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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逮到末尾那句,噙住笑意,细细看她,眼角眯成一条缝,“你当真要做什么都听从我吩咐的仆人吗?”
如玉以为他被说服了,高兴地一个劲点头。心想绕了那么多,总算能摆脱纠缠,浪费许多力气,倒也算值得。
哪晓得男人下边的话就叫她傻眼,“我命令你吻我。”
眼前漆黑,晓得一场努力终化为泡影,她跟着晕倒。当然,也包括饥饿的原因。
搂着怀中的女人,胤禛恰好数到九百,一边叹息她的倔强,一边赶紧叫来老妪。看着被灌下米汤渐渐恢复血色的女人,他斜眼老人,忽问,“你敢肯定那个方法对她管用?”
老妪受宠若惊地猛点头。说是几次见她救助过受伤的小野兽,必定是错不了。
第二天如玉睁开眼,怀里就多了一只喵喵乱叫眨着一双婴孩般无辜眼神的猫咪。爱怜地搂住浑身雪白细小的它,低下脑袋,摩挲在一片柔软的皮毛里,久久抚摸。
与此同时,素来不喜欢猫狗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小动物的可爱。隔着门,他看得眼直。
☆、CHAP75 深牢大狱
黑乎乎的甬道在眼前曲折蜿蜒,映衬在只能看见人影模糊的灯光下,更显诡异。甬道两边青石砖构筑的墙壁因为长久不见阳光的缘故,散漫分布着只适合在此种幽闭环境中生长的青苔。只要不小心挨到,就会感受到触手的冰凉与湿漉,并自然而然对此产生出人类对环境出于本能的甄别,表达出心底由衷的厌恶。
被关押到这里的人或许就像些见不到天日的苔藓,但,他们被剥夺的显然不仅仅是阳光和空气。植物与动物最明显的区别之一,恐怕就在于没有移动的双腿的权利。而等待在这片死囚牢房内的人来说,除了自由,他们即将失去的,还有父母和大自然赋予他们的生命。
从踩到甬道的第一块砖石开始,敏贞就开始为自己这个举动懊悔。一向精明伶俐的我怎么偏偏这回成了死脑筋?假装来过,随便向爹扯个谎应承一下也就对付过去了,怎么笨得自己朝这阴森恐怖的鬼地方来了?一想到某些肉眼看不见的说不定此刻正飘浮在周围的神秘幽灵,即使明知是在白天,她仍不自觉地打了个机灵。交叉双手一边摩挲着臂膀,一边颤抖起后脊,只感觉四周墙壁缝隙散发出来的莫名凉气把她团团包裹住,叫她一个劲儿的难以呼吸。
从入口那扇黑黢黢的门槛迈入以来,已经走了好久。前边的小路越走越黑,敏贞腿脚正觉得乏力,忽然,从后背刮来一阵穿堂风,凉飕飕地袭击过来,叫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喷嚏。 旁边打从进门就没停止过讨好巴结的领路牢吏见了,连忙凑过来一番虚惊,什么叫提督小姐受惊,叫参军太太受寒,叫敏贞夫人受累的废话说个不停。换做平日早赏给此类下人一 顿巴掌的敏贞,此时却没有出声。在这黑暗、幽静连鬼也腿软的阴森监牢里,能听到一点活人的声音总比什么都听不见要强吧。看着那张口沫四溅的香肠嘴在眼前翻动,一直耐心地等着它合拢,敏贞才问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那牢头才刚开口说是已经到了,敏贞就被耳边突然窜出的一片鬼哭狼嚎给吓坏了。
见识过接受父亲隆科多操练训斥刑罚的士兵反应的女人,在听到死囚牢狱那片尖叫声后,双腿依然不听使唤。抬不动。仿佛被妖魔施了定身法,化成了石雕。脚跟深深地趴着地,又像是扎了根。
身边狱卒急忙轻拍了她一下手臂,“小姐莫怕,不过都是些将死之人的哀嚎,不值一提。”
女人被他这么一拍,脑子似乎才跟着活动起来,呼吸急促地转过眼,穿过那些被抓得铁锈剥离的栏杆,她又一次被所见到的情景震惊了。这些牢笼里边关押的真的是一群人么?可为什么却都个个长着一双野兽的眼睛?黑乎乎的视线中,看不清那些死囚具体的面容,但想吃人的眼神却是他们一致的共同点。
自小娇生惯养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大清朝这片最黑暗的地方,在平复了初始的慌张情绪之后,她逐渐大了胆子。从狱卒手里拎过照明油灯,一步步靠近前边的牢笼。借着一片光亮,她才把里边一张张憔悴的脸看清了。
什么鬼怪,真是自己吓自己。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幽灵哟?才嗔怪着自己多疑,忽然一只冰凉的爪子覆盖上她细腻的手背。好像盛夏跌进井水里一般,被抓住手的敏贞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下一刻,尖叫起来。刺耳的高音混合进那片犹未停止的哀嚎,立即表现出各方面的不和谐。如同不小心掉进待宰羊群圈栏中的一只旁观的火鸡。
然而,她更大的恐慌没有持续多久,狱卒很快叫那只不识相的手付出了代价。当看着狱卒提起刀沿着那只手斩下的时侯,当听到那因为手骨断裂皮肉依旧相连而发出的□的时候,敏贞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哇哇地吐了。狱卒见怪不怪地递来干净的白布和清水服侍她擦拭清理,弄妥,接过女人打赏的银子之后,更是巴结得表情夸张,比划着手里仍在滴血的长刀,忿忿不平地指着身后铁栅栏,说:“那些杂碎可真是让您受惊了!小姐,您天生的娇贵,见不得这些污秽垃圾。要像我,天天逛大街般的溜达在这鸟不拉屎的黑洞里,早就他妈的习惯了。嘿,要说这些猪哪天不叫,我反倒要奇怪了。”
“他们不会说话么?难不成都是些哑巴,只会乱叫?”
