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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谢谢爷爷。”容萧鼓励着。小穆康看看她,又看看老仆,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爷爷。”老仆人顿时眼眶湿润,双手颤抖不停,笑着连连说“好”。许久,情绪稍微平定,老仆人看着容萧,有些赫然道:“老奴失礼。”
“老人家说哪里话。”容萧忙道。
老仆又看看小穆康,叹气道:“我家小少爷若是活着,也该是这个年纪,可惜老天不公,少爷他中年得子,偏偏——唉……”
“郡守大人的孩子是怎么了?”容萧忍不住问。
老仆又是长叹:“少夫人临盆前,少爷被皇上降罪,贬官到此。少夫人伤心过度动了胎气,早产,少夫人、小少爷都未能保住。少爷一生勤苦,心系百姓,不知救了多少人性命、解了多少冤屈,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境地,谁说天公有眼?”
容萧听得黯然,看着老仆人神色悲苦,只能脑中搜索找些话来安慰。
正说着话,前府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间或掺杂着兵戈声响。老仆人担忧贺宣,焦虑非常,时时朝着前府方向仰首张望,站立不安。
“老伯只管去,”容萧忍不住说,“我们几个不用招呼。”
老仆人初时有些犹豫,最后担忧压倒一切,连声抱歉后便朝着前府匆匆赶去。
“我也去瞧瞧。”徐老板急急起身跟在后头。
两人身影消失后,容萧收回目光:“不知道今晚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子车旬抬头朝前府方向看看:“这官老爷抓了那几个痞兵,怕别的士兵找我们这些老百姓出气,特意将我们留在府中保护。这个人情欠得有些不划算。”
“欠他人情的是那几个痞兵。”殷乙冷哼,对郡守大人的好心不屑一顾。
容萧苦笑,没有搭话,只是低头看小穆康玩。小穆康玩一阵,仰头朝她笑一笑,天使一样的笑容,看得容萧母性泛滥,几乎要摊化成水。
屋内茶香盈鼻,窗外夜风微馨,若非不时传来的嘈杂,倒是个安逸闲适的晚上,可惜没过多久好好的气氛便被一脸土色、跌跌撞撞跑来的徐老板破坏。
“快……快走……”徐老板结结巴巴,慌慌张张,手臂在半空挥动,“顺义军营来同郡守大人要人,闹得不可开交,大人叫我们从后门离开。可我瞧,府衙人单力薄,怕是抵挡不住。”
容萧将扑到怀里的小穆康抱住,看看前府方向,的确喧闹声比刚才更甚。
“怎么当兵的竟然可以到郡府这么闹事?”官竟然管不了兵么?
不等有人回答,殷乙和子车旬忽地同时面色一沉,齐齐扭头看向前府方向。
“怎么?”容萧隐隐感觉不对。
子车旬看了眼徐老板,突然笑着朝他一扬袖,徐老板两眼一翻,扑通就倒下地去。子车旬伸手接住,将他轻放在椅中靠在桌上,这才说:“前府那边,有很强的妖气。”
容萧一惊回头,又将目光移向殷乙。后者迎上她视线,点点头。
“郡守大人将我们留下,竟是误打误撞?”话音未落,子车旬突地神色一凝,仰头向天,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而短促的低啸,双目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片刻低头,面色凝重,道:“对方已知道我们在此。”看着容萧,“公子,是否去看看?”
容萧点点头,抱着小穆康起身。
没走几步,前院传来的喧杂声就已经闹嚷嚷如同街市,激荡得耳膜嗡嗡响,仰头还能看见府门上空火光摇曳,阵阵烟味扑鼻。到了前院,一眼便看到数十人分成两派站在一起,剑拔弩张,情绪激奋,似乎只要轻轻一触,便会开打。
郡守贺宣手中提着一柄钢刀,腰背挺直地站在府衙役从之前,目露寒光紧紧盯着面前一个身穿军服的虬髯莽汉。容萧几人走近时,他正厉声对那莽汉道:“老子就是属驴的!吴玉龙!今日你若执意硬闯府衙,贺某也就拼死奉陪!”
