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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有什么吩咐?”穆老姨娘兢兢业业地走上前来。
“……一起走吧。”凌古氏呼唤一声,对宁氏笑了一笑,又跟弗如庵的老尼姑寒暄一声,便随着宁氏再向前去。
穆老姨娘纳闷凌古氏怎这般称呼她,蹙眉望了一眼孙女凌雅文,紧跟着迈步进去。
总算没因一点子苗头就趾高气昂起来,凌雅峥对眼前的结果也甚是满意,眼睛一转,目光便落在本不该出现在弗如庵的少女身上。
只瞧那少女脸庞圆润、身姿高挑矫健,也如凌雅峥般穿了一身红似野火的衣裙,那红衣红裙穿在凌雅峥身上,颜色被凌雅峥脸上莫名的冷淡冲淡;穿在纡国公府大小姐秦舒身上,却被她脸上笑意渲染得越发浓烈。
“舒姐姐。”按着齿序站在凌雅峥身后的凌雅嵘抢先亲昵地呼唤了一声。
秦舒微微黑黄的脸颊上,恍若明星的眸子望了她一眼,便越过前面的凌雅娴、凌雅峨、凌雅文走到凌雅峥面前,“真是有缘,你我都是红衣,可见,你我二人喜好是如此相近。”
示威?凌雅峥望着秦舒一身气度,自叹弗如。
凌雅嵘只当秦舒因凌雅峥穿跟她一样的衣裳着恼了,幸灾乐祸地上前,满脸为难地说:“舒姐姐,峥姐姐并不知舒姐姐爱穿红衣。”
这绊子下的,以致远侯府跟纡国公府两家的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凌雅峥岂会不知?
“就是穿一样的衣裳,又怕什么?”秦舒天生天养、不曾修饰过的剑眉一挑,“有人争,才是好东西,是也不是?”
“舒姐姐所言极是。”凌雅峥含笑应着。
莫府二小姐莫紫馨额头沁出汗来,伸出手来,一手拉着凌雅峥,一手牵着秦舒,笑嘻嘻地说:“快进去吧,这边过堂风大,仔细东风、西风分不出个上下,便被过堂风抢了风头。”瞅见这二人终于向内走,忍不住心叹:什么好东西,值得两个好端端的女儿家你争我抢?
莫紫馨想不出自家三弟的好处来,夹在凌雅峥、秦舒中间,恨不得来时路上,秦舒没将心思告诉她,也免得如今左右为难。
“不知,秦姐姐喜欢争到什么地步?”凌雅峥甚是君子地问,至少,上辈子没有世家女子敢跟秦舒争,待瞧见莫三跟元晚秋两情相悦,秦舒便放了手。
“争到什么地步?”秦舒沉吟着,已经随着众人到了大殿外,觑见个小尼姑端着朱红茶盘过来,便望了茶盘一眼。
凌雅峥心领神会,伸手向那茶盘上的青花盖盅探手,秦舒迟一步出手,轻轻地在凌雅峥手背上一拍,便后发制人地抢下盖盅,揭开盖子,吹了吹里面蒸腾出来的热气,待要去拿茶盘上的调羹,便见凌雅峥握着调羹放在唇边一舔,便探入她手上盅内搅动。
搅动之后,凌雅峥舀出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缓缓放入口中,赞叹道:“这甜汤,火候刚刚好。舒姐姐,你不试试?”
秦舒轻笑一声,指甲向盅内轻轻一点,快速地抽出来一弹,“哎呦,落了一只蚂蚁进去。峥妹妹,我替你将蚂蚁捞出来了,吃吧。”两只手一举,便将茶盅送到凌雅峥面前。
莫紫馨眼皮子乱跳,疑惑不解她那成日里无所事事的弟弟怎么惹上这么两个狠人,尴尬地咳嗽一声,嗔道:“你们两个斗气,毁了一盅好汤,这汤,还有谁肯吃?倒掉了吧。”举手就要去倒了甜汤。
端着茶盘的小尼姑欲哭无泪,慌忙说道:“小姐且慢,这是我们庵主特意给凌老夫人准备下的,这么倒了,叫我怎么跟庵主交代?”
秦舒一怔后,将茶盅放回托盘上,凌雅峥也随手将汤匙丢了回去。
“两败俱伤。”秦舒眯了眯眼睛,瞅着小尼姑仓促地向前去,已经猜得到,这碗“不干净”的甜汤,十有八、九要进了小尼姑的肚子。
凌雅峥点了点头。
“不如约定,盅落在谁手上,另一个,便放下汤匙认输?”秦舒瞅着担忧弟弟的莫紫馨,朗声一笑,向凌雅峥伸出手掌。
凌雅峥瞅着那只伸过来的有力手掌,也伸出一只手来。
“啪!”地一声,两只手握在一处,莫紫馨忍不住抬眼去看天上燕子。
前面的老嬷嬷听见动静,不明所以地走到停下来的几人身边,“小姐们,怎么了?”
