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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都给你!现在,你满意了吧!”
白朗终于明白了女人的用意,他的脸也涨红,但却是出于一种被人曲解其意的激动。他弯曲手臂,奋力在半空中挥舞,他的呼吸跟着变得急促。
“小风姑娘,显然你误会了……”一看到那双闪动的眼睛,他不由地开始口吃,这个习惯后来跟着他保持了好久。“小风姑娘……事情……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那个……样子……我……其实……其实只是按照原本的……吩咐办事……预定好的线路都是交待好的……”转过身,躲避开她投射过来的怀疑的视线,他才语速流畅,“该走什么道,如何回避一些闲杂人等的视线,如何在规定的日子赶到既定的地点,这些就是我目前要尽的职责……是的……职责所在……还请小风姑娘见谅……”
“难道你没注意到八爷身体的不适么?”她盯着他镇定的双眼,恨恨地又问。
白朗不说话,他不再看小风,把所有注意力都转向抖动着早手腕下的马鞭。他开始用力抽打在马背,嘬起嘴唇吹出催促的哨音,配合着手中一鞭快过一鞭的动作,终于,马车被拉上了陡坡。一连串的嘶鸣从车身前那匹黑马嘴里吐出,它的鬃毛贴在头部,四只腿脚沾满了灰尘。看得出来,它已疲惫至极。
随着马车被拉上山坡,车厢内也跟着发出一个震动。小风听见,立即抛下眼前叫她恨得牙痒的男人,跑到车厢尾部,顺着帘布的缝隙,注意到允禩手抓着窗棱惨白着脸狼狈喘息的模样,她没有再看下去。她浑身的热血在燃烧。甘心为爱人粉身碎骨的决心把她牢牢占据。
回过头,她注意到白朗驱赶着马车停在坡面的一处长有几块青草的平地上休息,她立即走了过去。问他要怎样,才能减缓这种折磨人的行程的赶路方式。得到的回答很简洁——“除非有人确实不适合赶路。”她又问怎样才算不适合。正透过铁丝笼子的缝隙给鸽子塞玉米粒的男人停下动作,瞥了她一眼,却是不再理睬她。
站在山涧的这个陡坡上,小风举目四眺,除了头顶的蓝天白云外,入目尽是灰蒙蒙的如老鼠皮一般颜色的山峦。或大或小的山峰聚集在周围,光秃秃的没有披上一点儿绿色的外衣。这里的土壤发红,似乎不适合生长大树。夹杂在山川缝隙之间的是没有生机的暗红色的苔藓。只有在偶尔几处山路的平地上才能看见一点儿零星的绿色,在最早接触阳光的几块泥土地上,几块干巴巴的草坪懒洋洋地躺在那里。在初冬这个它们本该沉睡的季节,借由山地的地理位置,它们继续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固执地睁着眼睛,打量这片人烟稀少的山地。
陡坡不高,但距离坡下平地却有一段距离。小风不再细想,从车厢尾部发出的艰难的喘息声成了她这次脑热行动的催促曲。她走到陡坡的边缘,站在一块靠着外边空气的石头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脚步却没有停。
“喂,你在干什么?”
