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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说的是什么话,朕怎么会不来看你呢?”
年氏摇摇头,“皇上,古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妾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有些话,臣妾一定要向皇上说,不然,臣妾死了,也不安心啊!”
“贵妃有什么话说便是了,怎么动不动就死不死的呢?”
“皇上。”年氏苍白的脸上滑下了两行清泪,“自小臣妾便知道,像我们这种官家儿女,选不得自己要的婚姻,可是,能够嫁给皇上,却是善柔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善柔一直想的,是如何才能讨您的欢心,可是,您的笑容即使一直在善柔的身边,可是,善柔知道,使您笑的,绝对不是善柔,但是,就算这不真实,善柔也满心欢喜。”
“柔儿,朕……”
“皇上,您别说,您听我说。”年氏轻轻地抚过胤禛的嘴唇,“您登基后,善柔看到除了皇后娘娘之外,您把善柔放在了最高的位置,甚至比先进门并帮您育有三阿哥的齐妃姐姐地位还高,善柔真的很高兴,高兴您心里有我。只是这后来,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善柔也知道,对齐妃姐姐和熹妃姐姐,还有几位阿哥,善柔有诸多的不是,才会让皇上越来越不喜欢善柔,可是皇上……”
年氏泣不成声,一个不小心,胸口堵住,气喘不过来。
胤禛帮着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他何尝不知,只是,年氏是因为几个孩子都活不长,八阿哥福慧出世以来又一直在病中,没法像其他小孩子一样玩玩闹闹,讨人欢心,所以心胸才逐渐变得狭窄,每次看到胤禛和其他阿哥在一起时,难免会有不平的怨恨油然而生,所以她才会想透法子来整治齐妃,才会耍手段欺负弘历,这些事情,胤禛一直都看在眼里,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越来越疏远她罢了。
“皇上,”年氏抱住胤禛,“原谅善柔好不好?您不要抛弃善柔好不好?”
“傻丫头,说什么话呢?”胤禛安顿年氏躺下,帮她拉好被角,“好好歇着,朕还有公务要理,养好身子,过段日子,朕再来看你。”
十五日,胤禛谕礼部:贵妃年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朕在藩邸时,事朕克尽敬慎。在皇后前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皇考嘉其端庄贵重,封为亲王侧妃。朕即位后,贵妃于皇考、皇妣大事悉皆尽心力疾尽礼,实能赞襄内政。妃素病弱,三年以来朕办理机务,宵旰不遑,未及留心商确诊治,凡方药之事悉付医家,以致耽延。目今渐次沉重,朕心深为轸念。贵妃特封为皇贵妃,倘事出,一切礼仪俱照皇贵妃行。特谕。
再多的荣誉与表彰留不住匆匆离去的脚步,这些胤禛都知道,可是他也知道,诚如年氏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希望在年氏有生之年,对于他,不要有过多的怨恨,对她,也许无爱,但绝对有情。
十八日,年氏大去,临行前,胤禛见了她最后一面,此时的年氏,虚弱得仿佛一个眨眼便会消逝,看到胤禛,她只是淡淡地笑笑,宛如初识的那个季节里,那只甘愿为爱情而放弃自由的美丽蝴蝶,在这宫廷中走过的岁月,仿佛一张书签,就夹在岁月的夹缝里面,供后来人偶尔倾听。
胤禛忘不了年氏最后的乞求,可是他做不到,根据他这一年来的观察,年羹尧不仅仅是营私结党,甚至多方的证据表明,年羹尧培植起来的势力,绝大部分是把矛头指向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如今年氏已走,八阿哥又年幼无权,年羹尧恐怕很快便按捺不住了。
对于那群蠢蠢欲动的人,就算胤禛不愿意,但是他必须去做,他明白年羹尧的骁勇,知道他的能力,这样的一名虎将,曾经为他的江山稳固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人心的贪婪,却总是陷人于万劫不复之地。
为什么不愿意安分守己,为什么不愿意国泰民安,为什么不愿意父慈子孝,一切,皆缘于一个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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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进宫 一片冰心在玉壶(中) 】ǎ|ǎ|ǎ|ǎ|ǎ|ǎ|ǎ|ǎ|ǎ|ǎ|
瑾翛知道,年氏的死,多多少少影响到了胤禛对年羹尧的处置,但是瑾翛没有想到,年氏的离去不仅没有延缓年羹尧的死期,反而是把它提前了。
帝王之狠,宫廷之悲,瑾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为什么这样一个是非之地,那么多人偏要挤破了头往里边撞?
