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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听到慕容博轻轻咳嗽了一声,也不知是真咳还是装咳。她抬头一看,果然是有那一面之缘的万花楼,算是她和杨蓝在此地唯一认识的地方,晚清突然重遇,心底竟有种亲切之感。此时大概快中午了,万花楼门庭若市,人声嘈杂。
晚清硬着头皮说:“我想上厕所。”几个人僵硬了一会儿,然后慕容博嘴角抽了抽:“那……先回府一趟吧。”
晚清啊了一声,心里大失所望,虽然一路上她也并未看到类似于公共厕所这样的设施,但被提出这么一个解决办法实在让她哭笑不得。晚清想,出了那门你就别指望我再回去。在她的印象里,上厕所这样的借口好像是人们逃跑的一个上佳方案,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发生无数的意外和奇迹。她犹豫而期待地看着慕容博,希望他能说个别的法子,但慕容博一点也不想和她探讨这个问题。
晚清摆摆手打哈哈说:“呃,那还是不用了,我还能再忍会儿……”慕容博默默地点了一下头。晚清无奈地看了他三人一眼,视线越过他们向后看去,突然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轻呼一声:“慕容雅?!”
慕容博一惊,唰的一下回身看过去,那两个随从反应也差不多,三个人动作堪称整齐划一。
晚清见状心中大喜,哧溜一下便悄悄窜向一旁,此时正当万花楼前食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晚清无路可夺,顺着人流被冲进了楼内。这时她很想回头看看慕容博几个人会是怎样的一种神情和反应,但也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好先埋头往前冲。
慕容博回头望去,人影幢幢,他细细扫视了一番,也没看到晚清口中的慕容雅,心下登时就觉得不妙,回头一看,果然不见了晚清的影子。慕容博想不到她突然来这么一手,顿时又气又恼悔恨交加,一张脸变了又变,还是说不出话来。他匆匆对身后目瞪口呆的两个人丢下一句“分头找”,大步一迈便冲进了万花楼。
晚清跑进万花楼时,纵目一看全都是人,眼花缭乱赶集似的,让人不知道往哪儿走。在这紧急时刻,她左看右看,然后做出一个理论上来说非常不明智的选择——顺着楼梯噔噔噔爬上了楼。
当她手脚并用爬了一半时,心里突然想,要是被追上来,自己是选择跳楼呢还是选择被捉回去?当然,跳楼后的结果很可能还是被捉回去。
她心一横继续往上爬,爬楼的同时还忙里偷闲纵观了一下万花楼的全局。她发现,一楼算是大堂;二楼稍稍安静,却也隐约能听到言笑之声从一个个典雅小厢中传出,那么算是雅间了;三楼,三楼看上去,一溜几间屋子均门窗紧闭,毫无动静,难道是客房?
晚清微微喘着气站在三楼的楼梯口,静谧的氛围给她造成一种错觉的安全感,登高总是让人胸臆大抒,于是她终于一个没忍住,探头朝栏杆下俯瞰了几眼。
慕容博运气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坏,已经跑掉的人都能让他重新发现。他虽站在人声鼎沸的大堂里,可三楼凭空冒出来的这个脑袋实在是显眼,简直是突兀。
两人对视这一眼,简直像有石火电光迸出,慕容博心头一个激灵,脚下立刻向楼上冲去,一路上无视了好几个人的招呼,让人纷纷诧异这个平素彬彬有礼的贵公子今天为何有失格调;晚清心头也是一个激灵,恨不能时光倒流,把自己这颗该死的脑袋给按回去,此刻终于知道为什么某些人有时候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晚清心想,这下完了……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好好看看慕容博的窘相,那也不算太亏。身后房间里隐约有乐声传出,曲调婉转缠绵,晚清不知怎的,很滑稽的就想到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自己都被自己逗乐了。
尽管如此,这间传出乐声的房间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未必不是一条生路。于是她硬着头皮麻利躲了进去。
