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青衣袍的前襟染成一片紫黑,而他却似浑然不觉伤痛。
丹明骤然发话:“将士以保家卫国、安邦护民为己任,大好男儿,怎能作这卖民窃国的帮手!”
楚荆扬目光如电,眼神如往常般深邃而充满威慑,亦如往常般默默扫视着他们,众人在他的目光巡视之下,几乎感到窒息。
楚荆扬看着手中这支沾满他血迹的长枪的主人,而后突然松手把枪丢在他面前的地上,这士兵忽然胸中好似一阵激流涌过,恐惧、无力、敬仰、羞愧、懊悔等等情绪洪水般席卷他的大脑,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便飞快跪了下来。
一旁见到此状的人条件反射般“啪”的一下将手中兵器丢在了地上。这轻微的动静竟然瘟疫般迅速传开,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几乎转眼之间,兵器落地并碰击的声音便潮水似的冲散开去。
几千人在瞬间放弃了武器和战斗。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偏心他,他奏是这么厉害滴………………
☆、42。重逢
孟广见大势已去,极是慨然地叹了口气,把手中长锏也暂时丢了下来,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悲更多一点还是喜更多一点。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楚荆扬的伤情,而楚荆扬似乎除了脸色有些白,几乎并无大碍。
慕容博呆立片刻,已将侍卫撤去,好让身后急欲知道情势的人看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七王爷真真切切尝到了功败垂成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他默然注视着城下的打斗,心里早已一寸一寸变成了灰。十余年苦心孤诣,日夜殚精竭虑,原本终将一举而成其功,却没想到突然变成一朝而尽毁于无。
他怒至深处反而无力,悲到极限反而平静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上众人忽听到一阵朗声长笑,高昂的笑声几乎响彻整个皇城的上空,与这笑声相伴的仿佛只有极致的安静,连风声和雪影都没有了。
里里外外的人都抬头看着放声高笑的七王爷,晚清是所有人里精神受冲击最小的,在她看来,这时候的七叔仿佛只是比记忆里的那个多了些外露的铁胆豪情,尽管这种豪气带着一些阴郁而凶狠的意味。但他的身形和面容看起来,似乎还是那个悠然谈笑、潇洒不拘、朋友遍处的七爷。
竟王望向宫墙内抬头看着他的那些人,苍老而虚弱不堪的皇帝,凝神敛色藏而不露的党熙之,还有一动不动直盯着他的党羡之……
他又转过身来望下城外,先是微微眯眼瞧着丹明,出声问道:“这位朋友,请教贵姓大名?”
丹明同样以平静对视着他的一脸平静:“免贵姓丹。”
皇帝不由自主惊呼出声:“丹卿!”丹家近百年不沾一点庙堂之气,但朝廷之中一直有着它的传说。
竟王侃侃而问,就像与他闲聊:“原来是丹家后人。你家族立誓不涉朝政,你也敢破誓吗?”
丹明也淡然应道:“与阁下相比,丹某所做的,不过是帮朋友个忙而已。”
竟王不再理他,而是看向了楚荆扬。楚荆扬身上伤口似已冻结止血,浑身上下却尽是血迹。他看向这个救助他养育他而又欺骗他利用他的义父,即使无限的百感交集,眼睛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歉意。
竟王却只是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微笑来,而后缓声说道:“荆扬,很好,你做得真好!”说罢突然纵身一跃,从数丈高的城楼顶层俯面跳下,深色的大氅猎猎迎风,就好像雄鹰骤然滑翔落地。
他坠落的身影在楚荆扬的眼睛中一划而过,楚荆扬心头一痛,闭上了眼。
城楼之下突然炸开了锅。
党羡之透过敞开的宫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重重跌落在雪地上,突然颤声说着“七叔”便奔了过去,晚清连忙追上跟去,党熙之和慕容博也赶上前去,留下一脸惊滞的皇帝和诸臣。
