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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天大早,金陵城要较平日里安静了些。
街道两侧都有士兵巡视,清理闲杂人等,原因无它,外出斋戒的吾皇终于从护国寺回了皇宫,着手处理朝政。
斋戒本是寻常,今年却因带了个女官回朝而大所不同。
曰国民风开放,而如此大张旗鼓的册封女子入朝为官却是头一次,躲不了落人口舌。
晏儿一边帮我细心的剥着橘子,一边滔滔不绝的讲着近来金陵城里最新出炉的八卦,时不时趁我不注意塞两个到自己嘴里,我吞了瓣橘子,侧脸看她一眼,却见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禁有些莞尔。
想当初晏儿刚到我身边时一双眼睛干净得如一汪清水,时不时让人欺负一下也让人有一种罪恶感,当时十几个侍女站在眼前,个个灵毓,偏偏我一眼相中了晏儿。
其实晏儿本不叫晏儿,姓涂,单名一个衣字。
小户人家的小姐,别的不说,对曰过开国以来的正史野史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倒对了我的胃口。
当时的顺毛儿兔现在却变成了热衷于八卦野史的小利爪子猫,想来我还是有些罪恶感的,心里想些有的没的,不料晏儿却突然叫了起来。
旁边的青石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少年,紫衣轻袍,金冠束发,单手撑着身子,斜靠在台上,手里拿着一瓣橘子,眉眼恣意。
我抬眼看了那少年,又看了看晏儿手中仅剩的橘子皮,不由瞪了瞪那少年。
那少年冷哼一声,动了动眼皮,瞥了我一眼,将手中的橘子塞进口里,才开口,“本皇子不稀罕。”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金陵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物,皇子中相貌最好,品性最差的,我的九皇兄。
颜天骄。
九皇兄母妃姓赫,是父皇二十年前下江南时遇见的。
长袖善舞,惊鸿一瞥,便纳入宫中为妃。
赫妃是江南女子,清婉雅致,一时之间,享尽圣宠。
初进宫,赫妃水土不服,大病了一场,偏偏不巧怀了我九皇兄,分娩之日,父皇纳了新妃,也是当今曰国丞相宁俟的妹妹,宁恬。
也许是因为愧疚,赫妃死后父皇对我这个九皇兄很是宠爱,而九皇兄也将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发扬到了极致。
生得好看,身份尊崇,作风嚣张,却不巧对极了金陵城里名媛千金的胃口。
此时九皇兄见我不开口,秀眉一挑,带些痞气。“后日遥花宴,有宫外的人来。宫里都知道我与你走得近,到时别给本皇子丢脸。”
我抢过晏儿手中的橘子,生津解渴,看向他,面上却颇有些委屈。
我自认为过去十七年来活得老实本分,偶尔看人笑话,幸灾乐祸,遇着些八卦之人,总会前去,喝喝小酒,吃吃小菜,请那厮去书坊里送几本春宫图册,岁月长久,倒也快哉潇洒。
要是说到略有愧疚的一事,也要追溯到我五岁那年。
临近年末,宫中谢臣宴,文武百官接在应邀之列,普天同庆。
月星稀,花间扣酒。
那时我孩童心性,偏偏又静不来,中途便撇下娘离席,叼着从御花园摘来的花,四处晃悠。
晃悠晃悠,到了湖边,便见一白衣小娃,长得白白嫩嫩,皮肤可以恰出水似的,更衬得一双初见雏形的桃花眸子春水荡漾。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人,心下满是欢喜,原地理了理衣衫,便想去打招呼。
那男娃说他和书童走散了,我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男娃说他不识路,我顿觉得和他相谈甚欢。
我喜滋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那男娃脾气甚好,只是有些委屈的看我,如玉的脸颊上有着清晰的五指印。
我心下更是欢喜。
男娃看我一眼,突然撩起爪子往我身上招呼,我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石子烙得我生疼。
我气急,眉开眼笑的起了身,眉开眼笑的说:“我知晓你的书童在哪。”
那男娃睁着眼睛看我,我笃定指了指他身后的湖水,男娃转过身,偏头瞅着里面看。
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倒影着宫灯,有些模糊。
我向四周望了望,然后放下心来,抬脚就往他的屁股上一踹,他的屁股上多了一个黑黑的鞋印,人也扑通一声掉了进去。
我不记得他当时如何被救上岸的,我只知道,我在他上岸之前已经撒起脚丫子跑了。
后来过了许久,我突然想起,把这件事与娘说了,支吾了半天问他那天有没有在御花园湖里溺死的人。娘别有深意的撇我一眼说没有,我才放下心来。
九皇兄在旁半响无语,盯着我头旁的《女诫》,抿唇不语,又像是想起什么,凤目之中竟漾出些笑意。
皇兄伸出一只手指,轻挑开了书面,半眯了了眼,顺势把书册收进怀里,头也不抬道:“借我。”
我心知皇兄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肯定不是好茬,也已习惯。只不过从小时养成的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多问,“皇兄要干嘛?”