“小姐不知,他们并非哑巴。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敏贞不解。
狱卒一声冷笑,“无论如何,一个人在喊了数十年冤枉没人搭理之后都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喏,你看,”狱卒手指里边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叫了整整十一年的猪,他的实际年龄不过三十四岁,还有这个,灰头发的长胡须的,年纪更小……”
“他们都犯了死罪?”
狱卒耸耸肩,觉得女人问得多余。“哪个活人会往这里边钻?”说完,忽而朝她露出狡黠的微笑,“就算进来是个干净的活人,走出去,也必定成了个缓刑到期即将被……”做了个手掌劈空的动作,接着补充完整,“即将被咔嚓掉的死囚。”事实上,这句话就可以涵盖他所管理这座监牢犯人的集体特征。说来也算他倒霉,弄了个狱卒里边油水最少的差事,早灰心丧气的家属压根绝了对这里边人的希望,别说小小的贿赂,即使年关春节也不来探望,害得他这个最亲密接触死囚犯掌控他们衣食住行大权的现管狱卒大人连油水的影子也见不到。此次,若不是老天开眼,给他落下英禄豪尔泰这么个大肥羊,他恐怕到死都要被狱卒里的同行被鄙视了。啧啧,真是,管理死囚的狱卒怎么能同宗人府的监管头头相提并论呢?一想到这个,他就气。
拍着胸口的女人听了他的活人变死人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仍然惊魂未定,倒退着想往后边墙壁上靠立暂时休息,却是忽然“嘎吱”一声仿佛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以为是老鼠,紧张得一把抓紧狱卒的袖子,额头冒出了虚汗。
狱卒提着灯凑过去一看,大笑,“小姐真是受惊了,不过方才几根手指,没别的!”敏贞这才晓得踩上的是刚才那人被切断的手指头,一颗心跟着放缓,但说什么也不敢往地上看了。直想早点结束这要人命的会面。着急地问:“我要见的人呢?也在眼前这牢笼里边吗?我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又脏又臭的地方了,你,快给我把他带到我面前来!”说完,又往那狱卒手里塞了一块银两。
四五十岁一辈子都差不多要耗在看管死囚监牢事务上得狱卒,见钱眼开,嘴巴乐得咧到了耳后根。朝打赏者弯下只有在面对上司时腰背才会弓曲的幅度,晃着脑袋,摸着嘴角几撮牛皮癣一般的的青灰色胡须,笑嘻嘻地说英禄因为身份特殊,没有与这些底层不入流的囚犯关押在一处。
敏贞才听了他几句不着边的话,就晓得又是在敲竹杠。心里暗气,咒骂这该死的狱卒,竹杠竟敲到我的头上,也不想想我父亲大人是干什么的,他老人家背后的靠山是谁,真是个不开眼贪婪钱财的狗奴才。但眼角仍然表现出十二分的善意,端着皇亲贵族最骄傲的模样,从荷包里捏出一粒金豆子丢在他掌心。
狱卒见了,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小跑着一路在前边引路。穿过几处形同骷髅堆般的假山,一座灰油漆粉刷过得木板房出现在她眼前。接过狱卒的钥匙,敏贞走了进去。不同于前边牢笼的黑暗,也没用刺鼻难闻的气味,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