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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萧不会天真地以为,这里的归途,会是皆大欢喜,没有压力的来去自如。
归途,即是无生。
皇甫手心的荧光在渐渐黯沉,却原来,周围的黑暗,已是连光也不能驱赶。容萧感觉到恐惧,耳边响着的自己和同伴的脚步声,也仿佛变成了声声急促的鼓点,正为着他们生命流逝的路途伴奏,直至走到终点。她下意识捏紧了拳,指甲剌痛手心,却抑制不住加速的心跳。
忽然,身侧的白冠探手将她抓住,拉在身后,倾身朝着前面看去。皇甫随即矮身,将手心剩余的一点光芒凑近地面。
“……到了,”他低声道,回首看着容萧,“这便是一川,涤尘。”
容萧已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因为他语气中的严肃而紧张。接着,皇甫缓缓起身,微抬的手合拢了掌心,那点莹白的光瞬间在视野中消失。
“虽说要送姑娘一个投名状,其实我也无甚成功的把握。”皇甫淡淡道,“若是不慎失败,姑娘可别责怪我没有信用,再如何,人力始终有限,三川之途是上古神灵意志铸成,我若是败了,也不奇怪。”
容萧在黑暗中,凭着声音望着他的眼:“……你师父说的是真的,你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修为?这个投名状未免代价太大。”
皇甫轻声笑:“既然要赌,自然需懂得愿赌服输的道理。我下了注,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便是命。何况,”他似乎转身背朝了她,“我不觉得当真就要输了。”
“哼,”白冠嘲讽道,“你小子自诩聪明,可惜自古聪明反被误,等到了黄泉,再去同阎王赌罢。”
皇甫毫不在意呵呵笑:“当真见阎王再说。姑娘招了圆方驮着你和重卫吧,这位小兄弟也好腾出手来自保。”
“好。”容萧唤来圆方,跃上去,接了殷乙抱住,“你早该说明有多艰险,我请阿笑婆婆和明月相助也好,带着伤势未愈的老猴来,真有些托大了。”
“小混蛋说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黑暗的背后
皇甫哈哈笑:“老猴只需护着你便好。那位阿笑是个千年僵尸,进三川便是自取灭亡,叫明月的妖怪离不得天光,都是用不上的。你放心吧,并非我托大,若是连我也过不去,除非找来天宫皇家子弟,否则这世上无人能够帮你渡过三川。”停了停,他又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何事,姑娘只管前行,切莫停下。老猴别忘了施法结界。”
“还用你说,”白冠嚷嚷,“你当老夫是来看热闹的?老夫阎王殿也是闯过的,难道还惧怕这点玄虚?”
容萧坐在圆方背上,深深吸口气,尽量控制着,不去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只是人的思维却并非是能够控制的事情,越想停止,越是漫无边际。她将吸进去的空气狠狠吐出,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件极其没有意义、没有必要的尝试。
这时,身旁皇甫短短一句:“走罢。”
话音落下,圆方似乎被什么剌激了一下,仰头尖啸着腾空而起。容萧被惯性推得后仰,只得竭力控住身体,一手紧紧抓住它颈羽,一手抱着殷乙,幸好不过片刻就稳定下来,耳中充斥了呼啸的风声,和熟悉的圆方双翅拍打响起的声音……这个所谓的“涤尘之途”,竟有这样足够的空间,让圆方毫无阻碍的前行,该是如何的宽阔高深?容萧忍不住好奇的冲动,意念移转,右手手心里开始有莹光泛起,照亮她手臂周围半尺的空间,却还是看不见更远的范围。
……
时间一点点过去,圆方飞得平稳,并没有异常。皇甫那时语气中异常严肃,所预指的境况,似乎并未开始。容萧皱眉,原本合上的手掌再次打开,调动着体内的那股XX,推动着它,尽数朝手臂未端涌动。过的一会儿,她缓缓睁眼,看到自己手心的莹白光影化聚成足球一般大小,剌眼的光芒四射,驱散更多区域的黑暗。在光影尽头,终于看到圆方前方数米的地方,皇甫模糊的身影。他面向下飞行着,手中银枪的光芒将他身体环绕,看上去,似乎极其辛苦费力。容萧集中视线,却看不见他究竟在抵抗什么,只是看见,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衣袍竟已是数处撕裂,恍若伤口。
“你最好将力气留在后头。”白冠的声音在一侧响起。容萧扭头去看,他就飞在圆方身侧,一只手掌朝她这边摊开,支撑着一道好似光影的屏障。他已经淡去许久的金毛,又在外露的皮肤上长出,尖尖的犬齿伸出嘴唇之外。容萧因为紧张而开始颤抖,很明白她方才自以为的平稳,其实已经耗费身边他们许多的精力。而就在刚才说了一句话之后,白冠身体轻微晃了晃,容萧随即看见,他离她较远的那只衣袖上赫然多了个撕裂的口子。
在另一侧的聂青,紧紧贴着圆方的身体飞行,面容紧绷,朝外的衣服上也能看见裂口。
究竟是什么造成这样的破坏?容萧凝聚精神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任何异常,挫败感和无能为力的被动感,令她全身都是隐痛。她收起手掌,让四周一切再次陷入黑暗。可是渐渐地,当她习惯了这样的黑暗之后,恍然听到了某种细微的声响。就像是,原来在家里,坐在书房上网时,电脑风扇运行的,规律的极低的嗓音。
这里是不可能有电脑的,所以那声音,也绝对不是风扇在运行,那只是,空气流动的声音。
——风!