众军之外突然又有五骑冲了进来。杨蓝行速太慢,被先后追来的烟罗小萝和卜叔卜婶分别会合,两个少年不肯回去,卜叔和卜婶只好一同陪来让他们好歹看上一眼。将至城下之时,几人远远瞧见有道人影从高高的城楼上纵身跳下,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闯至城下后,杨蓝在一堆面容苍白呆滞的人中找出了楚荆扬和丹明,他见楚荆扬一身血色,顿时心都揪了起来,跳下马便跑上前去,结果还未至跟前,只见楚荆扬身子微微一僵,一大口血从口中吐出,即使又闭紧了嘴,血迹却仍不断从嘴角流出。杨蓝顿时觉得身体发软,仿佛自己顷刻间便要晕倒了。
楚荆扬只来得及看了她一眼,对丹明匆匆丢下一句“让他们将功折罪”便微微靠着他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烟罗也看到了她哥哥,同时又多瞧了一眼地上另一处躺着一动不动的跳城之人,鲜血早已将他身下的雪地染成大片的殷红,微微侧倾着的脸上苍白如纸,正是她的义父。烟罗一声尖叫,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泪涌上来瞬间便模糊了双眼,她更加看不清楚了。
烟罗一边大哭,一边瞧瞧躺在那里的义父,又看看躺在另一旁的哥哥,心里无比恐惧而绝望地认为他们突然都死了。
小萝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一时连安慰烟罗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做不出来了。
卜叔和卜婶不忍看这惨状,正想安抚一下这两个被吓到的孩子,忽见十几个侍卫行色匆匆,却是直奔他们而来。
原来慕容博出了宫门还未仔细去看竟王,却被突然又闯入的几人吸引了视线,一看之下惊喜交加,十分激动,那两个曾在他手下逃脱的少年人居然赫然在列,慕容雅的下落就靠他们了!于是慕容博立刻吩咐跟来的几个侍卫上前先拿下这两人。
卜叔卜婶顿觉情势严峻,在这混乱当口,真是不能指望会有谁忽然跳出来帮他们了,于是两人也来不及多说什么,生拉硬拖地拽过烟罗和小萝的马头,调转了方向,一边催马一边催人,让他们赶紧跑开。
烟罗和小萝受了刺激,尤其是烟罗,潜意识里觉得这里是个十分恐怖的地方,卜叔卜婶一说让他们跑,两人来不及多想,痴痴呆呆地便听了话,只管纵马一路前奔。两个大人见状松了口气,也立马就跑。侍卫们还未来到人跟前,人就跑没了;追了几步,却早已去得远了。慕容博还没来得及过来援个手,要抓的人一眨眼又没了。
楚荆扬倒地的一刻,仿佛无数的人都涌了过来,幸亏杨蓝离得近跑得快,否则连个楚荆扬的衣角也沾不到了。
楚荆扬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地静静躺在那里,杨蓝跪倒在他身畔,心里一阵绞痛,伸出了手却不敢碰他,仿佛一碰就会让他疼似的。在这当口,杨蓝竟然没哭,她心头一个激灵,突然想到楚荆扬爹妈的事儿,她心里十分恐惧而忧虑地想:你不会死吧……你千万不要死啊,我也不要殉情……
丹明以最快的速度把此次事件的遗留问题解决了一下。他叫上孟广,大步直接走向太子,沉膝一跪:“小民代朋友请命,恳求让红蕉军开赴前线,戴罪立功。”
党熙之立刻双手扶他起来,温声说道:“丹家兄弟不要拘礼,此事稍后详议。”说罢叫来慕容博,让他陪着孟将军先行安排这支部队去安营休整,然后再作计议。
楚荆扬当时说的那句话孟广也是亲耳听到的,尽管语轻言微,但在红蕉军看来那就是楚帅的军令。孟广率部效率极高,顷刻间便和慕容博一同撤往扎营之地。
宫门口忽又冷落了下来,京城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早上,短短个把时辰内,皇城上几乎换了遭天。
党羡之一直站在离七王爷的身体几步之遥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觉得他曾经的七叔似乎早已烟消云散了,眼前的人十分陌生,而他好像在做一场梦。
晚清站在她身边,一时无言,心里同样不胜唏嘘。她到现在还不能相信那些士兵是被一个人给搞定的,不禁向楚荆扬的方向看去,丹明正在那里,和他身边的另一个姑娘低声说着什么。
那姑娘跪在冰冷的雪地上,拉着面前之人没有知觉的手,虽眉头紧皱,神情却还算平静。晚清叹了口气,摇头想:可怜的姑娘……
她转过头来默默愣了两秒,又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