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岳子沉默不语,完全做好忠实聆听者的准备。果然,更激烈的言辞扑面而来。
“感情不会永远不变。与此相同的还有生命和权力!我……我的阿玛……已逝去的他老人家就是这证明!二十年前,在我还只有七八岁的时候,他在我眼中就是头熊!是只鹰!他健硕,挺拔,高大,勇猛!浑身充满着力气。他的影子投射到我眼里成了英雄,他的面容印照在我心里成了神灵。他是尊贵的化身,是不朽的传奇!曾经,我一度以为,大清朝的君王可以命令一切,他无边的能力甚至包括可以左右自己的生命。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了,皇阿玛也是人,他也和每个如蚂蚁般匍匐在他脚下的老百姓一样,有着终将枯竭的生命。即使曾经高高在上,统领华夏,可是,到头来,他也会走上所有人一致的归途。”
“这么说,您是看破人世,心如枯槁了?”小岳子眼皮跳动,求证得小心翼翼。
他主子很快给出叫他放心的答案。
“你以为我入了老庄道家的药罐里去了?嘿嘿,道家算什么?儒家的君臣父子礼仪人伦又算什么?狗屁!在我眼里全是狗屁!”说到这里,允祯从石头山站起,展开臂膀挥舞在半空中,额头一根根青筋冒起,怒睁着眼睛一步步朝岳暮秋走过来。
小岳子赶紧扶住他,直到他最后一步离开那块危险的石头,一颗心才平安放下。耳畔又传来主子的牢骚。
“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里最后包括的是权力!龌龊肮脏令人恶心的权力!全都是一笔笔交易!权力是什么?小岳子,让我告诉你,是妥协,是买卖,是臭不可闻的空气!你以为一个个正襟危坐在庙堂之上的当朝大员们的严肃刻板的一张张脸是什么?哼,全是纸糊的一层层皮!揭下那层皮,你会看到一个个流着粘液,青面獠牙的怪兽,它们才是驻留在这些玩偶身体里的灵魂!是他们的心!而这些鬼怪共同供奉一个首领,一致敬仰着同一个宝座,位子里的不再是慈眉善目举手可以安抚天下的神灵,而是这些妖魔的首领!”
听他骂到这儿,小岳子已完全明白主子的愤怒,不过同时心里冒出一个疑问,为若同胞哥哥是妖魔,那妖魔的弟弟是什么这个苦恼而困惑。
十四吼叫得兴起,绕过他的同伴,开始踱步在荒芜一人的悬崖顶上,义愤填膺的脚步随着他激烈的语速而徘徊。
“这令人倒胃口的妖王曾经是个什么?老天,如今回忆还要叫人连连摇头,不堪梳理。他究竟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给一个废物提鞋的小丑,一个向皇阿玛邀宠的杂碎!哼哼,整台戏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他的戏份,没有他的台词,他,一个彻彻底底的配角,却躲在幕后阴暗的角落里,暗地捣鼓,鬼祟琢磨,睁着贪婪一切的眼睛,偷偷摸摸地策划出了一场骗局!他骗了所有人,害了所有人!整个大清朝都被他的演技欺瞒过去!甚至包括我最敬爱的皇阿玛,我最钦佩的父亲!哈哈哈,小岳子,你说这好不好笑,哈哈哈,如此地掩藏行迹,如此地韬光养晦,哼哼,爱新觉罗胤禛,我……我打从心里鄙视你!”
“爷……别说了……”他的同伴有些惊慌地看看四周,虽没发现一只蚂蚱,但两眉之间仍升起了担忧,“别说了,我的好主子,求求你,别再说了……”他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想阻止他的继续,但却被疯了似的男人推开。
十四震动臂膀把同伴掀翻,力道之大速度之快都可以看出他此刻纠结在心中的怒气。
吐出满嘴的沙子,小岳子趴在地上好半天起不来,耳畔继续鼓荡。
“哼,他老四既然做得,就不容我说得吗?太无耻了!我从没想到他会使出那般鬼蜮伎俩来暗害八哥!太卑鄙了!他竟然指使一个青楼的婊、子来完成他的预谋!”
“您是指谢小风?或许,对八爷而言,她的意义不仅仅是妓、女。”手掌撑地,小岳子咬着牙半跪着爬起,边掸衣服上的灰尘,边给出回应。
“那又怎样?事实已给出最好的证明——婊、子无情!”转过脸,十四靠近同伴的鼻尖,吐出这句,眯着眼,他心怀痛惜地摇头,“可惜了我那文武全才的八哥,中了她的招!如今——已然生不如死了!”
