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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雅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黑沉的眸子隐含坚毅!
她先将连忠家的字条烧毁,然后立刻带着碧萼往梅姨娘的院子里去。刚刚走到院门口,远远的就奔过来了一个人。绿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了淑雅,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一把拉住了淑雅的双手道:“姑娘你没事吧。”
淑雅沉着脸摇摇头,也顾不上跟她说话,快步走进院子里,掀开了门帘,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涩的药香。
“娘!”淑雅喊了一声,梅姨娘从床上挣扎着起来了:“雅儿。”
淑雅按住了梅姨娘的肩膀,用最快最清晰的声音道:“娘,太太被老爷休了!”
梅姨娘一把抓住了淑雅的手:“你有没有怎么样。”
淑雅摇摇头:“我没有事,有事的是太太。”
正当梅姨娘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淑雅又道:“不过太太一走,连府必乱,咱们也没靠山了,将来的日子必定艰难。”
梅姨娘的脸色一白,眼里闪过惊慌:“那咱们怎么办?”
淑雅想起了淑兰那双恶毒的眼,沉了一口气道:“先保住太太。若是不照顾好她,将来二哥回来了我没脸见他。”
梅姨娘道:“太太连自保都不能,你如何照顾她。”
淑雅道:“先送她到庄子上去。娘快点给坤叔写封信,我现在就让人去截住太太。”
梅姨娘听惯了女儿的话,当下也不迟疑,让赶上来的绿萝拿来了只笔,立刻就写了一封信出来。
淑雅拿了信,交给了小四儿。沉着脸道:“这封信,必要亲手交到徐妈的手上。”
小四儿头一次接到这么重要的差事,紧张得鼻尖都冒汗。她捏紧了信封,决定就算拼了命,她也要将信送出去!
小四儿正要转身走,淑雅忽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开口道:“等等!若是没碰见太太出来,那就必定坐马车出连府了!角门的人若是拦着你,你就说梅姨娘被府内的动静惊到了,要请大夫,底气足一些,无论怎样都要出门拦住太太!”
小四儿点点头,飞快的跑掉了。
梅姨娘看着女儿坚定不乱的眼神,心中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欣慰。淑雅深吸了口气,整理了衣裳和散乱的发鬓,等一会,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连府没了张氏,等于群龙无首,必乱无疑。后院里的那些粉头不足为惧,对于淑雅来说,最大的威胁,是来源于那个将要坐上连太太位置的女人。
连老爷要跟太子一派联姻,不仅要送女儿,恐怕还要娶一个太子派的人才能更安稳。淑雅冷笑一声,她若没记错的话,连嵇远跟她说过,上次下套的孙家,便是太子的人!
“娘,你安心养病,女儿过段时间就找机会将你送出去。”淑雅冷静的嘱咐梅姨娘,这次的灾难,在她的眼中,也可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梅姨娘眼眶一酸,拉着女儿的袖子道:“你要做什么?你不在娘跟前,娘要怎么放心。”
淑雅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红红的双眼,慢慢道:“只要娘没事,我才能放开了手脚心无所惧。”
梅姨娘一听,已是放开了手,哽咽不已。
淑雅将梅姨娘交给了绿萝,定了定神,带着碧萼从容不迫地走向柴房,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要向那个人低头。
只是如今不低不行,她需要给未来的连太太竖立一个强敌!因为只有在强强相较的缝隙下,才有她生存的空间!否则任何一家独大Qī。shū。ωǎng。,对她来说都绝对不是好事!
刘姨娘一看出现在柴房门口的面容就笑道:“呦呦呦~这是谁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四姑娘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呦!”
淑雅微笑:“姨娘好。”
刘姨娘冷冷瞥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淑雅微笑道:“只是想跟姨娘说说话罢。姨娘在柴房里这么多天,我可是知道许多姨娘不知道的事。”
刘姨娘放下了盘在床上的双脚,冷哧道:“有屁快放!”
淑雅慢慢道:“想必姨娘你已经知道母亲被老爷休了吧?”
刘姨娘一愣,捶床畅快的大笑道:“张丽珍!你也有今天啊!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
淑雅面色从容,刘姨娘笑完了,这才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意味幽深道:“我早已听到外边的动静,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
“想救姨娘出来。”淑雅说得平平静静,仿佛此事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刘姨娘明显一诧,片刻后,彷佛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放肆大笑:“张丽珍!看见了没有!你辛辛苦苦养了十三年的忠狗,没想到竟然是一只白眼狼!”
