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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起身牵上我的手,仿佛在自然不过一般,我惊了一惊,手抖了一抖,那厮动作一僵,待我回过神来,已然放手,皱眉道:“怎么这么凉?”
“不碍事,我以前都这般。”想了想,我从袖中拿出一物,递与他,那厮接过,一双半新月似的桃花眸亮了一亮,旋即带些笑意,眨眼道:“给我的。”
我回应他道:“上回与卫淮在一处看见的,嗯,挺适合你。”我瞧了瞧那扇面,素白纸面勾勒出几多红杏,翩然如飞,寥寥数笔,春意丛生,一副诗情画意的图景,却是暗藏玄机。利刃十二夹于扇骨,稍稍用力便飞掷而出,很是方便。
白棠敛眸,笑道:“娘子送为夫这般好礼,为夫应用什么来报答娘子?”话语低缓却有着让人难以抵御的诱惑之意,我抬头一看,那厮却是收起了扇子,复又好整以暇看向我。我面上一热,那厮却上前一步,抬手抚上我的眼角,顺着脸廓往下,指腹所到之处竟让心里犹如泠泠之音颤了一颤,呼吸吐纳之间若有若无扫过面颊。
我深感这样下去很是不妙,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容我想想。”
那厮点头应了声,顺势扣住我五指,我顿觉脑中电雷火光之间已是浑浑噩噩不能自恃,转而面向他,鬼迷了心窍一般道:“那日舒曲给的和我这个,哪个好看?”
话一问完,我后知后觉,深觉刚刚那话倒像是那些个深闺夫人向自己夫君问自己与那二房三房之间哪个好看一般,非要辨别出个胜负,也忒不合情理了些。果然那厮轻笑出声,一双桃花目跟盛了水似的,很是撩人,握着我的五指紧了紧,道:“自然是娘子送的好看,况且,为夫并未收其他女子送的物件,娘子莫要吃醋。”
我见那厮今日心情十分不错,又道:“那,那你回房睡吧。”
那厮一双眸子何止是盛了笑意,却是定定看向我,似有莫名情愫在内,直搅得我意乱,“真?”
我点头,道:“真真。”
那厮面上一喜,我又继续道:“你也瞧着了,我这公主府里有不少宫中的眼线,也不知是谁的,亦不知哪天会有什么差错。你现在日日夜宿于书房也不是个事儿。”顿了顿,我见那厮眼尾一扫,眸光一敛,面上笑意愈发温雅,又道:“你若是不习惯那就先委屈个几日,过段时日再分房睡也可……”
我说出这番话来底气本就不足,现下又觉着那厮面上神情不对,颇有些危险,渐渐住了口,那厮手指用力,捏的我骨头生疼,忍不住叫唤了一声,那厮却俯身过来,凉凉道:“这就是你大半夜到这来要与我说的?”旋即看了眼稍露出扇尾的袖口,挑眉,嗤笑道:“这扇子也是为讨好我的?”
我愣了一愣,那厮见我不说话,低头之间,两唇相抵,那厮气息不稳道:“若是真要讨好我,何必用这种办法。”
“你该知道,嗯?”我看向他,那厮又缓缓开口。
我被那厮双手搂住,二人鼻尖抵着鼻尖,轻轻抬眼便可见那浓密的眼睫,身体之间贴合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余地,恍然间气息不稳,脱口道:“你要与我洞房?”
那厮一顿,眸子深了一深,又将唇凑至我耳垂,却是不准备再说话。
我发誓以后定不能在这衣冠禽兽面前说那么些个不着地的话,这也忒折磨人。昨日在书房洞了一次,被那厮拖回房后又洞了两次。彼时,芙蓉帐暖,夜色浓如牡丹,霜华轻重之中,他与我道:“除了你夫君,其他男人都不是个好人,特别是那个易昭,知道了?”话语中深有我不应他意思。他便一直折腾的
我点头,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却是说不出话来,恍然间,那厮嘴角向上挑了几分,又亲了亲我的唇,末了躺在我身侧,伸手搂住我轻轻拍着背哄我入睡。
第二日是初八,皇室已婚之子受招进宫虔拜之日。我与白棠打理好衣物,便见晏儿在门前,手里拿着热水与湿巾,正对着我挤眉弄眼,白沉在一旁缄默不语,只是不自在咳了几声,晏儿转头瞪他一眼,道:“快让,我要与公主梳洗。”
白沉那厮斜瞰她一眼,眉目清俊的模样染上几抹无谓,“唔”复又抬眼道:“自己过去。”
相比之下,白棠与我的反应颇有些与世无争的意味,倒是面色自然,对晏儿道了句:“我来。”
想来那本事挥毫纸上在朝中只手遮天的一双手现下正帮我轻轻擦了脸,几个简单的动作却做得行云流水一般的优雅,末了,他让我坐在镜前,几番起落打理好有些散乱的发丝,我对此十分佩服,隧道:“你是不是什么都会些?”
