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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她曾经的第一个男人,排在康熙之前的那一个,她不禁更觉得纳闷。那时,只要她向别的其他男人多看一眼,她的他就会气得跳脚发脾气。而现在,这个时时对她称呼为“朕最心爱的妃子”而言的英俊男人,怎么会对她没有类似的情绪呢?难道天子的胸怀当真比平民要宽广?还是坐拥后宫佳丽,他已能做到波澜不惊?或许他已经麻木了?抑或是由身体衍生出对女人这个群体的一种免疫?不然,如何解释上面的问题?如果这些答案都是否定的话,那眼前这位声称最喜爱最迷恋她的君王为什么不会为了谁去妒忌?更要命的是,凭女性的直觉,她清楚地知道说这句话时胤禛的口是心非。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已经把他出卖。他在撒谎,在欺骗,在隐瞒,在遮掩。
领悟到这种状况的宜妃被自己这套推论惊呆。心想,若是继续按照这说法推测下去,那么,或许,眼前这位年轻天子心仪的人儿并不是她。她只在他眼里,不在心里。他心里想着的,念着的,又巴巴盼着的,又会是谁?她辗转的思绪被急匆匆闯来的太监常喜打断。拎着手中一个竹篮,小太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走过来。
“怎么这么急?”宜妃依旧坐在胤禛大腿上,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斜眼瞅了小太监一眼,为被打搅而稍感不悦。
细竹竿儿似的的小太监,赶紧给她行礼。恭恭敬敬又朝他主子叩了个头,二话不说,就把竹篮抵着凑了过来。宜妃瞧那竹篮上覆盖了层绣花精致的粉色手帕,手帕下的被包裹着的事物微微凸起,细看去,似乎顶着帕子微微起伏,不禁觉得好奇。眼见着常喜一脸巴结的模样,心头一阵欢喜,莫不是上回我向皇上请求赏赐的南海翡翠珍珠?圆乎乎的,约莫就是这么大!想着,她更加狂喜,跳□,抢在胤禛前面,抬手揭开了手帕。
顿时,“喵呜”一声,竹篮内一团白色的东西飞朝她的脸飞扑过来。宜妃没反应过来,脸被那东西抓住,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哎哟,这什么东西,竟是活的!哎哟,它爪子要抓破我的脸了!常喜!你要谋害本宫吗?哎哟,皇上,救我,我的脸,我的脸好痛!啊,我的眼睛,什么东西掉进去了,哎哟!”
胤禛看着肥胖的“雪球”在宜妃脸上放肆,不禁大乐。许久未闻的爽朗笑声溢出。捂着肚子,他甚至笑出了眼泪。大殿外侍奉的胸部仍平坦的宫女纷纷觉得纳闷,相互交头接耳。这是新皇登基那日也没发出的笑声啊。这一向面冷性急的君王碰上什么好笑的事儿吗?一干新来的宫人们用眼神说出这样的疑问。端着参茶走过来的耿妃解开了她们的疑问。把手里的托盘交给一个宫女,眯着眼,笑着说,那是因为宜妃娘娘,皇上才如此开怀的呀。“真是叫人欢喜的事情!皇上的笑声是如此珍稀。”
亲热地问了身边两个脸上带着雀斑的小宫女,从袖管里取了一把碎银,往众人手里塞。见几个新当差的吓得往后躲,连忙又笑。说这是宫里的规矩。
“虽说我是你们的主子,可压根儿我没拿你们这班余钱侍奉丫头当奴婢。大家都是爹娘生的,祖辈儿疼的。都是不容易的女人。我也是从你们这班十二三岁的时光里走过来的,因此自然能体谅你们离开家乡隔绝亲人的心情。话往里说,就是一句,我是想说,这后宫里事情多,人又杂,往后,你们有什么难处,有什么烦扰,别傻乎乎地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血水。我耿妃虽不如……不如有的娘娘那般得宠,但好歹还是能在这后宫里说得上话的半个主子。因此,你们记得,只管来找我。就算不能帮你们处置圆满,但好歹不至于亏待了大家。唉……”
她听着宫殿里的笑声忽然皱眉,随即舒展开,细细长长的眉毛撑起,一团和蔼地又说,
“想来做女人都是可怜的。尤其是你们这群没人理没人睬的孩子。”
几个小丫头哪里自打进宫就一直胆战心惊,哪里听过这等暖心窝的言语,一个个被感动得眼眶通红,捏着耿妃赏赐的银子跪在地上磕头。一致向这位看似十分慈善的娘娘磕头,表示忠心。“娘娘以后有什么交待,尽管吩咐奴婢们就是了,奴婢们必定尽心尽力。”
得了这句话的耿氏一直上扬的嘴角这才真正有了笑意。扫视众人,交待着要把参茶趁热给万岁爷送去,讲了几句,才在众人感激又尊敬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隔着一扇纯金色大门,屋里气氛的重量显然比屋外要轻。虽然,只是胤禛一个人的轻松与舒坦,但,这就够了。正因为这样,才显得他是这里的头把交椅。此时,他拥拦着怀里不停抽泣的女人,不时安慰。即使嘴角边带着揶揄,他也感到由衷的快慰。这种意义上的收获甚至超过了占有怀里女人时身体产生的满足。他察觉到了某个神秘空间的丰富。好像藏在身体某个角落的黑洞被什么东西填满似的,他满意极了。
“别哭了,朕的宜妃。不过是只调皮的小猫,何苦与它一般见识?”抓起膝盖上的罪魁祸首,他佯装大怒,朝它瞪眼。“再顽皮,朕可就要治罪与你!”
