?
不过,在对方正式拒绝帮助自己之前,还是要尽力寻求帮助,楚衣继续结结巴巴的用英文说:“请你假装我们是认识的,带我走,事后我会给你很多报酬!拜托拜托!”
外国人犹豫了,那短暂的几秒让楚衣以为时间都停止了,然后他听到一个动听的声音说着标准的英语,带着中世纪的骑士般的优雅:“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楚衣惊讶的张开嘴巴,要不是那个大汉还在一边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们演戏,他真想放声尖叫,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巧合成这样他宁愿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他相信,从古至今没人比他更相信鬼神的存在,没人比他更虔诚的在庙宇里祈祷,在发生他灵魂穿越然后重生在一个婴儿身上这种事情之后,无论他原先怎么坚持无神论也没用了。所以他现在相信这就是神灵安排的。
说到这个名字,楚衣会记住是因为它属于一个不知名的地下乐队的成员,一个跟眼前人有着同样金黄头发的男人,爱尔兰阳光下长大的帅哥。即便他这十八年来对原来世界的印象越来越淡薄,但由于他非常喜欢他们的音乐甚至现在都记得那些经典曲子,所以脱口而出的也是当初记忆最深的那个帅气小伙的名字,没成想居然误打误撞喊对了。
3。2
想当然的,楚衣不能把这个实情说出来,不然加上他这般疯疯癫癫的表现一定会被人当做疯子的。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汉,说:“能不能先帮我脱身,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聊天。”
戴纳想了想点点头,伸手揽着楚衣的肩膀转身,临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汉,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等转到大道上,楚衣松了口气,连连道谢。戴纳双臂抱胸:“我帮你这么一个大忙,不表示一下么?”
楚衣不以为忤,伸手要掏钱袋,戴纳笑着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如你请我喝一杯吧。”
楚衣还要去找侯府的人到戈蓝国去,他不想浪费时间,便照实说了,戴纳挑眉:“戈蓝国?你要去那里?”
楚衣点头,他对这个对他伸出援手的男人完全信任,隐瞒了少爷丢了这件事,其余的基本都对他说了。
“那可真巧了,我就是戈蓝国人,明天就要起航回家。”
楚衣听到戴纳说自己是戈蓝国人,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从他知道少爷是被戈蓝国人抓走的,他就在心里跟戈蓝国势不两立了,可自己刚才又被戈蓝国人救了,这其中的错综复杂关系真让人头疼。
不过,他也不是善恶不分是非混淆的人,对戴纳的感激之情并没有因为他是戈蓝国人而减退。再想到他既然要回国,那么可否再做件好事捎着他呢,船费他当然会付的,他打算等下喝酒的时候跟戴纳聊聊。
楚衣让戴纳自己挑地方去喝酒,戴纳就领着他往前走,一边说:“我在这里不过几天,了解的就是下榻的旅馆,里面的米酒真不错。”
“艾伯特先生怎么会来中土?”楚衣问道,他想从这人嘴里打听点东西,看能不能帮上他找少爷。刚才交谈几句,才知道这个人的全名是戴纳?艾伯特,按照习惯,他应该称呼他为艾伯特先生。
“我是个商人,国内很多人喜欢中土的织造品,为了钱不远万里来进货了。哦还有,喊我戴纳好了。”戴纳爽朗的笑道,伸手一指:“到了!”
楚衣跟着进了旅馆,戴纳带着他在一张桌子坐下,熟练的招呼小二上酒上菜。楚衣看着他笑道:“要不是你看着不是本地人,真要以为你是在这里长大的。”
戴纳笑笑不语,等着酒菜端上来,马上饮尽一杯,咂咂嘴:“这酒真的很甜很香。”说着还贪婪的嗅嗅空气中的酒香,然后把酒杯一推,让楚衣也尝尝看。
楚衣两辈子都没怎么喝过酒,虽然这里的米酒酒薄度数低,但毕竟是白酒,跟以前喝过的啤酒相比,还是很烈。他接过酒杯轻轻啜了一口,感觉真是甜甜的,不是想象中和侯府那些酒带着凛冽的劲道。
“不错吧,”戴纳得意的笑了,一挑眉问道:“对了,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就向我求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救你呢?”
楚衣放下杯子,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唇:“我相信还是好人多,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不帮我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是外国人啊。”
楚衣无奈:“当时眼前也没别人了,我就算是赌了一把,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戴纳笑了,喝了一大口酒,又说:“你就没想过,我救你也许是为了拐卖你?又或者,我跟那个男人是一起的,不然怎么就这么巧让你撞上了?”
楚衣愣住了,的确,这些他都没有想过,当时是情况紧急,但直到现在不经戴纳说他也没想到,是说他太单纯了么?看着眼前笑起来的人,他知道这人没有任何恶意,耸了一下肩故作轻松的说:“你当是在讲评书么,编故事也没这么离谱的好不好。”
戴纳还是笑,不停的笑,一边笑一边喝酒,眼前的饭菜一筷子都没动。楚衣奇怪的看着他,他略一抬眼扬手让他自便,便又自斟自饮起来,很快一小坛的酒就见了底,他伸长手招呼小二。
楚衣知道戴纳这样子已经是醉了,他们虽然今天才认识,但却觉得很投缘,心中已经是把他当做朋友,见他这样子闷头喝酒知道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