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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瑜道:“乖,你身上伤着,爷替你脱,仔细碰着伤口。”
画壁拽紧了衣衫的领口不肯让他碰,只是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出城了?怎么回了?”
楚瑾瑜倒没介意画壁的口气,好声气的道:“亏得爷不放心回了,要不就差点失了乖乖,这该死的混帐东西,惹到爷头上来,哼,你放心,回头爷决不让那观里头的人好过。”
说得十分咬牙切齿,且不说他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回又是伤了他心尖子,史庆也算是活到头了。
画壁岂能听不出他口气里的恨意,现在她回过神来,对楚瑾瑜的感觉越发的混乱,她很遗憾,没有能够逃跑成,可是史庆的事,又让她深深后怕,如果不是楚瑾瑜的及时出现,她恐怕就活不成了。
在那个山坡的黑暗中,她能感觉得到史庆那种穷途绝路的疯狂,和他比起来,楚瑾瑜对她做的,也许还算是客气的。
至少,他从来都是好吃好穿的供养着她,尽管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物件,一样摆设。
可是在这个时代,你能要求一个男人,对你还有更好的方式么?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真的是堕落了,她竟然在想楚瑾瑜的好来。
这时候她觉得没法子面对面前这个男人,前些日子的好脸色,只是因为她想要摆脱这个男人而做出来的假象,至少,她自己是这么给自己打气的,也能够安心接受着楚瑾瑜给她大的一切。
可是现在她没跑成,外头惊险了一圈,还是被楚瑾瑜给救回来,她觉得很别扭,无法再装出笑脸。
“你出去,我自己会洗,求你了,让我自己洗。”她沉下脸,低着头不愿意去看楚瑾瑜。
楚瑾瑜觉察出了些画壁的不高兴,当她今日受了这么大罪过,有些脾气也正常,又怕她伤着不好自己动手,道:“就你这古怪脾气,好好好,让崔妈妈进来帮你总好吧。”
画壁不说话,楚瑾瑜当她应了,便只得走出来,画壁趁他出去,反手将门栓上,等过了会儿崔家的得了吩咐过来伺候,也敲不开门,只听里头沉甸甸话音:“我自己弄,不用进来。”
崔家的没法子,只好把丫头叫过来屋外侍候着,自己转过来到隔壁,楚瑾瑜正坐在一张方榻上头,看着面前放置的物件。
崔家的上去小声回话:“奶奶不让人伺候,一个人屋里头呢。”
楚瑾瑜摆摆手,指着桌面上东西道:“奶奶的东西,都取回来了?”
崔家的看了眼那张鸡翅木方桌上头的金钗头面,还有几件衣衫,都是画壁今日上香去穿戴的,后来说要虔诚听说道,便将这些东西都除了,出了事,大家伙着急找人,这些东西都丢在一旁,偏画壁身上穿戴哪一样不都是用了上好的料子,崔家的自然都记得带回来。
这会儿不知楚瑾瑜为何拨弄这些物件,崔家的点点头应了,道:“都在这,这是最新做得了的。”
楚瑾瑜捉了只羊脂白玉簪子在手里头摩挲了会儿,扔回桌面上道:“既然奶奶不喜欢戴,回头从新去找人做一套来别样的来。这些个,都扔了吧。”
崔家的愣了下,偷偷瞧了眼楚瑾瑜脸色,应了,收拾了东西退下来,想了想,还是又到浴房外头,听了会儿里头动静,小声嘱咐百合:“可伺候仔细些,别再出漏子了。”
百合点点头,尤有余悸的道:“可亏得大爷又家来,要不,奶奶可真是好福气呢,咱们大爷这般着紧着她。”
崔家的岂有听不出小丫头口中羡慕语气,只不过她这会儿可没工夫跟小丫头闲话,今日这番意外,把个她吓得魂儿都差点飞了,这会儿回过神来,总思量着有什么不对头的。
要说她跟小丫头就在外头守着,画壁究竟怎么被人弄走的,实在连个声响也没有,她们去白云观不过是头一日的打算,外头还有官差,那强人倒是好大贼胆。
更不要说,画壁的态度,在白云观的时候,好生奇怪。
怎么想越觉得不安,忍不住上去敲门唤:“奶奶,可洗好了?再泡水都该凉了,要不要奴婢进来给换桶水?您手上有伤,可别自个碰,仔细疼。”
罗唣大半日,里头才听得门栓一动,崔家的推门进去,就看到画壁裹着件袍子坐在后头一张圆墩上,散着发髻湿漉漉的,水汽还没散,一张小脸神情有些木然。
这摸样,倒跟当初刚进门没两样,崔家的做妈妈多少年,有些事看在眼里,肚子里多少明白,上去替画壁小心将贴身衣衫穿好,一边道:“奴婢伺候爷也有些年头,只这一回瞧他这般记挂一个人的,大老远出了门,还往回赶,还不是为了怕奶奶出什么事?纵然往日他有些事做的不如意,奶奶瞧着爷这般用心份上,好赖也宽宽心,莫再起那些个念头,好好儿过日子才是呢。”
画壁身子微微一颤,看了看崔家的,她知道这老婆子眼力可不比旁人,只怕是瞧出些苗头,她能看出来,那楚瑾瑜呢?