“我可不这么看。”相较于他主子的表情,岳暮秋这个已经成婚又丧妻的男人脸上露出平稳的神情,“八爷不是那样软弱的人。即使……即使那样了,恐怕也雄心不死!”
“屁的雄心!”允祯唾了口口水,朝他唯一的听众抬出一只拳头,蜷曲的拇指食指紧捏,似乎两手指之间捏住了一颗极细小的芝麻似的,他反咬住脸颊腮边肌肉,目光阴沉。
“听闻,八哥他……他下半身已经完全……残废了。”
“什么?”小岳子大惊,“不是原本只是膝盖以下没有知觉吗?”
十四握紧两拳,不说话。过了会儿,喉结窜动着,才吐出真情。他说,当时由于疏漏,急于包扎伤口,竟至没有察觉伤口处喂了慢性毒药,待到发现身体不适的时候,已经晚了。
“果真是这样吗?”小岳子不死心地追问。
他的主子不再开口。岳暮秋只感觉眼前一座高山轰然崩塌。头昏眼花。
十四看了他一眼,咽下肚子里的回答。这最新的情况都是十阿哥亲密写信相告,怎会有假?但在岳暮秋面前,他会尽量避讳允饿这个刺激同伴的字眼。
“九阿哥那边的信您又能收到了吗?太好了,我就说九阿哥有法子,迟早能把京城那边的实情透露给咱们,爷您还一度为消息受阻而担心呢,这下好了,哦,不,我当然不是指的八爷的事,我是说,为能恢复与京城那边的联系而感到暂时的欣慰。”小岳子眼里透露出赤忱的信任一下击溃了十四心中的防线。他不得不把事实告诉他。
“不是九爷?啊……爷,我的好主子,您别说了,我懂了,都明白了。”方才还欢欣鼓舞的同伴摇晃着身体往后倒退了两步,手靠在背后,挨到一丛跻身在石头缝里枯萎的苔藓,碰了满手的灰。拍打着手,他的表情变得落寞,嘴里喃喃道,
“其实,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您……您太过虑了,本不必为我这样……您知道,我……我对这事儿没……没什么好说的,真的……不提也罢。”吞吐着说完,他用目光叹了口气,尽量不让身边的男人看出他的难过。
“难为你了……”十四安慰地抓住他胳膊,想用“天涯何处无芳草”来劝解他,但话到嘴边,心头却忽然飘过一个影子,这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接着,他又想明确地指责老十在这事上明显的过失,想提十哥向失去了妻子的丈夫赔罪,但这仅仅作为他脑里一晃而过的想法,很快被他忘记。
与其说十四良心的天枰曾经站在公平道义的角度,从岳暮秋的立场表示出他的正义;倒不如说最终决定他价值判断的是高于一切律法道德的停留在他们爱新觉罗血液当中的某种东西。因此,他才会认为老十欺凌有夫之妇,以致于害对方意外身亡,从头到尾都仅仅是次过失。是无心的作为,而不是犯罪。
两人正说着,一个回族人打扮的士兵从悬崖的软梯上爬上来,恭恭敬敬向俩人行礼。
“大汗有请两位贵客到帐中一叙。”
“什么事,乌汗?”小岳子亲热地拉起地上这位面容黝黑的回族青年。
乌汗抬起头,刚要回答。却见十四一声低哨,在悬崖顶上有限的空间内窜出一条浑身长满鳞片的小野兽,迅速地朝他们爬了过来。乌汗盯着小野兽,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忽然记起,在他们回族人信奉的《可兰经》后续的传说图片中,似乎曾有过类似动物的记载。据说,这种四爪长鳞,额头长角,尾巴细长的东西是远古龙氏的支脉,他们称之为龙蜥。敬仰为天神的使者。乌汗正要单膝跪地,对着小野兽膜拜,十四接下来的言行却把他吓了一跳。
冲着飞奔而来的爬行的物体,他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就在那长角的玩意儿靠近他手指的瞬间,忽然以闪电般的速度揪住了小野兽头上的尖角,握在手中,像甩抹布似地摇晃着这不明物体旋转着上升到众人的视线里。这时,惊异的事情发生。方才还一身灰绿色的小野兽竟然变了色,被拿捏在允祯手指间的它忽然变得和钳住住它男人的手掌间的皮肤一般的颜色。
乌汗两眼发呆,扑通一声跪倒,咚咚咚地开始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向真主的祷告。
允祯不看他,两眼凶狠地专注于手掌中的宠物。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