“啊,小风……”
身后传来两个男人的惊呼声也没能阻挠住她前进的动作。小风就这样,从这个陡坡上跳了下去。
两个时辰后,他们住到了一家客栈里。破天荒的,这一天白朗没再出现。傍晚,望着左腿包扎得像个粽子的白纱布,望着闭着双眼,靠坐在床边轮椅上脸色憔悴的允禩,小风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允禩被惊醒,沉着脸对她发怒。
小风起先试图用不以为意的讪笑来对付发怒者的质问,然而,在面对那样一双真情的眼睛之后,她失败了。一边甩开允禩紧握住她手腕的手,一边佯装没事人似的,耸着肩膀,她自我吹嘘,“嘻嘻,别用这种看伟人的眼神看我,我像那种为了爱情而献身的人吗?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很怕死的……那个陡坡……那般的高度……嘿嘿……我早就预料到……会没事的……对不对?你看……我现在……就很好呀……我没事……没事……真的没事……一点儿事都没——”
最后一个字她说不出,她的嘴被堵住。抱着她的脑袋,他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叫他爱得发恨的小嘴。
“保护所爱的人,向来是我们男人的职责……小风……答应我……以后决不要再用这样激烈的方式……”
甜蜜的拥抱之后,他把她搂在怀里,诉说出这一整天的担忧。天知道在目睹她跳下陡坡时他的心情。当趴在车厢窗口边的他注意到昏迷着的小风被白朗抱上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些天一直揣在心头的那个被隐藏的期待成了垃圾。在白朗发疯一般的赶路进城找大夫的途中,一动不动的小风被贴他在怀里。那一刻,曾经的一切化为虚无。允禩害怕得要命。望着她腿脚间逐渐渗透出的鲜血,他恨得猛抽自己耳光。绝对不能没有她,宁肯失去一切,一切的一切也在所不惜!这个道理,终于被他深刻地体会。
奔驰的思绪被拉回,胆怯的道歉声源自他的胸口,她靠在那儿神色不安。“对不起……我……当时气疯了……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望着白纱布裹着的腿,小风欲言又止。
“大夫说了,你腿上的骨头摔裂,要好好躺在床上一个月,才能下地!”男人看出她的心事,伸手取过枕头,还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很让坐在轮椅上的他费力。
小风看得心中一痛,脸色暗下来。心里咒骂起自己,“的确,这次是我太过感情用事了,要是万一,万一我也摔坏了腿脚,那可怎么办?”叫她担心的不是她自己,她忧虑的只是怕不会有人再像她那样去照顾允禩。
见小风不语,允禩还以为她在为腿脚受伤的事担忧,便又把与大夫一而再再而三确认过的诊断结语告诉了她,“你放心吧,我问过大夫,大夫向我保证,说是你腿脚的伤会痊愈。一个月后,你又能活蹦乱跳啦!”
小风听了,点点头,把头放在他肩膀上,默默不语。
七天以来,都是允禩守候在她身边,白朗像是突然消失。然而,情人细微的照顾却使得小风害羞大过欢喜。问题是必定的。首先,看着他转动着木轮椅,忽而为自己端茶,忽而为自己喂饭的忙碌的身影,小风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到了晚上,小风想沐浴的时候,问题爆发出来。看着允禩费力地转着轮椅木轮,不厌其烦地来回指使着客栈的店小二添加热水,又仔细地反复地检查水温的时候,小风在那张俊逸的脸上分明读到了疲惫。她立即感到了不快活。并且很快把这种情绪传染给善意的施予者。第一次,她无缘无故地朝他发了火。如呛人辣椒般脾性的她甚至还把满满一大桶洗澡水撞翻,她说他让她感到讨厌。允禩听了,一言不发地转身转着轮椅走了。这一夜,小风失眠。
深夜里,她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要发脾气。并且很快,她回忆起与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关联的点滴。她很快觉得,比起田文镜,允禩让她更加手足无措,更加不知该如何面对。或许,恰恰是因为爱得太深,才太过在意对方的缘故?直到清晨,这个茫茫然的答案才被她得出。小风遂晕乎乎地睡去。一直睡到午后,在屋外人的一番对话中,她才睁开眼睛。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屋外,响起允禩好听却有些嘶哑的嗓音。
回答他的是一个小风觉得熟悉又一下子想不起来的声音。
“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这人答非所问地应和。小风听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允禩不悦地哼了一声,老女人遂不慌不忙地解释开了,说是自己祖籍老家原本便在天津,自打出事以后回到老家养老,前些日子因为身体不适去看大夫,却是听说了八爷与姑娘的事,遂向人打听了客栈,寻到了这里。
听到老女人的一声“姑娘”,小风这才领悟,知道外边站的是张婆子,这个曾经活跃在廉亲王府上的下人。由此,小风跟着感到欢喜,心想,这下好了,我些天正愁没个方便的人照应,没想到,竟是遇见故人了。想到这里,便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想也没想地朝屋外呼唤一声,把外边的谈话打断。小风喜冲冲地让张婆子赶紧进来,帮忙自己梳洗。就这样,许久未见的张婆子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跨过门槛。打从这天起,时刻陪伴在谢小风左右,服侍得她眉开眼笑,尽心尽力。对着这个口舌油滑又会召人喜欢的老婆子,有时候,允禩竟会在一旁看得流露出嫉妒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