他撩了撩袖袍,衣衫随着动作散开了些,露出颇为精致的锁骨,开口却有些幸灾乐祸:“十三,你说,若是在新晋封的女官身上里,被人发现私藏春宫孤本,会不会被气得直接挖坟把自己埋了?”
我当下掩面,笑答:“因人而异。”
皇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册子收好,再开口,竟有些欢喜意味。“本皇子先走了。”
后来当我知道,皇兄要戏弄的人是我未来九皇嫂时,便又觉得一切皆是注定,一物降一物。
树荫斑驳,我突然问旁边的晏儿:“那女官叫什么?”
“容挽。”
一句多嘴,却不料,我与这容挽,在遥花宴的当天,竟结下了不解之缘。
.
遥花宴前,我拉着晏儿四周转转,天蓝得发青,有些提前入冬的凉意。
却在拐角处,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有一少年,背对着我,紫衣华服,双腿半屈在石台上,动作恣意。不是九皇兄又是谁?
而真正吸引我的,是那面对着我的素衣少女。
眉眼清丽,身着浅色官服,想来就是从护国寺挖来的那位女官,金不换罢。
手上拿着一本书,我仔细看了看,有点像皇兄上次从我那顺的春宫孤本,唔……就是封面是女诫的那本。
我闪身躲在树后,连忙拉住不明所以的晏儿,示意她不要出声,遂一手扒着树干,侧耳,隐隐约约可以听着他俩说着什么。
“哟……容大人呐……不巧。”
“……女诫?”
“呀……春宫图?”
晏儿一个踉跄,想必是没想到皇兄竟峁着当朝女官不放,拉了拉我的袖子。“公主,你在助纣为虐。”
那是前日皇兄从我这顺走的春宫图册。
我定了定心神,正看着那容挽双脸泛红,却一脸鄙夷的望着皇兄,说了几句话,那紫衣身影陡然离开石台,甩甩袖子往林子深处走去,很快不见了身影。
我顺着目光望去,那少女望着我皇兄离开的方向发呆了半晌,很快定下心神,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林子里静得很,偶尔有经过的鸟群。阳光到处,那少女双目沉静,又开了口,声音如林间竹雨,却颇为悦耳。“……银字笙调,心字香浇。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芭蕉……”
容挽的声音很好听,我听着这句话耳熟,回过神来,不觉已经开了口。“绿了樱桃。”
容挽很明显没料到有人在遥花宴上还有人向我一样偷听墙角,站了起身,我理了理裙子,慢慢走了出去。
接着就是明显的静默。
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丢人丢大了。
念错了诗句……金不换有些窘迫,而我这个把念错了的诗句接下来的人,却面不改色。
正想开口说话,却被不远处的响动拉回了神。
抬头望望天,估摸着遥花宴要开始了,我朝金不换点点头,容挽却盯着那本落下的女诫发呆。
我心下有些明了,也不再等,拉着晏儿便往前去。
一些大臣皆已入座,我的座位在九皇兄旁,此时他还没有到,想必是刚刚和容挽不欢而散。
我的对面,有一人,蓝衣缎带,未穿朝服,多了些随意,单手轻叩着桌面,碧空茂林,我却只看见他一人。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易昭抬头见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又移开目光。
晏儿站在我身侧,乖巧的帮我把酒水倒好递给我,我伸手要喝,却被人一把夺过。
我回头,却是刚刚看见的九皇兄。
九皇兄一直没有开口,而是盯着对面一处,目光似有忿意。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穿过人群,却看见素衣身影坐在那,显得格外显眼。
容挽。
我刚想开口,晏儿却扯了扯我的袖子,我回头,便见晏儿一双眼睛大大的,朝我努努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