那虬髯莽汉乱骂几声,哇呀呀喊着挥拳便朝着贺宣打来。贺宣身边衙役纷纷执刀上前阻拦,虬髯莽汉身边的士兵也随即出手,不过双方一触即分,接着又是一阵对骂,看上去,双方这样来来往往僵持不下,已经有一段时间。
老仆人站在最后,对着混乱的局面干着急。容萧正准备上前去,将老人家拉着往后走几步劝慰,这时,那虬髯莽汉身体突然僵直,随即转头死死瞪着刚刚出现在场中的容萧,眼底渐渐泛起红光,因为周围火把明亮,一时间旁人并不察觉。然后,一声嘶吼,虬髯莽汉振臂抢过身旁一人手中的长刀,身体拔地而起足数米之高,自他手臂有红光直透刀身,一人一刀,诡异万分地,在众人惊呼声中,越过一众郡府衙役,直直砍向后面的容萧。
几乎同时,殷乙将容萧护在身后,子车旬挺身而上,空手迎向长刀,只听得嘭的一声,红光涣散,长刀碎裂成片四溅,而那虬髯莽汉轰然倒地,双眼翻白,一动不动。
☆、第四十章 腐尸怪 (1995字)
变故太快,无论贺宣一方,还是军人一方,都愣在当地,好一会儿,才有士兵上前,查看倒地不起的莽汉。
殷乙和子车旬却仍旧如临大敌,目光停留在几个士兵身上。子车旬侧首环顾一周,眼底渐渐有异光泛起,周围众人纷纷倒抽冷气退后,却有一个士兵直立不动。
“出来吧。”子车旬手臂缓缓移动,在胸前结成环状,一股莫名的压力,开始自他身体四周蔓延开来。这股隐隐压力一起,诸如容萧等普通人,都觉得仿佛有狂风吹来,呼吸都变得有几分困难。
片刻的沉寂之后,桀桀笑声里,那个原地不动的士兵身体突然变得不正常,扭曲起伏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常人能够承受。随着一股腥臭的气息传来,那士兵面上的皮肤好像被什么从内部迸裂,一寸寸地绽开,伴着四溅的鲜血落下地去。很快,一个模样恐怖的怪物出现在那士兵原来站立的地方,身下尽是人的血肉,空气里顿时散发出难闻至极的味道。
“果然在这里……”那怪物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摇晃着,站直身体,竟有数层楼高,面貌丑陋,全身上下皮肤棱刺参差,色如苔藓,血红如盆的大眼,从半空俯视着地上的容萧。容萧被那眼睛看着,全身一阵恶寒,就像有无数的虫子在皮肤上噬咬,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原来是你这腐尸怪,”子车旬看着那怪物身上不住流淌下来的灼烧地面的黏液,“不是有个和尚将你拿住,带回寺庙唱经诵佛,怎么跑出来了?”
那怪物桀桀笑着:“那老秃驴不经骗,我不过装作被他感化,从此皈依向佛,他便当了真,不再防备,等我回复了力气,便将他一口吃啦……”说话间,它的身体蠕动,肚腹位置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头骨,转了一圈又消失在它身体里,“可惜老秃驴肉太老,难吃至极,我却被他困了五十年,真真不划算。”怪物啧啧咂嘴,双眼诡异地转动,突然喉咙里几声怪叫,一根数米长的腐臭的舌头猛地自它口中射出,众人惊呼中,已将旁边一个士兵卷起,惨叫声里,被它一口吃进肚里。“唔唔,”伴着刺耳的骨头碎裂的咀嚼声,怪物满足地咂嘴,“还是新鲜活嫩的人好吃。”说着,血红的眼盯向慢慢转动,贪婪的神色一览无遗。
周围众人惊吓恐惧,四散逃亡,跑得稍慢的,转眼又被那怪物身体里突然冒出的棱刺或卷住腰、或提住腿脚,悬在半空,一时间,四周哭喊震天,凄厉无比。
“作孽太重,就不怕再被收一次?”子车旬手势变化,一道光华在他手中凝结成一柄看似鹿角的武器。
“老秃驴已被我吃了,却又有谁来收我?谁敢来,我一口吃了便罢。”怪物极度不屑地怪笑,看着子车旬,“倒是你这老鹿,竟然甘心为凡人做奴。莫非——也是觊觎那宝贝,企图先得了别人信任,再伺机偷取?哈哈,你法力不怎样,论起奸诈卑鄙,你也排得上名头了。”
子车旬呵呵一笑,叹道:“数百年辛苦修行不易,若随随便便糟蹋了,怎对得起自己?宝贝能拿自然不错,没本事拿时,莫要贪心才好。我没本事拿,所以不敢要,你这恶心老怪是冤枉我了。”
“你是怕她?”怪物伸出一支棱刺,遥遥指向殷乙,“她妖气很强,却是凡人躯体,怕什么!”
子车旬摇头:“她我固然是怕的,不过我更怕的,却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怪物用长短不一的棱刺提着捉住的人在半空摇晃,似乎很是享受那些人恐惧的尖叫嘶喊声,“谁?”
“修行之人忌胡乱杀生。你作孽虽重,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