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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是否拿去给老将军过目?”梨梦静静地看着神色大变的柳老夫人。
“不必!”柳老夫人按捺着怒火将披风放回邬箫语怀中,埋怨凌古氏尸餐素位一没将凌雅峥教导好二眼睁睁地瞧着凌雅嵘走上邪路,觑了一眼满脸笃定的穆老姨娘,嘲讽地想就看今儿个她不护着凌古氏,凌古氏这蠢妇会叫穆老姨娘戏弄成什么样,含笑看着穆老姨娘说,“上回子说到哪了?”
上回子说到哪了?
这亲昵无间的话,凌古氏插不上嘴,只能讪讪地瞅着柳老夫人、穆老姨娘有说有笑地向屋内去。
活该!凌雅峥瞥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凌古氏,也无意替她解围。
“银屏、银筝,领着雅娴、雅峨、雅文、雅峥向后头玩去。”柳老夫人欣慰地看了一眼凌雅峥,又觑着凌古氏说,“如今哀鸿遍野,我们老将军发话,要俭省着办,寿宴是粗茶淡饭,也没摆下戏台子,老妹妹若是闷了……”
“老姐姐,我又不是何不食肉糜的人,岂会不懂得这些道理?”凌古氏噙着笑,她忍了,且等着瞧穆老姨娘是否当真有能耐高攀上纡国公府!
“那就好。”柳老夫人瞅了一眼明摆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凌古氏,携着穆老姨娘的手,又向内走。
凌雅峥福了福身,便随着柳大将军膝下的两位表姐柳银屏、柳银筝向后面花园去,走在路上,便见六岁的德卿小跑着过来。
凌雅峥脚步不停,瞅着德卿在梨梦耳边说话后,便对柳银屏、柳银筝道声少陪,站住了,等梨梦过来说话。
“小姐,邬音生叫德卿来说,莫三少爷今儿个不来柳家了,莫三少爷在路上撞见有人毒打童养媳,那童养媳撞上了莫三少爷的马伤上加伤,莫三少爷打抱不平,亲自送人回育婴堂了。”
凌雅峥一怔,她才惦记上的肉,已经被人叼在嘴里啦??
☆、第14章 、“如虎添翼”
? 肉被人叼在嘴里了,还要不要抢回来?
暖风熏杨柳,凌雅峥站在墙角下,头回子踟蹰起来,莫三跟元晚秋历经千难万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事令她难以忽视;但倘若依着前世,人人都有定数,她岂不是又要落得孤家寡人一个?
“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太阳底下站着,你也被人挤兑了?”斜地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却是凌韶吾穿着一身宝蓝锦衣垂头丧气地过来了。
邬箫语眼神一亮,迎上去说道:“少爷,小姐并非叫人挤兑了,是方才梨梦不知在小姐耳边说什么,就叫小姐呆呆地愣住。”
“梨梦?”凌韶吾望向梨梦。
梨梦坦然地笑道:“五少爷叫人挤兑了?”
凌韶吾脸上蓦然涨红,攥着拳头,叹道:“父亲做的糊涂事,旁人嘲讽起来,叫我同仇敌忾不是,出言袒护也不是——大妹妹,趁着旁人家还没来,我先跟外祖母、祖母告罪一声,先离了外祖家,不知你要不要随着我出去?”
“出去,去哪儿?”凌雅峥微微眯眼,伸手将飞到脸颊上的一片柳叶取下来,暗道若是凌韶吾说是育婴堂,那邬音生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去育婴堂,先前不是有人诽谤妹妹眼皮子浅,扣了姓谢的东西吗?我已经打发音生、孝卿回府去拿了点心、果子来,待咱们将银子花一些在育婴堂里头,谁敢再提,就打了谁的嘴。”凌韶吾老气横秋地一叹,只觉身上担子重若千钧。
“我也随着哥哥去育婴堂走一遭。”凌雅峥还当凌韶吾粗枝大叶,不想他这般心细,竟有些对他刮目相看——虽这心细,十有八、九是在邬音生的引领之下才有的。
“小姐!”一直含羞带怯偷偷看向凌韶吾的邬箫语被凌雅峥一语惊醒,忙道,“育婴堂那个地方,乌烟瘴气满地都是有爹生没娘教的小儿,小姐去了,万一被人冲撞了,那可怎么着?”
“当咱们带去的人都是死的?况且年岁大一点子的,都撵出育婴堂自力更生了,剩下的都是些毛孩子,怕谁顶撞?”凌韶吾浑不在意地领着凌雅峥就向柳老夫人院子去。
邬箫语唯恐惹凌韶吾厌恶,忙闭了嘴。
四人走到柳老夫人屋子外,忽地听里头凌古氏按捺不住怒气地喝道“穆氏,好大的威风,躲着我,悄不支声地便给雅文订了亲!”