容萧霍然睁眼。
皇甫正在抵抗的,竟是风!能够将强如皇甫的衣袍撕裂的风!
白冠每每斗法,都爱召唤一阵罡风,呼啸而来、席卷一切,常常搅得天地间混乱狼藉,然而此刻他们周围的风,几乎悄然无息,却致命。
“涤尘”,原来是这样的意思。
容萧将身体尽可能贴近圆方,直到将脸埋在羽毛中。羽毛干燥而略带着腥味的气息慢慢将她笼罩,熟悉,充满真实感。手臂中紧揽着的殷乙呼吸规律,身体温热带着淡淡的香味,伴着稳稳的心跳声。容萧深深地呼吸,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大不了就死吧,又不是不能死。
也不知过去多久,几乎要以为不会有尽头的路途,如同它忽然开始一样,在全然不预料的时候,乍然间到了终点。圆方的身体剧烈地颠簸几下,落地时竟没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平稳,头先栽了下去,贴在地面滑出去老远。容萧在最后一刻因为惯性跌了出去,手中抱着的殷乙也松脱了。好半天,她头晕目眩地趴在地上,身体有几个地方感觉到浅表的疼痛,但是几秒钟之后就消失了。隔了会儿,她试着睁开眼坐起,周围不再是漆黑一片,有隐约的光线驱走黑暗,显出或深或浅的轮廓——却似乎比之前的满目黑暗更加令人心虚没底。
“白冠?聂青?……”她渐渐抬高了声音。
“在的在的。”白冠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中气十足。
容萧松下一口气,手掌摊开,莹白的光泛起,将自己身边不大的范围照得更亮。
“没把我老腰摔断……”白冠在嘀咕,XXXX的声音里,他爬起身,朝着这边挪过来。隔他不远处,聂青化作花豹,背上驮着殷乙。另一侧,圆方叽里咕噜地甩着脑袋站起身来,很是矫情地扭头用长喙梳理了几下凌乱的羽毛。
容萧睁大眼在周围光线能及的地方仔细搜寻:“皇甫怎么不见?”
“我如何知道!”白冠坐在一旁喘气。
容萧起身,朝着周围查找,终于,看见在左手边数米外石壁边蜷缩着一个人影。“皇甫!”她喊,几声过后也不见回应。
“怕是死了,”白冠道,“若非他挡在前头,你我也都完蛋。这巫泽山,果然,X人得很。”
容萧靠近了蹲下身,皇甫背朝她睡着,全身的衣物仿佛布条拼凑,处处渗着血。他身体旁边的地面已经有黑色的蜿蜒痕迹,并且还在扩展。容萧伸手按在他肩头,将他身体翻过来,入目便是一张青白且血痕四布的脸。
“可是死了?”白冠凑过来。
容萧抬头看一眼他金毛横生的猴脸,探手贴在他胸口,另一只手则再往前,按住了皇甫额头。白冠并非第一次做这件事,因而也不多话,就着她的姿态盘膝坐下,闭合双目。容萧垂头,两道莹光慢慢从她手臂渡到两人体中。几分钟内,她身上的光芒由弱到强,又渐渐由强到弱。白冠的长毛短了不起,皇甫的面容也慢慢舒展开来。好一会儿,容萧哼一声,收手,身体一晃软倒在皇甫身侧。白冠睁开眼,一把将她拽起。
“我没事。”她摇头大口喘息几次,转头唤来聂青。
“有事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