晚清什么都还没看清,只听到一声娇呼,乐声戛然而止,往声源处一看,见是个极美貌的女子,面前的案几上放着张古琴,那副表情像是被吓得不轻。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被她和杨蓝吓到的慕容雅,心里不由觉得这儿的姑娘也太不经吓了,一惊一乍的。
她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道声歉,只觉一个东西倏地缠上了腰。这东西有质感有力量,使力的方位和力度还恰到好处,乍然间实在是骇人。晚清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发现是条手臂。此手臂的主人正紧贴在她背后,伸出这么条胳膊捞住了她。
整体上,这是个比较暧昧的姿势,要在平时,晚清这么个大闺女好歹也要害羞一下,可这会儿情势紧急,她连背后这人的脸都还没看上一眼,只是感觉到头顶上方微微的气息便头皮发麻,胳膊一提,肘部向后撞去。谁知这一下连个衣服角都没碰到,晚清感到那人身子微微一扭,自己便打空了。
她低头一看,连忙抬脚使劲往后一踩,感觉脚后跟下终于不只是地板,心头一阵爽快,同时又深为自己此刻没有穿个细跟皮鞋而遗憾。可惜的是,那人被踩了之后似乎毫无反应,晚清挣了挣,依然没什么效果。
晚清喝道:“放手!”心想,这回自己没躲成居然还被占了便宜。一旁美女正看得发愣,门砰的一下第二次被撞开了。
慕容博站在门口,一眼看全了房间里的三个人。这是一个非常惊喜的过程,他看到晚清的时候有多么喜,那么看到她身后那个人便有多么惊。
随着慕容博的出现,箍在晚清身上的那只咸猪手终于松开了,晚清往一旁挪开几步,也得以看清此人的真实面貌。不得不说,眼前一亮。晚清自认为阅美女无数,品质过硬的美男却没见过几个,眼前这个大概能算一个。
她这条漏网之鱼不幸又回到网中,肚里已没多少花花肠子,反而既不紧张也不担忧了。一时间,房间内八目相对,寂然无声,气氛显得很奇怪。
沉默了几秒,那美女忽然不知从哪儿捞起一条纱巾戴上,盖住了一张俏脸,只露一双眼睛。这动作引得几人都看了过去,晚清不禁立马想起方才看到的容颜,此时此刻还分出点闲心感叹一下:真是惊天动地的美人啊……就只这双眼睛,已经够美了,你确实有这个资本遮脸。慕容博有幸对她的美貌惊鸿一瞥,原本就僵愣的脸上更呆了一分。晚清心里一乐,很想表扬他一句虽然你情窦未开,但正常的审美可见还是有的。
美女被他看得秀眉一蹙,一双妙目中露出些嗔怪之色,眼波流转间向这边的男子望了望,眼神之动人让晚清心头都不禁一软。
慕容博尴尬地将视线又转回了晚清这边,看着那男子欲言又止,只听那人爽朗一声:“免了。”
晚清看慕容博神情中略带的拘谨忌惮,心里讶然,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大灰狼碰上了大老虎?她不禁又扭头瞅了此男一眼,见他面色轻松泰然,一副受之不愧的模样,不免心里嘁了一声。
慕容博站在门口远远地向晚清喊话:“你过来!”
晚清闻言又往回挪了几步,退回那男子身边,干脆地说:“不可能!”
慕容博脸皮有点发红,眼中闪过困窘:“你别胡闹了,先跟我回去。”
晚清站着不说话,表情里还是那句不可能。她怀疑再这样站下去,她和慕容博要把这样毫无含金量的对话一直继续下去。
慕容博为难地看向那男子,口中道:“二殿下……”晚清脑中轰的一下,来不及想这厮是哪门子殿下,只觉得慕容博是要先请示一下,然后直接扑上来抓人了。她又向后缩了缩,颇为逼真地嚷道:“你大白天强抢民女,没王法了?!”恨不得能再顺便流下两行凄苦的眼泪。
慕容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你胡说什么……”
晚清心头一动,道:“你别再逼我了,否则我一定接着胡说。如果事情就此打住,我保证守口如瓶。”
慕容博当然听得懂她所指,虽不敢强带她走,可让他如此放手,必然也不放心。可是,不放心是个事实,带不走就是另一个事实了。慕容博口中的那个二殿下一直保持着他那轻松的神态,充分表现出一种看好戏的中立立场。
慕容博深知这二殿下不帮倒忙已是不错,要求助他那是不可能了,只得万分不甘却又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