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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戚云阳磕不是什么过分的人，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并且告诉长公主一声，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义母难当的俗语，所以，我戚云阳要为女儿撑腰，还请长公主万万不要插手了！”
戚云阳嗤笑一声，看了一眼凤秋带着几分铁青的脸，心中畅快至极地挑了挑嘴角，跟唐卿说话的时候，语气却是一下子就温柔了好几个度。
“卿儿，放心，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把这段时间在清水庵里遭遇的事情都说出来，剩下的，太后娘娘会给你做主的。”
“是，女儿知道了。”唐卿点了点头，墨色的眼瞳中慢慢涌上了笑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母亲，您输给我了
主位上，王太后正在与凤九离说话。
王太后显然真的很喜欢凤九离，她眉眼温和地看着他，目光深处带着纵容和慈爱。
凤九离看了一眼唐卿，然后转头跟王太后低声说了什么，王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像是肯定了他的意思。
她的目光在下面所有人的身上扫过，然后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让凤秋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哀家刚刚想了想，皇帝一向对戚家优渥，既然云阳你收了这么个义女，哀家便凑趣，给你家丫头和这丫头一起抬抬分位，小染便封个郡主，唐卿，便做个县主吧。”
戚云阳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之色，她显然没想到王太后竟然会给出这么优渥的结果。
“谢太后恩典，我……”她笑容满面地拉着唐卿谢了恩，正要说话，却被凤秋截断了。
“这不妥！”凤秋忍不住再一次站了起来，声音带冲：“柒小染本身就是郡主的女儿，虽然还没有及笄，但是封个郡主也是迟早的事情，如今不过是提前了而已，并没有什么。
但唐卿不过是一个早年失母的民女，别说才名善名一个没有，便是连性格长相也属末端，她如何担得起县主之位？”
凤秋只要一想自己的女儿都还没有封位分，唐卿却已经占了先，心中就忍不住扭曲了起来。
一连串的变故让她心中怒极，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怒火，以至于王太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却还是没有挽救自己刚刚近乎打脸的行为，而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无声地对抗着。
王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轻嗤一声，面色平淡地撇开了视线，伸手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杯，眸色清冷。
“长公主越距了！”王皇后冷喝一声，面色一沉。
“可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万事总要讲个前因后果，唐卿一个小小的民女，如何担得起县主之位？况且她德行有失，行为失矩，根本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位置！”
凤秋冷着脸反驳道，同时目光从张太妃身上扫过，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张太妃的支持，然而张太妃今日从始至终都垂着眼，别说是帮她说话了，她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秋心中怒极，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忽然间大好的局势全部逆转，所有的好处都倾向了唐卿？
戚云阳就算是因为柒小染而感激唐卿，也不会做出这种认义女的事情来。
王太后就算是想要利用唐卿攻歼张太妃，也不可能因此就付出一个县主之位。
还有张太妃，没道理她竟然就这么怂了啊？分明之前她已经和她沟通好了，要趁这个机会反咬王氏一口的！
凤秋心中怒火连连，可是任她智多如妖，也不会想明白她为何会走到这一步的。
唐卿垂眼站着，在凤秋看过来的时候，朝着她露出了一抹乖巧柔顺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乖顺，好掌控。
可是凤秋却偏偏从唐卿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叫做嘲讽和讥笑的情绪，她越是想不通，就越是急躁，越是急躁，也就越发头脑混乱，反而做出了更多不利于她自己的举动。