“姐姐、老夫人,”穆老姨娘着急着分辨,“这都是老太爷的意思,若不是柳老姐姐说破,我也不知道呢!”
“好一个不知道!看来,是没人将我这老夫人放在眼中了!”凌古氏气咻咻地怒道。
凌韶吾忍不住蹙眉,隐隐为凌古氏打抱不平;凌雅峥隔岸观火,因凌古氏也是帮凶之一,乐得看笑话。
“五少爷、八小姐来了。”门前婢女打了帘子,凌韶吾尴尬地咳嗽一声,带着凌雅峥跨过门槛走进去。
只瞧着旁人家的老夫人、夫人还未到,柳老夫人事不关己地坐在正座上,一任左手边坐着的凌古氏怒不可遏、斜签着身子坐在右手边的穆老姨娘故作惶恐不安。
“韶吾、峥儿怎么过来了?是表兄弟表姊妹怠慢了?”柳老夫人笑吟吟地问。
凌韶吾忍不住觑了凌古氏一眼,随后说道:“祖母、外祖母,孙儿有心带着峥儿去育婴堂里瞧一瞧,也免得,叫我们兄弟随了父亲那只知道风花雪月、不问民间疾苦的性子。”
凌古氏脸上一僵,疑心这话是说她的,勉强地点了点头。
柳老夫人知道凌韶吾兄妹是夹在凌尤胜、柳如眉之间不自在,叹息一声,说道:“育婴堂那边,纡国公夫人也曾去过,去一去也无妨。多带些人护着,再多带些点心过去散给那些可怜见的孩子。”
“是。”凌雅峥应了一声。
凌古氏咳嗽一声,叮嘱凌韶吾:“去前头跟你祖父说一声,敏吾、妙吾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叫你祖父只管操心外头的大事,这些家中小事,就莫费心了。”
“……是。”凌韶吾将堂上的凌钱氏、凌秦氏觑了一眼,应了一声,带着凌雅峥退了出去。
待出来了走出一截路,凌韶吾惊疑不定地说:“祖母是要拿着二哥、四哥的亲事,敲打老姨娘不成?”
“只怕敲打不成,反倒砸了自己的脚。”凌雅峥轻笑一声,“哥哥别掺和在里头,祖父连七姐姐的亲事都过问了,对二哥、四哥的亲事,还能没个成算?”
凌韶吾蹙眉,冷笑道:“大房庶出的都有了好归处,咱们二房、三房……”
“哥哥别自作多情,二房跟大房要好得很。”
凌韶吾一默,怔怔地说:“这断然不是,好歹,父亲跟二伯一母所出,同气连枝。”
“太过一厢情愿,就是自取其辱。”凌雅峥这话,既是提醒自己,也是点醒凌韶吾。
凌韶吾先沉默不语,随后叹道:“便是骨肉至亲,也逃不开势力二字。”
“叔伯尚且如此,更何况家里小厮?据我说,哥哥不如趁着如今祖父怜悯,恳求祖父许你在育婴堂里挑些底子好、又有志气的带回府里一处读书、一处习武,那些孤儿既感激哥哥‘知遇之恩’又身为孤儿没个旁的牵扯,将来定会对哥哥忠心耿耿。”凌雅峥盘算着,无论如何都要抢在莫三前头,将雁州七君子弄回家中。
凌韶吾也不知凌雅峥怎地就顺水推舟将话头引到这上头,握着拳头抵在下巴上,沉吟一番,叹道:“睿吾也靠不上了,是该像大妹妹说的,多养一些亲信在身边。”
“我在门前等着,哥哥去跟祖父回了话,再来这边接我。”
“哎。”凌韶吾忙大步流星地去寻凌咏年。
“小姐,当真去育婴堂?”邬箫语对后花园中闺阁女子的游园念念不忘,微微蹙着秀气的眉毛巴巴地看着凌雅峥。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什么?”梨梦挑眉训斥道。
邬箫语瘪了瘪嘴,生了一会子闷气,觑见一道清影过来,忙说道:“那是住在咱们家的关少爷?”
凌雅峥一怔之后回头,果然瞅见凌韶吾带着清瘦文弱的关绍缓缓走了过来,在生性鲁直的凌韶吾身边,关绍满身的书卷气显得越发浓厚。
“峥儿,祖父说,请关小叔替咱们把关选人。”凌韶吾望着关绍时,眼珠子忍不住向跟随在关绍身后的侠客曾阅世身上瞟去。
凌雅峥求之不得,只觉有关绍、曾阅世教导,凌韶吾文章、武功都当如前世般一日千里,款款福身说:“劳烦关小叔了。”瞅了一眼关绍上有淤血的指甲,不禁为他倒抽一口气。
关绍握着一柄鹿骨折扇,在面前摇晃两下,认出凌雅峥是那日桃花溪边少女,疑惑地想:这人为何见了