他又岂是个好糊弄的?只怕很快,他就会察觉出什么来。
想到男人那双仿佛能看透内心的眼睛和他一贯狠辣的性子,她心里透出凉意来,可是转念一想,如果说楚瑾瑜真看透的她的目的,发火不可避免,也许等待她的就是彻底解脱了。
也省得她在这里七想八想。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直言不讳
作者:锦绣|发布时间:2014…01…10 15:16|字数:2036
崔家的说了半日偷偷打量画壁,刚才那一股子阴郁之气仿佛倒散开了许多,瞧着像是听进去了些,可也不敢大意,说实话,依着她看,这位奶奶也是女人里头异数,纵然楚瑾瑜起头是强了人的,可女人家落了如此地步,那还能想什么别的路么?还不得要紧把跟前男人勾紧了,日后才有个依靠。
偏这位看着挺好脾气的,冷不丁做出来的事让人心惊肉跳,如今她再回头想,只怕画壁压根就没有过好好过日子的心思,一门心思想的是怎么逃跑。
这逃跑二字便是崔家的提都不敢提,只希望这念头是自己老糊涂了自个瞎琢磨出来的,要是这事是真的,回头楚瑾瑜瞧出苗头来,可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她在心里头阿弥陀佛了几声,却听画壁看画壁突然轻笑了下,道:“画壁有劳妈妈费心了。”
崔家的倒真有些捉摸不透这位的心思,也不知她现如今究竟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索性也懒得再猜,还是做好她的本分,把这位再看紧些就是。
这当口却听外头丫头禀报,出去请胡太医的领着人来给奶奶看伤口,楚瑾瑜在外头不放心,索性也就跟着一块走了进来。
崔家的忙扶着画壁披了件新外袍出去,在里屋的炕床上坐了,等胡太医仔细瞧过伤口,那老头儿才道:“都是些皮肉伤,仔细养几日就好。”又留了伤药,替画壁包了最重的两只手,其余的交给家中丫头,依旧拿了楚瑾瑜厚重的一笔赏银自去了。
那崔家的忙把药膏取出来,要给画壁脸上身上涂抹,楚瑾瑜大手一挥,把人屏退了,自己托着个药碗来,要给画壁上药,一边瞧着她那巴掌大小脸上不深不浅几处细细的划痕,原本粉嫩如玉的好皮肉上即便是不重,也十分触目,不由得火气又冒上来:“回头爷定把那俩个狗男女扒了皮去,方解了心头只恨。”
画壁定定瞧了他半日,听他这般咬牙切齿的口气终于推开他的手,道:“你不用喊打喊杀的,这本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想去白云观的。”
楚瑾瑜愣了下,那目光闪动,突然笑道:“我家乖乖心肠倒是个菩萨的,只不过这等贼子,可心软不得,你知道那地方可是个拐人的,回头卖给窑子去,可就生不如死了。”
画壁看他笑,突然道:“我没什么菩萨心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白云观?”说着站起身来,退后两步,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楚瑾瑜:“楚瑾瑜,你不必拿话吓唬我,我知道是我蠢了,寻了个贼窝,只不过那是我自己想逃跑,这一桩你不必栽到人家头上去。”
一时间屋子里声息也无,倒把外头一直不放心竖着耳朵听着动静的崔家婆子给吓得脸色煞白,心说这奶奶活腻味了,做了这种事也就罢了,藏着掖着还不要紧,如今楚瑾瑜给她个台阶下,她不顺着,反而还上杆子把这事给说破了去。
这不是在打爷的脸么?
只听里头楚瑾瑜声音沉沉,不辨喜怒:“乖乖这是被吓傻了不曾?说的什么胡话?”
画壁到这份上,出奇的没有再怕,她装乖顺也腻味了,崔家的一句话点破了她的忌讳,与其等楚瑾瑜自己发现了火烧上来,还不如自己挑明了,她也不必再跟他这么虚以委蛇下去。
她抿了抿嘴,道:“我清醒得很,楚瑾瑜楚大官人,是我想要逃跑,所以打听了白云观那地方,才骗你说去上香,都是为了逃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