唐卿知道，凤秋已经乱了，从她改变了姿态踏进这慈宁宫那一刻起，凤秋的心就已经乱了，哪怕她强压着心虚不定的情绪也没有用，乱了就是乱了。
从凤九离把她从清水庵带回京开始，凤秋就已经彻底输了。
凤秋输在不知道她和戚家之间早就不是原先那么简单的关系，而是牵扯到了戚王爷的性命；
输在不知道清水庵贪墨一事其实皇帝早就亲自处理过了，凤九离也早就将所有人证物证交给了大理寺定案，连各人的罪名都已经订好，便是张太妃，连宫禁多久都已经下过命令了；
输在不知道她一个多月前就通过凤九离，给了王太后一张治疗心疾的药方，王太后从娘胎里就带着心疾，虽然后来养好了，但是最近这几年一直都有翻覆，而她，借了东风。
本来王太后五年后会因为心疾而卧病在床，而凤秋等人利用这个机会，掌控了宫廷。
那张药方本来应该是凤秋从马道婆那里得到，送给王太后来邀功的，等的就是王太后犯病之后再拿出来，以昭显凤秋三皇子等人的好心。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王太后是凤九离真心尊重的长辈，唐卿奉上药方的初衷虽然变了，但是结果却比她原本想要得到的还要好。
王太后承了她的情，甚至还在凤九离的推动下，给了她一个县主之位。
日后，便是她是食肆真正主人的身份爆出来，有王太后这尊靠山，一般人根本不敢朝她下手。
她布局了近两个月，为的就是这揭穿凤秋伪善面目的一日！
所以，哪怕凤秋步步紧逼，哪怕她一次次将她逼得快要发疯，她也能够淡定地告诉自己不急。
瞧，这才是第一步呢，在所有人面前撕下凤秋假善的人皮，让她也尝尝上辈子自己尝到的，被整个帝都人嘲讽不屑的滋味！
“你是在嘲笑本宫吗？”
凤秋被唐卿看似恭敬的笑容激怒了。
她压抑了一整天，拼命维持着的某根弦，终于断掉了。
她看着唐卿嘴角边的恭顺笑意，没有丝毫痛快的感觉，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烧般的疼痛，仿若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嘴巴。
原本她以为，今日会是唐卿彻底臭名昭著的苦难日，想不到半天的时间都没到，先臭名昭著的，反而要是她凤秋了！
“凭你，也敢嘲讽本宫？”凤秋阴冷地看着她，知道了自己的败局，她越发不想再忍耐了。
“不，卿儿不敢嘲讽母亲，卿儿只是觉得……”
唐卿看着她，哪怕她脸上的表情恭顺乖巧，但是看着凤秋的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瞳里，却盛满了让凤秋愤怒得想要发疯的淡定和沉稳。
“我只是觉得，就如母亲所说，人还是要讲究孝道的，无论卿儿本人到底有多么的不惹人喜欢，但是这既然是太后娘娘说出来的命令，无论如何，母亲也不该直言顶撞，毕竟，那是母亲的母后呢！”
唐卿温声说道，那熟悉的话语，几乎打脸一样地糊了凤秋一脸，也让她彻底看清了唐卿的手段！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本宫就是恨你厌恶你
仿若拨云见日，破开了一层笼罩在眼前的迷雾，凤秋终于看透了所有埋藏在眼底深处的怜悯和嘲讽。
她拢在袖袍下的拳头不断攥紧，指尖生生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她死死地盯着唐卿，然后转动着僵硬地脖子朝着四周看了看，终于看到了一直被她忽略的不对劲的地方。
所有人，都对这一次廷议的主题太过淡漠了，原本被大理寺卿提起来的静安，除了最开始时候还被人提过，到了后来，却根本就没有人再想起来她了！
就连张太妃，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嘲讽而冰冷的……
一切，就像是……就像是……早有定论！
如今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已经盖棺论定之后的宣判！
王太后，根本从始至终都在看她演戏，或许还为她的挣扎和辩解而嘲讽不已！
原来……她们根本早就认定了她的不慈！
更甚至于张太妃，或许也已经被她们收拾过了！
凤秋后知后觉地喘息着，浑身颤抖。
她，竟然真的败了，还是败在一个小贱人手中，而且还是这种丢尽了脸面的惨败，更是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竟然就已经败了！
“太后，皇后，肃王殿下，这些，就是这一次清水庵主持静安谋害驸马府唐卿的证据和口供。根据人证物证所示，长公主曾经买通了静安，让她故意编造所谓从古籍中找出的，能够解开血祭的法子。
实际上，静安所说全部都是子虚乌有，那些所谓古籍也是胡编乱造，清水庵中并没有此等古籍，她本人也已经承认，单纯是为了用这个法子谋害唐卿性命。”
大理寺卿说罢，将一系列整理好的证词正午全部整理好，然后交给陈嬷嬷呈送到王太后处，供王太后王皇后等人一一查看。
“秋儿，你还有何话说？”王太后面上露出怒其不争之色，定定地看向了凤秋。
“我无话可说！”凤秋扬着头冷冷地说道，她面色苍白，双拳紧握，看着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隐含着一丝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