淑雅的脸色不变,仿佛听不到刘姨娘的讥讽,等刘姨娘笑够了,这才平淡道:“姨娘无需觉得可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是庶女,如果不讨好太太,梅姨娘压根活不了。”
刘姨娘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想到同样的淑兰,一时间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只不过感慨是感慨,无论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他们为敌的立场。
“你要救我,有什么条件?可别跟我说一些虚的!”刘姨娘冷冷道。
淑雅面色平静,嘴角微翘,露出一丝微笑:“能有什么条件,只不过请姨娘不要记恨我,出来了别找我麻烦罢了。”
刘姨娘冷笑一声:“你说这个,当真就以为我会信。”
淑雅不答反问:“姨娘难道不想出来?您可知道,父亲最近很有可能会娶一个太子派的姑娘?若是别人还好,万一是孙家姑娘,那我们谁都别想落着好。我便算了,很有可能被父亲随便送了出去。姨娘难道不为五妹妹想想?您没有儿子,唯一能靠的就是淑兰嫁个好婆家,婆家的份量越重,您在连府的日子也就能越好过。”
刘姨娘的眼神一利,冷笑道:“你现在说这些虚的有什么用?我不相信你真有办法说服老爷。”
淑雅道:“有没有办法是我的事,答不答应却是姨娘的事。”
刘姨娘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答应!”
淑雅道:“空口无凭,还请姨娘对菩萨发个誓。若是有毁誓言,便下阿鼻地狱。”
刘姨娘的脸色一沉,默不吭声,阴沉沉地盯着她。
淑雅慢慢道:“您对菩萨最是虔诚,还请让我心安,也好下死劲是不是?再者姨娘刚刚也答应我了,那发个小誓您也不吃亏是不是?”
刘姨娘咬牙盯着她,那架势像是恨不得咬下淑雅身上的肉来,见淑雅面色平静却毫不退让的站在原地等答案,也只能咬牙发了誓。
淑雅听完,肃容向刘姨娘行了一礼。刘姨娘看着她道:“我倒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了。”
淑雅行完礼,从容不迫的站起来,淡淡道:“不过是想让姨娘看在我的份上,若是那天我不在了,对梅姨娘照拂一二罢了。还请姨娘静候佳音。”说罢转身离去。
刘姨娘一听,双眼厉色退去,转头看向吴姨娘当初撞死的地方??????
第四十六章 残月如勾(二)
马车咕噜噜的碾过了青石地板,徐妈在马车里头一边照看着昏迷的张氏,一边破口大骂:“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忘了太太当初时怎么待你们的!你们知不知道忘恩负义要遭雷劈的!??????”
车夫无奈道:“徐妈妈,这怪不得我们,是老爷吩咐的。”
旁边的玛瑙拽了一下徐妈压低了声音道:“不如叫他送咱们到客栈,太太必须要赶紧请大夫了,我身上还有一些首饰可当。先救醒了太太再说。”
连老爷虽然下令不许张氏带走嫁妆体己,但是下面的人也不敢过分,只盯着别带太扎眼的东西就行了。一些衣裳是能带走,银财体已却是不行。好在三人身上的首饰都在,虽然是常戴的比不上一些压箱底的,但是当的钱也能在外面过上两个月。
玛瑙都要愁死了,徐妈将身上的首饰全都褪了下来,这时忽听有人跟在马车后面喊:“等等!停一下!”
徐妈耳尖,隐约感觉这声音有点像四小姐身边的小四儿。立马喊道:“停下!”
许是徐妈积威已久,车夫微微一犹豫,倒真的停下了。小四儿气喘吁吁的追上了,徐妈冲玛瑙使了一个眼色,玛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往后一看,果然是小四儿。
小四儿认得她,便将信交到了她的手上,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姑娘让我来给太太说一声,这是梅姨娘的庄子,如果没有地方去了,就去这庄子。”
玛瑙听得眼一热,已是滚下了热泪来,没想到在满府对她们避之不及的时候,四姑娘竟然会主动收留她们。
“好妹妹,我知道了。”玛瑙拿着信,也顾不得跟小四儿多说,两人道了别,小四儿去白家药店随便抓了点药回去遮人耳目。玛瑙让车夫带着她们去了客栈,开了一间上等房,徐妈当了首饰,好歹请了白家的大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