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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心里一阵嫉妒,呼吸变得愈发沉重起来。停顿了好一阵,他忽然开口。
“或许,你听完我即将要说的事情,你原本的一些想法就会改变。”
“你要说的事情?啊!也就是你方才预备隐瞒住我的事情么?”她恍然大悟。
十四点头。
“你且等等,为什么,为什么你方才不说,说是为了不让我听了受伤害,而现在,你又要亲自告诉我了呢?难道只经过方才一番对话,你就能肯定此刻的我在听了这些事情之后,就不会再被伤害到吗?”
十四脸一红,说不出理由,只拿一双晶晶亮的眼睛瞟了小蝶一眼,她就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放不下昔日感情的不仅仅是她一个呀。十四虽然口口声声以朋友、知己、亲人相称,可仍是不能对她忘情。想到这儿,小蝶的脸也跟着涨红。不说话了。
难得的旖旎气息流淌过十四的心头。看着眼前赛过雨后彩虹般明艳的人儿,他目光愣住。恍惚间,他心道:“年羹尧可真是愚蠢啊,为了荣华富贵之路而放弃了她。”
咳嗽两声,他正要开口,却又被性急的小蝶抢先疑问,“你先告诉我,小风的事!嗯,泄露我和……我和那个人之间关系的人不是小风,是不是?是我们怀疑错了!是不是?!”
在目睹到十四郑重的点头之后,她苍白的脸才恢复了些颜色。
十四接着开口。
“泄露出你秘密的绝不是她!”
听到这里,小蝶重重喘了口气,搬着椅子往十四身边又靠近了些,打起精神听他继续讲下去。
“昨夜,我与你分别后,翻墙偷偷潜入八哥府里,见到了谢小风。就在我拔剑差点结果了她的时刻,八哥府里的一些疑点引起了我的怀疑。请原谅,小蝶,我不能在你面前指摘八哥什么不是,当然,你知道这不是由于我之于你在老四身边的关系而因此避忌……”
“不用解释,我知道,这是出于你对你这位兄长的敬爱……”
十四点点头,声音哽咽住,稍稍停顿,又接着叙述。
“你与那个男人真实关系的泄漏虽不是出自谢小风之口,但依据目前我掌握的情况看,必定与八哥那边少不了牵连。不然,八哥不会在我正式现身之后,躲在书房里对我避而不见。接下来,我和谢小风有了一番交谈……话虽不多,却给你带来两件并不利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紧张之余,小蝶双拳握紧。
十四不答,看了她一眼,“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小蝶干笑,“难道还有什么事能令我现在的状况更糟的吗?”
十四表情僵硬,结结巴巴地开口,囫囵又飞快地吐出几个字。小蝶一下子没听清,让他再说一遍。十四依言照办。片刻后,小蝶目瞪口呆。重复着十四方才的话,好半天缓不过神。
“春香死了?允祯,你这玩笑开得也太过分了!”张开手指,她故作镇定地拍在他肩膀上。
捏住她的手指,男人神态严肃,咬住嘴唇,盯着她,眼里流露出怜悯的目光。小蝶见他不说话,一下子慌了。摔开他安慰的手,从椅子上站起,往身后一步步倒退。“不可能!你说的不是真的!前两天,我还看见春香……她说要进宫来陪伴我……我和她还谈起了过去好多有趣的事情……她后来离开只不过是回允禟那边收拾些东西……她……她和我讲好的……这几日就要回来的……怎么……怎么好好的……一下子……就……不可能!你骗我!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一直退后,直到无路可退,后背贴上了冰冷坚硬的墙壁。双手撑着靠在墙上,小蝶隐身在黑暗中。那一双亮如溪水的眼睛仿佛化作了两个凹陷进去的黑窟窿,连同此刻她身体散发出的沉闷气息一般,让人感觉到彻底的压抑。
“春香的事是谢小风亲口告诉我的。听她说,九哥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就跑到八哥府邸里来,”一直闹到天亮!”
瘦弱的黑影不语。好一会儿又问,“她是如何死的?”
“吞金。”
小蝶怒吼,“允禟就是个禽兽!”
“这事儿你可怨错人了。”十四的声音忽然减小,但其小心的口气仍叫小蝶心惊肉跳。
她不解地问,“不是允禟还会有谁?亏得他还有脸跑到允禩府上大闹!”