还未等那厮再开口,我又道:“还是你以前经常替别人绾?”
那厮凉凉看我一眼,我吞吞口水,道:“你会做饭……?”
那厮不语,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我又继续道:“那……洗衣?”
那厮额角青筋突了突,看得我心惊胆颤,连连去帮他按了按,道:“我的意识是说,我夫君很好,样样都会。”
那厮面色缓了一缓,我松口气,那厮在发上的手顿了顿,道:“你坐好。”复又垂眸,替我选了根簪子插在发间,整个过程一语不发,耳根处隐隐泛红,十分别扭。
那厮起身,手里拿了根深色锦带,我接过,走到他身后替他束上,与他说了白沉与晏儿之间似有猫腻,又打听不少白沉那厮身家何处可有婚配,白棠忍不住发笑,扶额道:“你何时喜欢做那与人牵线搭桥之事?”
我答道:“那厮自然,我是不会让晏儿受一分委屈的,半分也不成。”
那厮失笑,顺着我的意思将白沉那厮身家上下说了个清楚,对于他这般记忆力,我很是佩服。
我与白棠这厮关系渐渐缓和,那层窗户纸也越来越薄,我不晓得日后会怎样,却也是欢喜的。
白棠与我说,过几日阿梨便与白沉一道回斐国,我问他我们是不是也要一道走,那厮笑得很是得意,须臾,拿扇敲了敲手心,道:“再等等。”
我忙疑惑的问道:“等什么?”
那厮语气很是淡定,道:“等你看着易昭成亲了再走也不迟。”
我低头默了默,反正我也身不得这么早便离开娘亲,又觉着这厮安排好的事便是那板上鱼肉,再怎么折腾最终也难逃一死,遂作罢,安了心下来,那厮将奏折放下,抬眼又道:“你不是要去隽州么,嗯,我陪你去。”
我很是欢喜的望他,那厮却又低头去批阅那奏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还是很欢喜。
我本以为这半月可以安安生生的呆着,若是看完了易昭与我五皇姐的婚礼,那厮可以免些个别扭,也是颇为圆满的。哪知天意造人,也不知是不是近日老天造了什么孽,易昭大婚中间竟也出了些个岔子,险些导致我那五皇姐与我一样要批两次嫁衣才嫁得出去。
原因无他,正事我五皇姐那还未成亲便没了的驸马,贺淇而起。
第二十八章
暮色将至,天际滚金,远处透着霞色如将将盛开的牡丹般浓郁惑人,余辉一点一点被吞噬殆尽,皇宫内却是宾客尽欢,殷色红毯从宫门前铺至殿外,火红的喜庆扑面而来,远远看见一人红衣鸦发,端方而立,正是易昭,我稍一愣神,白棠那厮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低声道:“该入席罢。”
我抬眼看去,那厮身着朱红官服,袖口绣着双鸾衔珠图,身后是灯火璀然,却愈发衬得面如美玉,一双桃花目之中几不可见的慌乱,如此目光,竟让我鼻尖一酸,只晓得扭过头去忙应了声,只怕稍一晃神,便会被此人摄去了心魂。我与白棠入席坐下,又尖又细的声音穿过满堂喧闹道:“新人——拜天地————”
拜天地,拜高堂,最后易昭那厮直了身子,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得莫名,直到有声音催促;才欲弯腰盈盈拜下,然,天不随人愿——有一人直直穿过二人,一把扯下易昭手里的红色绸带,顺手拿起红烛,一边扼住五皇姐手腕,高声道:“这亲不能成!”
刹那间,满席皆静。
我看清来人,呛了一呛,哎哟娘诶,这厮胆子也忒肥了些。贺淇此人,一向见风使舵惯了的,现下做出此番举动,颇为诡异,我凝了凝神,索性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五皇姐被吓得不轻,身子微微发抖,吾皇下令,一群红衣侍卫便将那三人里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远远看去,让我看不清哪个是哪个,生生晃花了眼。白棠那厮面不改色,不紧不慢的轻酌了口,面上竟有些幸灾乐祸。
贺淇那厮一把将盖头掀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