而她,居然也是其中一个。
无奈地笑笑,瑾翛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屑。
三个多月了,在宫里太医细心的调理下,以及蓉儿私藏的消痕药的关照下,瑾翛身上的上,基本上消失不见了。
蓉儿说在瑾翛小的时候,每回给她洗澡,都会加入一些这种消痕药,它的药性很温和,除了治伤之外,也能美容,瑾翛一直错觉是自己皮肤好,受伤极容易恢复,其实不然,一直都是蓉儿在细心地调理,只是瑾翛没有发觉罢了。
胤禛让瑾翛过完年就进宫来住,阿伊雪那件事给胤禛留下了很大的伤痕,他是希望能把瑾翛留在身边,一来,他可以保护她,二来,他还希望瑾翛可以尽快跟傅慎培养感情。私人感情上,他真的希望瑾翛可以跟傅慎有美好的结果,这是他可以想到的对瑾翛最好的结局。
其实胤禛并不知道,远在两个月前,瑾翛和允礼已经照过面,谈过心,断了情。
那是一个初雪纷纷的日子,同样是风景如画的沁草园,瑾翛和允礼,幸福地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在日落西山的时候,他们背对着背,一直走,一直走。
说好了走出彼此的生命,从此,天涯海角,即使面对面,也不再徒留柔情。
说好了不再自私,为了家人,为了使命,为了彼此的幸福,即使再坚辛,也说好了要忘记。
说好了要幸福,一定都要幸福!
雪落无声,没有人看到,融进雪里的泪滴,将软软的雪包裹成一颗碎裂的心,成全与放弃,原来同样是爱情的产物。
“瑾儿,想什么呢?”傅慎的手在发呆的瑾翛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来了?皇上呢?”瑾翛蹲下身,把抹布洗了洗,“进屋去吧,这外头冷。”
“知道冷啊,知道冷你还在这里擦擦洗洗的。”傅慎心疼地搓搓瑾翛发红的手,他很意外,居然瑾翛会答应嫁给他,皇上说了,等他这次把任务完成了之后,马上就给他俩赐婚。
瑾翛有点不自在地收回手,缓了缓脸上尴尬的表情:“呵,咱们可是下人,不干活没饭吃的,又不像你们做大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傅慎看四下无人,偷偷的小抱了瑾翛一下:“以后啊,做了我的夫人,就也过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啊。”
瑾翛红着脸退了出来,这个怀抱也许真的暖,可是却怎么靠怎么不舒适,原来,真的有老天为你准备好的最适合你的东西,只是很多人,享受不了。
“走吧,你不是要去见皇上吗?”瑾翛提起小水桶,“一起去啦。”
傅慎一把抢了水桶过来:“我帮你!”
“得得得,你又想害我被人骂矫情么?”瑾翛不由分说抢了回来,“你啊,就去做你大爷得做的事,少来这里捣乱咱小老百姓的生活。”
“谁骂你了?居然连我傅慎的娘子都敢骂,我打扁他。”傅慎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让瑾翛笑了出来,他永远是这样,只是希望看着她快乐,希望看着她笑。
乾清宫门前,瑾翛和傅慎正好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允礼,礼貌地问了声好后,允礼便径自地走开。
不是说了要放她自由,不是说了只要她幸福,不是说了愿意为了她做一切事情吗?可是,为什么看她对着别人笑,心还是很痛,为什么看着她唾手可得的幸福,却如此的嫉妒,为什么?
允礼一路疾走,空气里有瑾翛的味道,可是,他不能久留,不想久留,已经放手了不是吗?
瑾翛悄悄地回头,那一天,她也是悄悄地回头,看到那个落寞的背影,仿佛在颤抖。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分,我的爱因你而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