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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外生枝下
“我没有生气,静月说的都对,可我能怎么样?送一样是送,送十样也是送,送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送再多、再好、再名贵、不过是给外人落个好名声,但改变了什么?除了能博得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儿,我还能得到什么?”我再也忍不住了,即使外表再装得落落大方,亦难以掩饰心中的妒意,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总不能连弘历都失去,没有了弘历,我便什么都不是了。
“格格,静月错了,静月不该伤你的心,格格心里难受我是知道的,对不起,格格对不起。。。”
两人搂作一团抱头痛哭,半响,才收拾了心情,往春棠院走去。
春棠院自梨香堂不远,往常都能看到她的近身玉曼在门外待着的,但今天却是大门紧闭,虽然盛夏已渐过,但那闷热尤在,这样的情影还真有些不寻常。
我示意静月先去通报一下,静月刚走到门扉外便停了下来,回头示意我过去。刚走了三、四步,便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这味道——? ”我心里一惊,抬手就把门推开,也顾不得掩鼻,两步并作三步地走进屋里去。
房间里果然正焚着香,我左右顾看了一眼,便把那桌上的茶水往那香炉里一浇,“吱”的一声,看到最后一缕的香烟徐徐升起我那颗悬起的心才终于安了下来,我随即又吩咐一同进来的静月把所有窗都打开来。
“姐姐——”一把虚弱的声音自床上传来,一回头,苏盈那张苍白的脸把我吓了一跳。“妹妹,你这是?”我连忙过去扶着她。
“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不请太医呢?”我用手整理着她濡湿的额发。“妹妹该死,姐姐就让我死去吧。”她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虽则平常的她不是活泼开朗的人儿,但像这般寻死寻活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特别是刚才那香料,那有人大热的天关门闭户地焚香呢?而且香味的浓度足是往日的几倍,即便现在所有的窗都打开来,那味儿一时半刻还散不开去,难道她想把自己活活薰死?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吴太医说过这香对常人无害甚至还是极佳的催情药,只有对孕妇才会造成危害的,难道她真的怀孕了?但为什么她又要这么做呢?
我心中实在有着太多的疑问,我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苏盈,只见她弱不禁风,正难受地喘着气。
“静月,去请吴太医来吧。”我已经失去了耐性,苏盈一听说要请太医便死命阻止。“妹妹这是何苦呢?就是有什么苦衷,姐姐都能给你做主,你就先让太医来给你请脉吧。”说罢也不顾她的反对,以眼神示意静月去把太医请来。
看见静月出去了,苏盈反而没有那么激动了,我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变化,却始终看不出什么端倪。
千头万绪的根本不知该从何问起,“那香料是你的么?”
“是的。”本来只想试探一下她,谁料她却这般的坦白,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这些香料是兰福晋给我的。”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那你知道这些香料有。。。有异么?”我不知该怎么形容,说有毒嘛也不是,简直无可形状。
“姐姐——,”她突然跪在地上,“妹妹该死,我原来并不知这些香料都对孕妇有害的,那时是芝兰说是熹贵妃赏赐的,让我往子瑜的院里送。我隐约知道不对,宫里的人都知道我和子瑜是合不来的,怎么会让我去送呢?”她吸着鼻子,呼吸有些喘动,此刻的我实在太激动了,一时间竟没有察觉。
苏盈继续说下去,“但芝兰说这是让我和她和好的机会,还要我亲自送过去。我自是百般的不愿,后来经过姐姐的房间碰上静月,她答应帮我把那些香料送过去,我便当完了事没有记在心上,虽然后来子瑜小产时,我也曾后怕过,但太医诊断后并没有异像,我也没往心里去。”苏盈还是一直跪在我的身边,我听到静月的名字时,浑身打了个寒颤,我的思绪很乱,很多东西仿佛快要连成一线,却总拢不到一个点子上去。
“你确定是静月吗?”我连声音也有些颤抖。
“是啊,我还怕她为难,后来特意送了她一支翡翠玉簪子。”看她的神情倒不像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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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局
“后来呢?”我已经不能思考了。
“近日我发现我。。。我有喜了。”她抬头等待我的反应。其实由子瑜跟我说的那刻开始,我已经暗自相信了,或者这么说,如果不是有孕她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举动么?保护自己的孩子是任何一个母亲的天性。
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已经知晓。苏盈继续说:“那天芝兰突然来找我,问我是不是有喜了,开始时我还不想认的,谁知道她连太医都带来了,她还告诉我那天让我送给子瑜的香料是会导致小产的,她交给我一包同样的香料,要挟我自行把胎打掉,不然就把这事禀告熹贵妃。。。”
她已泣不成声,事情听起来好像很合理,但就是太合理反而令人有些怀疑。“就是这样,你今天就把门窗都关起来,焚那香?你怎么这么傻?你早些告诉我,我会帮你主持公道的。。。”话一出口,连我自己也没有底,实则上那香料是我送到子瑜那里去的,这事闹下去只会大家都脱不了身。
“姐姐,妹妹该死——我该死啊,可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姐姐,你要救我。。。”说不到半句,苏盈突然就昏过去了,我大惊,这我才发现,我已经教她跪了半个时辰了。
我正要把她扶到床上去,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还道是静月带太医来了,我一个人也不好把苏盈扶到床上去,正等着静月回来和我一起扶她,谁料一抬头,对上的却是弘历的眼眸。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叫一声,“盈儿——”他一手挣开我,抱起了苏盈。再一次对望,他的眼里充满了疑惑与不信,就这一眼已经足够把我的心都掏空了。
熹贵妃、英琦、芝兰已经全站在房间里,熹贵妃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娴儿,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没有——”但事实摆在眼前,在场的任一个人都眼睁睁地看到苏盈是跪在我身边的。
“刚才玉曼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人人都夸你年少懂事,心慈貌美,原来却是这般的心肠。”芝兰是少不了煽风点火。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究竟苏盈是否真的有喜了?”弘历有些愤怒了,在场的人都不敢作声,纷纷看向我。
“是的,刚才苏盈亲口跟我承认她有喜了。”我如实作答。
“既然你知道她有喜,那你还要她跪在地上?你什么时候学到这么狠毒的?”
“我狠毒?”我简直不能相信这三个字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我的眼泪随即落下,虽然我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但我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即便那时芝兰三番四次的害我,我也不曾听他说过芝兰半句啊,他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就说我狠毒呢?说到底这件事我还是受害者,而始作俑者根本就是那高氏芝兰。
“或者是误会呢?苏妹妹都还没有醒,我们怎么能这么快就下定论呢?”英琦在帮我说情。
“英琦说得对,历儿你说得太重了,你看娴儿不也跪在地上嘛,我们怎能只听一个丫头的话就下判断呢?大半是那丫头护主心切,一时昏了头脑了。”熹贵妃走过来把我扶起来。
“额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一边擦去脸上的眼泪,一边向熹贵妃解析。“怎么就没有呢?如果没有那苏盈怎么就会晕倒呢?妹妹你可真要解析给我们听听了。”我一听到芝兰的声音就觉得呕心,贼喊捉贼的人见不少,像她做得那么绝的人我却是第一次看到,她究竟在做什么文章呢?是为了香料么?
隐约间我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的,我退后一步,不经意地就撞到身后的柜子,那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