十四盯着她的眼睛,道,“当过春香主人的除了你年小蝶,可并非只有老九一人!”
惊天的霹雳划过小蝶的眼睛。她身体化作一尊雕像,只有嘴唇在颤抖哆嗦。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脑中不停盘旋。会是他么,是那个人逼死了春香吗?他……年羹尧……与春香又有什么纠葛非要置她于死地呢?捧着脑袋,她想得头都要炸了。
还好,十四在这时说出了答案。
“春香似乎是知道些关于那个人的一些事情……所以……所以最后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什么意思,什么叫无路可退?”她不懂,“那个人……啊!”小蝶捂住脑袋,闭上眼低呼老李一声,颤抖着声音继续问道,“年……年羹尧……究竟……对春香……说了些什么?”
十四沉默片刻,禁不住小蝶又一次追问,如实吐露出真相。“他只是告诉她曾经的年如玉就是你的事实!”
什么?!小蝶有些反应不过来。似乎很难一下子把年如玉的经历与春香联系起来。身旁靠近她的十四很快为她解答了难题,并又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还记得年宅新府邸发生的那场大火吗?火是春香放的。”
“不可能!春香为什么要害我?”她不信。否定完心却砰砰直跳。
十四不再看她握紧双拳上下挥舞的模样,转过身,靠在桌边倒了杯凉透的茶,一股脑儿对着嘴灌了下去,在咽喉发出咕咚的闷闷的声响之后,才舔着嘴巴叙述。
他按在她的手背上,试图想让她变得平静。“想一想,小蝶,春香本身是什么来历!她是谁的人……而那时……你又是以什么面貌出现的……”
她的嘴唇翕动,像是要吐出些词句,但屋内只有蜡烛默默流泪的声音。
拍拍她的肩膀,十四好心地替她说了出来,“是的,她是老九的人,从来都是,一直都是。这是谁也无法抹去的事实。即使你,你这个曾经的年家小姐对她再好,她也是老九安插在你们年府里的眼线。这个客观情况不是因为你们所谓主仆俩之间弥足珍贵的友谊就可以改变的……春香必定要忠实于她根本的主子……因此……在年如玉被老九视作某个障碍……或被看成可以利用来攻击敌人的某种凭借之后……春香之后的所作所为……就不足为奇了……”
看着她急促的呼吸渐渐趋于稳定,十四才又补充问了一句,“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关于你就是年如玉的事情难道你没和春香提起过吗?”
她难过得几乎没法摇头,只是把脑袋轻微晃了晃。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戴上面具成为年如玉的经历已成为小蝶本身记忆书卷中可耻的一页,她怎么愿意主动向别人提及?在她看来,那时躲藏在另一副五官后的自己不仅成了胤禛掌心里玩捏的对象,也化作了校验她初恋感情不堪淬炼的试金石。年如玉,成了她伤心往事的代名词,她躲避都来不及,怎么会当着春香的面主动言及?简单一句,用二十一世纪的眼光看待,这属于她个人的隐私,属于放在心里的东西,是被她关闭在心扉的门槛里不让别人触碰的。
然而,让人始料不及的隐瞒却造就了一条生命的消逝。很明显,春香是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自杀的。她再也想不到,她这么深深敬爱的小姐竟然曾经差点死在自己的手上?她过不了良心这关。她无法想象今后如何再面对小蝶,再与其结伴在深宫内生活下去?这是她的选择,是她割舍了对她而言异常珍贵的一种情感之后做出的选择。与小蝶的再次相聚已成为她此时人生道路上最后的希望。现在,希望破碎了。她如烛光般短暂的人生也燃烧到了尽头。
异常的干燥空气冲进小蝶的眼眶和鼻腔,她哭不出来。忽然,一个念头猛然浮现在脑海,她想:“要是那天,在相见的时候,我主动向春香说明这段往事,眼前的悲剧是否就能避免呢?”
低下头,深深陷于苦闷中的她,耳边又传来十四的声音。
“关于年羹尧对春香说的这句话,听小风说,也是后来老九冲到年府那边得来的……还听说……老九是捏着年羹尧送去的白事份子钱跑过去的……年羹尧非但对自己逼死人的这句话供认不讳……还反咬老九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