“没事。”秦舒丢下一句,大步地去追前面的莫宁氏。
老嬷嬷一头雾水地又来看凌雅峥,凌雅峥势在必得地望着秦舒高挑的背影,嘴角高高地翘起:“没事。”放下汤匙可以,叫拿着盅的那个先做了她的人。?
☆、第21章 背后之人
? 弗如庵中,佛香弥漫。
凌雅峥快步跨进大殿上,望着高高在上的佛像也不禁肃穆起来。
“穆……尤坚他娘,”凌古氏瞅见凌雅峥进来,连忙改了口,“将香递给小姐们吧。”
“……是。”穆老姨娘忍辱负重地应着,领着早十几年就不用她办的差事,擎着一把点燃的香,一一送到诸位小姐手上,轮到亲孙女凌雅文时,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姨奶奶,我来吧。”凌雅文不忍地接过香,分到凌雅峥、凌雅嵘手上。
凌雅峥接过香,忽地觑见庵堂里小尼姑跟绣幕一挤眼睛,心里一跳,凌古氏又做了什么事?心里七上八下的,心叹难怪凌秦氏聪慧地远着凌古氏,她这祖母,实在让人防不胜防,想着便随着众人跪在蒲团上拜了起来。
待将香插在鼎炉上,凌雅峥心里依旧惊疑不定。
庵主净尘打了个佛号,满脸慈悲地说:“阿弥陀佛,时辰到了,请老夫人等去后殿听经。”又转向莫宁氏,“夫人,同是消灾解厄,净尘自作主张,请夫人随着老夫人一同听经,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莫宁氏从善如流地笑道:“不敢劳烦庵主两处奔波,今儿个就沾一沾老夫人的光,随着老夫人一同听庵主宣经。”
“阿弥陀佛。”净尘站在大殿门边拱手,又虎着脸对凌古氏说,“老夫人,摔了菩萨像,需得在庵里听经恕罪七七四十九天,一不可间断、二要印制经书一万零一卷散给香客,三捡佛豆一万零一颗,不知老夫人那,可方便?此事非同小可,不像莫夫人那般,住上九日便可解除灾厄。”
“四十九天?”凌古氏错愕地一呆,该死的凌秦氏,竟然早不跟她说。
穆老姨娘含笑说道:“庵主,我们老夫人最是心诚,慢说七七四十九天,便是九九八十一天,也使得。”
净尘一睁眼睛,忙双手合十,“若果然能请老夫人在敝处住上九九八十一天,敝处蓬荜生辉不说,也是给老夫人积下莫大功德——尊府老太爷、老爷都是随着国公爷出生入死的人物,老夫人积下的功德,定会保佑老太爷、老爷个个平安无恙。”
凌古氏目瞪口呆,这是逼着她在弗如庵里住上九九八十一天?
凌雅峥瞥了净尘一眼,这尼姑贪财贪得太过了一些,住上八十一天,不知要给她多少供奉。
“师太,为多得几个香油钱,犯不着拉着一把年纪的老夫人在你这庵堂里常住吧?”秦舒嘲讽地回头一瞥,雁州城就数弗如庵香火最旺盛,这老秃子还不知足?
“舒儿,不可莽撞。”莫宁氏忍不住蹙眉呵斥一声。
秦舒强忍着闭嘴,不自觉地向劲敌望去,瞧着凌雅峥微微一笑,便暗自恼恨自己个沉不住气。
“……老夫人并非有意摔了菩萨,七七四十九日足矣。”净尘忙讪讪地改口,快步地领着凌古氏等人向后殿去。
只瞧着后殿上,两排老尼姑齐齐地拿着木鱼站着,恭敬地请凌古氏、莫宁氏等人在后殿两翼坐下后,便齐整整地坐下,敲着木鱼嗡嗡地随着庵主净尘念起经来。
凌雅峥盘腿坐在蒲团上,先强撑着去听,不过片刻,便觉头昏脑涨,再看前面坐着的莫宁氏满脸虔诚听到触到心弦处还悄然落泪,赶紧在自己个腿上一掐,强撑着再去听,冷不丁地瞅见坐在莫紫馨身边的秦舒摇晃起来,不由地笑了起来。
秦舒一扭头,恰望见了,忙也正襟危坐。
亏得后殿寒冷肃穆,凌雅峥、秦舒二人勉强也耐得住性子,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听见一声钟响,净尘领着众尼姑停了下来,凌雅峥、秦舒双双松了口气。
净尘从蒲团上站起来,捻着念珠向才打过瞌睡的凌古氏走来,又含笑望了一望满脸虔诚的莫宁氏,“禅堂里已经备下斋菜,请老夫人、夫人、老姨娘、小姐们去禅房用膳。”
“叨扰了。”凌古氏强撑着将一个哈欠憋回去,借着莫宁氏搀扶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尤坚他娘……”
“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