跪着给宜妃赔不是的常喜苦着的一张脸也被胤禛的话逗乐,捂着嘴巴偷笑。宜妃看得大怒,想要再发脾气,看看胤禛的脸色,终究把恶气给咽下去。板着脸,又经胤禛一番求情,才同意常喜起来。担心容貌受损的她再没了邀宠于眼前的心情,急忙找了个借口说是头晕要找御医诊治,就预备告退。
雍正点点头,爱怜的目光又垂向手中的猫咪。干脆把膝盖上的胖猫抱在怀里。那疼爱的眼神就是在方才抱宜妃的时候也不曾流露过的。女人顺着男人的视线,注意到猫咪脖子上用红绳子套着的一个棱角被磨亮的平安囊,冷飕飕的空气顿时钻进她的脚底。宜妃倒吸一口凉气。眼珠转动,有了主意。“皇上似乎甚为爱惜这猫咪。而臣妾也与它是不打不相识。也算结缘。所以,斗胆请皇上把这猫赏赐给臣妾吧,我一定会好好照料的。”
“也好。朕政务繁忙事情缠身,怕也是没工夫料理。常喜嘛,毕竟也没你们女人家细心。好,这猫就托付给你了。”顿了顿,他继续保持开心,恋恋不舍地又抚摸了遍它柔软的皮毛,才小心地抵到宜妃手中,“好生料理,它叫雪球。”
稳稳接过,宜妃瞅着雪球,在雍正转身挡住常喜的瞬间,露出满脸怒意。掀着鼻孔呼气,暗道,死猫,看我怎么“好好”招呼你!男人转过身,她立即变脸,露出笑嘻嘻的模样,千谢万谢地准备告退,却听背后“且慢!”一声,胤禛又把她叫住。面色温和地朝她缓缓走来,伸出手臂,她正准备投进怀抱,却发现是自作多情,男人的目标竟是她手中的猫。轻轻撩起胖猫脖子周围细长的白毛,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重叠交错,解下了猫脖子上那个她很在意的红绳,抽下上面的东西,放入怀中。
皇上如此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她很想这么问。但是,她嘴巴没动。只有情人才会有的独占表情又出现在男人的脸上。看着胤禛,她问不出口。一时间她分不清阻止自己吞下疑问的是宠妃骄傲的自尊还是女人特有的妒忌,她完全理不出头绪。或许,这两者于她而言,已合二为一,无所谓界限的分明。于是,她转过头,狠狠盯住可能唯一知情的常喜,看得小太监畏缩得吭下脑袋,躲避开眼睛。
“哼,果然,他是知道的。”带着这个认识,抱着害她脸颊各自挂彩的肇事者,她心有不甘地告退。
直到宜妃的背影消失,胤禛才问出常喜一来他就想问的事情。
“有她的消息了?”
小太监脸色惊慌,忽然扑通跪倒在一脸严肃的皇帝面前。牙齿打颤,说话结巴起来。“回皇上……是……是有……有……那个消息……”
“她在哪儿?”指间按在胸口,他摸到了一个凸起来的东西,抓着这团东西,他把它靠在了心脏处。
“敦……敦……敦煌。”
残存的笑容立即从胤禛脸上消失。像换了个面具似地,他又恢复了原先冷酷的表情。虽然竭力控制,但常喜依旧能从这新主子眼里辨明出潜藏的怒意。他不敢多说一句话。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胤禛也没说一句话。只是突然从胸口揪出那个平安囊,猛地把它扔到地上,踩在了脚底。他狠狠地踩着,两脚恨不得在上面蹦上一蹦。手臂奋力在空气中挥舞,却似乎只分散掉全身很少的怒意。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